沐冰盯著雲狂的眼睛,看了好一會兒,遂點頭,「我知道了。」
雲狂臉上的沉重卸下,微微一笑,他不笑的時候,看著很是嚴厲邪氣,笑起來帶著幾分孩子的天真,沐冰眼底倒映著這樣的笑容,唇角不知不覺的勾起一抹笑。
東溟訣站在一段距離之外,看著這這一幕,也微微揚起了唇角,收回邁出的腳步,莞爾一笑。
雲狂看著孟秋,孟奇跟沐冰,叮囑了一句,「不管一會兒咱們之間發生了什麼,你們三個,都在一邊看戲就行,其他的事情,輪不到你們上,知道嗎?」
孟秋是不怕戰鬥的,君王池沒有弟子是害怕戰鬥的,所以在雲狂說出自己想法的時候,孟秋也很想拒絕他,只是沒想到向來性子剛烈的沐冰都沒拒絕,她自然也不會,夏侯黎悠是最聽命令的,她甚至不用雲狂特別叮囑,就站在她們身後,環著手臂。
雲狂看過去的時候,她回答了一句,「你放心,我你是最可以放心的,這兩個,我看著。」
雲狂點點頭,「好,交給你了。」
雲狂轉身離開後,孟秋湊到夏侯黎悠身邊,「我倒是不知道,你什麼時候成為咱們的絆腳石了,大家都同舟共濟一條心,你這在背後翻船啊!」
夏侯黎悠收起眼底剛才看到東溟訣莞爾的笑意那一抹沉重,轉而一副輕佻的模樣,看著孟秋,「我覺得雲狂這麼說,一定有他的理由,要不咱們試著想想看,對方萬一都是七重天上下的高手,咱們兩人上去,就是下飯菜,沐冰好歹還能自己去抵擋一下,咱們兩個,算了吧,你信你自己嗎?反正我是不信我自己的。」
孟秋一本正經,「你這麼一說,我覺得我也不是很信任我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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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侯,「那不就成了,這是男人的都心斗角,咱們就在一邊看戲,不好嗎?這樣多好啊!」
孟奇湊到沐冰耳邊,低聲說道,「沐冰姐姐,我是男人,可是雲狂哥哥為什麼讓我跟你們在一起?難道在雲狂哥哥心底,我也是個女的?這樣是不是不太好,這是在占誰便宜呢?」
沐冰摸摸他的腦袋,安慰,「你別傷心,你雲狂哥哥不是這個意思,你也別多想,主要是你年紀小,不適合跟一些成年的流氓交手。」
孟奇不解,「什麼是成年的流氓?」
沐冰指著前方,凌雲宗來找茬的那些弟子,告訴孟奇,「看清楚了嗎?這樣無事生非的人,就是成年流氓,看著一本正經,實際上骨子裡都壞透了。」
「哦,我知道了。」孟奇煞有其事的點頭,「沐冰姐姐你放心,我長大一定不會成為這樣的人,我一定會成為比這些成年流氓還要厲害的人。」
「不對,阿奇,你了解姐姐說的意思了嗎?我說這樣的人,是要挨打的,不要跟這種人學,要學也是學咱們家的哥哥姐姐們去。」
孟奇點頭,「我知道了,沐冰姐姐,我懂的。」
沐冰:「……」
「沐冰,你亂七八雜的教了阿奇什麼東西?」夏侯黎悠跟孟秋兩人走了過來,孟秋看到孟奇一臉迷茫的樣子,問道,夏侯黎悠也繞感興趣的看著兩人,「我們就說話的一會兒工夫,你們兩人聊什麼了,看看這表情,特有意思了。」
「我們什麼都沒說。」孟奇立馬反駁。
夏侯黎悠自然不信,剛準備開口說點什麼的時候,對面凌雲宗的弟子已經不耐煩了起來,那些弟子們看到依然沒有進入狀態的君王池弟子們,嘲諷道,「怎麼?不敢打啊!如果不敢打,提前說一聲,我們也可以不計較,但是作為吵到我們的代價,還是要付的。
