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2章:第六層生變

    「混帳……」藏在暗處的樹人,這時候憤怒了起來,因為清歌的火系攻擊,集中攻擊他們其中一人的蔓藤,這些夾帶著火系玄力的攻擊,居然有蠶食根基的作用,被攻擊的地方,非常難受,還承受著灼熱的疼痛感,於是爆發出不滿的咒罵聲,清歌跟君無情都聽到了耳中,也辨別出了對方的位置。

    微不可查的對視一眼,兩人同時朝著一個地方攻擊過去,直面而來的危險很快被兩個樹人捕捉到,兩人快速憤慨,剛才停留的位置爆發出一聲巨響,巨大的蘑菇雲沖向天空,帶出難聞的焦灼味,兩個幽暗樹都快氣瘋了,看著清歌等人的方向,怒不可竭。

    「下去,這些混蛋,今天休想離開這裡!」

    另一個拽住他,「你等等,你別忘記長老的話,這裡的規則也不是你我定下的,一旦殺了他們,你也會沒有好下場!」

    不管你的憤怒到了什麼樣的程度,但是取人性命,就是不行,除非對方先殘害了他們的人,否則,在絕對優勢下,他們是不能傷害人類分毫的,這是當初簽署協議上的條件,人類可能會為了躲避什麼而誤闖入黑森林,但是他們卻不能失去理智判斷,一旦錯誤,他們的代價比人類大得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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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聞言,另一個幽暗樹,整個都不好了,還未等他開口,兩人身前倏然投下一片陰影,清歌跟君無情並排出現在兩人面前,面色冷靜,似笑非笑,清歌看著沒有五官的幽暗樹,眉梢一挑,「兩位待客的熱情,我們感受到了,但是作為東道主,你們是不是也太不客氣了,咱們有事不能坐下來好好商量?非要這麼喊打喊殺的?你們剛才是奔著取我們性命去的吧?」

    被清歌攻擊傷害了的幽暗樹,聞言輕哼一聲,隱匿的五官漸漸出現在巨大的樹身上,冷漠的看著清歌,「你們踏足我們的地界,居然這麼理直氣壯,究竟是誰給你們的底氣讓你們這麼囂張?當初我們簽署的協議上,可是清清楚楚,人類不得踏入黑森林一步,你們違約在先,卻指責我們過分?什麼立場給你們的自信說這樣的話?」

    這話確實讓清歌接不上來,也是她們理虧,看著清歌無話可說,幽暗樹聲線更冷了幾分,「踏足別人領域的時候,你們就沒想過冒犯了人家嗎?還在咱們樹林裡烤肉?真當我們黑森林沒人了是不是?」

    你作為一棵樹,口才這麼好做什麼?清歌理虧,也沒覺得對方無理,難得的給自己解釋了一下,「樹兄,關於我們為什麼在這裡這件事,我可以解釋,我們是被象凰逼進來的,象凰我們打不過得死,黑森林對我們而言,或許有一線生機,所以我們選擇了黑森林,如果對你們冒犯了什麼,我們為我們的行為道歉,你們可以選擇不原諒,但是,也沒決定我們生死的權利!」

    兩棵幽暗樹被清歌先屈服後強勢的語氣弄得一愣,好久之後,兩位才回過神來,怒不可竭的盯著清歌,「你如玉算盤是不是打得太響了一點!」

    幽暗樹現出自己的蔓藤,然後漠然的看著清歌,「這就是你們所謂的客氣?」那焦黑光禿的地方,都是被清歌所傷,看上去焦黑一片,有些嚴重,清歌看著那焦灼的痕跡,完全沒有任何的意外。

    紅唇緩慢的勾起,帶著幾分調侃的散漫,「說起來,我們反抗倒是錯了,應該被亂箭射死,才是最佳發展方式對不對?」

    幽暗樹頓時整個都不好了,如果幻化成人,此時此刻,它的臉色一定會相當精彩,青風暗戳戳的叫了幾聲好,在清歌腦海里說道,「這種小傷,我分分鐘治癒,根本就是為自己的無恥找藉口,你別被忽悠了,這兩個一看就不是好人,目的太重了,自己還不能吃虧!」

    清歌贊同,兩棵幽暗樹感覺說錯了話,理虧,可是承認自己錯了,萬萬不可的,他們做不到這一步,這會兒,整個都已經不好了,憤憤難平的盯著兩人,極力掩飾心底的不甘和憤怒。

    黑森林黑色城堡中,大殿內。

    大長老佝僂的軀幹彎著,看著影像石上的畫面,頓時搖搖頭,對出去的兩棵年輕幽暗樹相當不滿意,七長老看過來,心底咯噔一聲,垂著眼帘,詢問,「老大,需不需要我去緩解一下矛盾,似乎那個姑娘不是很開心!」

    「任誰遇到這樣的事情都不會開心!」大長老毫不客氣的說,「老七,你在教育弟子的時候,似乎鬆懈了不少,這種原則性錯誤,都會犯,以前在我不知道的地方,是不是經驗十足啊?」

    之前的幾十萬年,大長老都跟殿主遊歷在外,為幽暗樹一族,尋找新的庇護之地,仙樂宗的人之前來過了,黑暗之森或許快要扛不住時代的演變了,希望他們早做打算,至少不要超過八十萬年。