就比如說,從咱們夸下鑽過去,之前的打擾,咱們就既往不咎,誒,聽說你們東內域的人,都是一些廢物,每一次來中域大比的四大域中,東內域是最丟人的,這一屆的大比,雖然因為各種各樣的原因取消,也不知道你們是因為什麼被咱們凌雲宗接納。
可是在我看來,你們這些東內域來的廢物,依然不夠資格進入咱們凌雲宗,第一,實力太差,第二,沒有禮貌,第三,咱們覺得你們這樣的人也沒什麼長進,要不如,還是認輸,如何?鑽個夸而已,多大一點事。」
雲狂哼笑一聲,「這還真是大事,鑽夸,咱們更願意,你們來鑽我們的,你有這種愛好,我們也不好意思拒絕不是?何必客氣?還有啊,你說東內域的人如何如何,我這情況,還真是不了解,畢竟我們也不是東內域的人,當然,在東內域,我覺得我們家的歐盛盟主還是很好的。
至於你說東內域都是廢物什麼的,實際上羞辱不到我們,但是羞辱到了我們家盟主,我們還是很不開心。」
「開什麼玩笑,你們不是東內域的,還是哪裡的?」凌雲宗弟子們,根本不信雲狂的話,在他們看來,雲狂等人就是從東內域來,妄想在中域站住腳跟的廢物,跟這樣的廢物在一個宗門內,實在是難受得很,渾身哪兒哪兒都難受,說不出來的難受,根本就接受不了。
「就是,連自己是東內域的人,都不敢承認,你們這些人,忘本成這樣,還有資格來咱們凌雲宗嗎?」
「兒不嫌母醜狗不嫌家貧,你們倒是有意思。」
東溟訣揉了揉耳朵,跟雲狂並肩站著,「我說,你們這些人是不是聽不懂人話?咱們的話說得也不算難理解吧!說了不是東內域的就不是東內域的,亂七八糟的在這裡猜測什麼?有什麼意思?咱們確實不是東內域的,是東荒之地的,聽說過嗎?連東外域都不如的一個地方,那又如何?」
東溟訣是東外域的,可是對於他來說,他更願意自己是東荒之地的,因為東荒之地,遇到了清歌,遇到了這群出生入死的小夥伴們。
凌雲宗弟子們先是一愣,隨即眾人面面相覷,藏在暗處的凌陽,愣怔之後,是微微的震驚,東荒之地,是那個……那個放逐之地嗎?
不可思議。
東荒之地,很顯然,這些弟子連太難過都沒聽說過,對於他們來說,東內域已經算是最差的地界了,從未想過東內域之外,還有什麼其他更差的地方,現在聽言,也反應了過來,哈哈大笑起來,極盡嘲弄。
「哈哈哈哈……原來是一個比東內域還要廢物的地方嗎?那你們得廢物成什麼樣啊?天啊,笑死我了。」
「噗嗤……哈哈哈,這麼一說,我也覺得,還有比東內域更差的地方,真是不可思議,那你們能長成這樣,真是不容易誒,這裡真的不適合你們來,要不趕緊打包回去吧,哈哈哈,笑死我了。」
「笑死你了?」沐傾夏眯起眼睛,「那你怎麼還不去死?」
「你說什麼?」原本嘲笑得囂張不已的人,這會而瞬間就被沐傾夏一席話惹怒,捏著拳頭就準備衝上來,他身後有弟子拽住了他。
「先別生氣,看看這些喪家之犬囂張的樣子,也挺好,一會兒,怕是只有跪地求饒了。」
凌雲宗弟子說話實在是輕浮得暴虐,讓人看著就十分不舒坦。
君王池這邊的弟子們,也不生氣,他們什麼心境,是輕易能被氣得說不出話來的人嗎?自然不是。
相反,他們經歷過磨礪,苦中作樂不知多少次,互相扶持,內心強大,想要打壓這樣的人,精神的層面上就十分困難。
公祖彌雅溫文爾雅,他在一群人中,顯得更像是飽讀詩書,滿腹經綸的人,他微微的笑著,開口,「其實你們在中域這樣得天獨厚的地方長大,從降生開始,就享受著最好的資源,最高的待遇和最好的宗主,要說自豪,自然有自豪的地方,只是我很迷茫,你們自豪的地方,為什麼是在羞辱別人的身上?
難道羞辱別人,會讓你的修為在一夜之間暴漲?相反,我想未必,因為修煉不上去,怎麼努力都在平靜,心底煩躁,只能通過羞辱他人來找到快感,十分扭曲。你們這樣的人,自認為是中域的人才?不不不,你們是中域的毒瘤,占據資源,卻也就這樣,享受著最好的東西,卻做著最下賤的人。」
凌陽在暗處點點頭,嗯嗯嗯,形象,實在是太形象了。
就是享受著最好資源的廢物,一群廢物。
觀摩著這裡一切的凌天凌宗主和雲夫人,二人都若有所思的盯著這些孩子,凌宗主坐在自己夫人身邊,圈著夫人的肩膀,「沒想到了,東荒之地上來的孩子,居然有這樣的心境和能力,不驕不躁,甚至是不生氣,十分平和,比起咱們家的弟子們,實在是……一騎絕塵,甩了咱家十條街還有的剩。
也不知道經歷過什麼,能鍛造出這般心境,難得,難得……」
雲夫人一點都不奇怪,而是跟凌宗主道,「你好好想想,東荒之地是什麼樣子的?能從東荒之地一路走到中域來,要經歷什麼,你就知道為什麼這些孩子有這麼強大的心境了,這種東西,是需要經歷和時間才能磨礪出來的,而且我相信,每一次的戰鬥,他們都當做是最後一次戰鬥,誰也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活著參加下一場。
所以練就了如今他們強大的內心,清歌曾經跟我說過,她們一路走來十分的不容易,這份不容易體現在很多的地方,比如跨界,比如戰鬥,比如敵人。」
凌宗主不是蜜罐中長大等著繼承家業的宗主,他年輕的時候,也在外面混跡,不然一身實力,哪兒來的?自己夫人是如何遇上的?
他懂在外無能為力的那種感覺,某些時候,其實只有自己能幫助自己,在某種特定壞境中,你的夥伴,都有可能是你的敵人,所以你根本不敢卸下心防,小心大意。
可是這些孩子,居然能將自己的計劃一個眼神,一個動作傳遞給別的夥伴,可想而知,他們究竟有多默契,這種默契不是短時間之內能培養出來的,相反,要經歷無數的反覆磨礪,才能形成今天這樣的無聲而懂。
雲夫人笑道,「你信不信,一會兒這些孩子打起來的時候,一定會讓你再次感慨?」
凌宗主微微一笑,寵溺的看著自己夫人,「之前在沒見到這些孩子的時候,你說,我可能不信,但是現在看到了我覺得確實。」
公祖彌雅一席話,可謂是捅了馬蜂窩,將對面的人,得罪了個透徹,雲狂忍俊不禁,「哈哈哈哈哈哈哈……公祖彌雅,萬萬沒想到,你損起人來,完全沒有我們什麼事啊!嘖嘖,你看看這戰鬥力,對方都要被你給氣死了,哈哈哈……真是太有意思了。」
東溟訣贊同的點頭,只差給他豎起大拇指了,「公祖兄弟,人才啊!看看對面的那些高手們,我看啊,要是沒有咱們在你面前攔著,現在他們已經夾著長刀衝上來,準備跟你同歸於盡了。」
公祖彌雅微不可查的勾唇,「兩位科別嚇我,我膽子小,不經嚇的。」
雲狂,「你說這話,你良心不會痛嗎?」
公祖彌雅,「不會啊,很健康。」
東溟訣,「……」
對面的凌雲宗弟子,有兩個已經衝過來,早早祭出了玄器,完全不給對方準備的時間,就這麼肆無忌憚的衝過來,不殺對方,誓不罷休。
公祖彌雅往後退了幾步,笑眯眯的看著雲狂和東溟訣,「兩位,好生應付啊,你們一定可以的,我相信你們,加油。」
我去,你這人可真是……
雲狂倒是不介意,跟東溟訣對視了一眼,雲狂到,「你左我右怎麼樣?」
東溟訣點頭,「好呀,誰先贏了誰就可以給對方要一個要求。」
雲狂點頭,「只要不違背道義,沒問題。」
東溟訣,「那還猶豫什麼?走吧!」
兩人並未祭出玄器,實力上也有一定差距,但是雲狂跟東溟訣都很默契的想到了一處,那就是先試試底,想知道兩個屬於中域強大宗門的弟子,究竟厲害到什麼樣的程度。
對方拎著玄器,跟迎上來的兩位纏鬥在一起,一個凌雲宗弟子不屑的看著雲狂,「勸你最好拿出你的玄器,否則一會兒成為我的刀下亡魂,希望你不要怪我,畢竟刀劍無眼。」
「自然,要打便打,不要這麼多的廢話,更好了。」
「你找死。」
那弟子揚起手裡的長劍,光影一般直奔雲狂而來,轉瞬功夫,人已經出現在雲狂面前,尖銳的玄器衝著雲狂的心窩猛然插下。
表情振奮到扭曲,「你去死吧,廢物。」
那種快到得逞的笑意,站滿了這位弟子的腦袋,現在他能看到的就是雲狂的胸膛很快就要被自己刺穿了,笑容 扭曲中帶著一抹快意。
雲狂站在沒動,表情不慌不忙,千鈞一髮之際,他一個技巧的旋身,手臂跟蔓藤一樣,划過對方的手臂,捏住了對方手肘的一個穴位,猛然按下。
對方只感覺手臂一麻,手裡纏著的長劍差點落地,雲狂送上一巴掌,拍在對方的心口處,嘭一聲響,聲音不算響亮,卻也絕對不小。
另一邊,東溟訣那邊的人,似乎更難纏一下,他像個影子,一直在東溟訣周圍亂七八糟的晃動,晃得眼睛出現一個個的重影。
不過東溟訣一點都不慌,淡定的極其緩慢的回應,每一招看似並未出力,但是對方就是能感覺到來自他這邊的強大力量,數百招之後,相互給了對方一拳,作為結束。
凌天看著這一幕,眉心微微擰著,「夫人,我覺得咱們凌雲宗,似乎可以清人了,沒想到我常年不管,給他們相對的自由,居然養出了這麼一群心思扭曲的傢伙來,真是氣死我了。」
雲夫人給他順氣,道,「你也別生氣,清人就清人吧,這件事情,讓凌陽去做,凌雲宗的未來遲早都在他手裡,現在也該擔起他該承擔的責任來了。」
凌天聽了自己夫人的話,點點頭,「也是,他現在就在現場呢,應該看得比我還清楚,這些孩子,當真是難得,明明低了兩個鴻溝一般的實力,居然還能讓我這邊的弟子吃虧。」
雲夫人微微一笑,「你別忘記了,實踐才是唯一的真理,可想而知,他們走到今天,有多不容易,一定是無數場交纏戰鬥中積累下來的經驗,恰巧是咱們凌雲宗最缺乏的一塊,咱們凌雲宗的弟子,雖然勤奮,但是都沒有真正的經歷過生死,他們都是正常有保留的切磋,誰也不願意拿出自己的真功夫,反而束手束腳,跟真正經歷過沙場的人比起來,即便是實力占上風,也不一定會贏過對方,這是十分明顯的短板,需要改。」
「確實如此,他們沒有經歷過生死大戰,不知道戰場上,他們的那一套有多沒用,是該出去訓練一下了,否則,他們夜郎自大,當真以為自己天下無敵了。」
「生氣了?」
凌天,「自然生氣,都快氣死了,這些……真是不讓我省心,麻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