    眼看過去了六十萬年,他們的新居所還一籌莫展,於是殿主跟大長老長長居無定所,遊歷在外,黑森林是全權交給他負責的,按照排名輪不到他,可是幾位兄長都不是好權之人,於是大權最終落到了他手上,他覺得殿主跟老大婦人之仁,黑森林向來是幽暗樹說了算,那區區無往城算什麼東西,每年都有亂七八糟的人闖進來,簡直是藐視黑森林的權威。

    早些年的時候,他也善良,但是架不住人類心思多,狡詐,幾次之後,他心存厭惡,討厭一切外來侵入的人類,將其歸結為一類人,於是在弟子過分的情況下,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得過且過,反正也不是多大的事情。

    只是他算錯了一件事,那就是自己的弟子在沒有得到懲戒的情況下,會將自己的負面情緒發泄在人類身上,從而變本加厲,雖說沒有傷害人類性命,但是瘋癲失足死亡的人類卻不在少數,擦著底線,他們都惡意的對待人類,於是漸漸的,黑森林成為人類的禁區,也是他們希望看到的樣子。

    沒想到最終會踢到鐵板,遇到了這兩個人,也無意中被老大看到,七長老有種解脫的輕鬆感,也有一些自責不負責任的情緒,將這些年自己的冷眼旁觀說給大長老聽,他確實是有心無力,黑森林對貪婪的人類,有較大的吸引力,可是人類,根本不知道什麼叫適可而止,於是,發生矛盾,一切變得脫離了原來的軌道,演變成了如今畸形的交處方式。

    「老大,這件事我有責任,如果受罰 ,我首當其衝!」

    幽暗樹大長老詭冷的眯起眼睛,定定的看著他,「你以為自己能跑得掉?你的疏忽,造成了年輕一倍價值取向的扭曲,你有不可推卸的責任?這件事稍後殿主會處理,你看看幽暗樹年青一代究竟有多浮躁?完全不把生命尊重著看待,一身戾氣,如何成就大氣?」

    七長老沉默著,不敢開口,擔心一開口,又說錯話,二長老站出來圓場,「老大,老七也知道錯了,說起來,我們也有錯,明明是我們的責任,卻硬是將其抗在了老七的肩上,這件事應該從長計議。」

    大殿,頓時死一般寂靜。

    大長老目光幽沉,帶著眾人看不懂的情緒,大長老雖然常年在外,但是威信絕對是殿主之下第一人,當年的事情,算了,不說也罷,當年之事,也不是三兩句能說明白的,七長老還是不太理解,「老大,那個姑娘,真的是……」

    大長老轉身,長長的嘆息一聲,「在一切謎底揭曉之前,我什麼都不能保證,殿主歸期將至,等殿主回來,一切就有了答案,到時候,是不是,我們就知道了,現在我也不非常確定,只是感覺上,很篤定!」

    這話沒法接下去,但即便是一點點的可能性,也要確定之後,才能作罷,否則萬一是真的呢?豈不是寒了恩人的心?

    

    ……

    與此同時,跟第七層不完全不一樣的是,君王池的人在踏入第六層的時候,被堵了,原本的小心翼翼,避重就輕,在邁入第七層的瞬間,全都煙消雲散了去,正道以林闊為首,不少宗門世家的人全都圍堵在入口處,君王池眾人一上來,就被捉過正著。

    此時的君王池,正好是東溟訣跟仲堯帶隊,兩人皆有不同程度的實力提升,身後的君王池成員們,一個個的身上氣質也變化極大,林闊看著這一幕,內心說不上多淡定,面色卻十分平靜,只有他自己清楚,他有多震驚這群人的變化,完全以一種他沒想到的趨勢,變強。

    林闊詭冷的眯起眼睛,雙臂環胸,一臉譏誚的盯著眾人,「本以為,你們要如同縮頭烏龜一樣,不敢再往上走了,沒想到,還是有膽量啊!」

    魔修的弟子全都在外圍,看著自相殘殺的戲碼,沒有上前來湊熱鬧,卻冷眼旁觀,自詡正道的弟子,究竟展現在眼前的一切有多醜陋,這邊鬧得不可開交,另一邊,跟清歌分開之後的沐寒跟花葬,這時候從別人口中聽到君王池弟子被堵在的第七層的入口,匆匆往這邊趕來。

    兩人臉色都談不上多好看,陰沉不已,花葬淡淡的說道,「沒想到這林闊的心胸如此狹隘,這樣的人,就算最後勝出,被他帶領的隊伍也走不上一個無法超越的高度,我可不想跟著這樣的人!」

    曾經一個花宇揚已經讓他難受夠多年了,現在再來一個林闊,他不如就此剃度,做個普度眾生的活佛。

    沐寒的目光極冷,在沒有清歌的消息後,他整個人變得尤為暴躁,現在更是冷漠如霜,聞言,聲線像是啐了冰的鋒利匕首,每一個字,都寒徹入骨,「他林闊算什麼東西,我倒要看看,他想怎麼不客氣法!」

    花葬倏然覺得有些愉悅,真正跟志同道合的人在一起的時候,你才能感受到生活的美好,自從加入君王池之後,每一天對於他來說,都是元氣滿滿的一天,充滿期待的一天,不像是在花炎宗的時候,睜開眼的每一天,皆是煎熬,突然很慶幸,他的弟弟花祭夜,間接將他帶入了君王池,或者說,墨門。

    「嗯,說得對,我也想看看!」

    花葬是個很典型的笑面虎,說話的時候言笑晏晏,生氣都完全看不出來,陰起人來的時候,簡直……匪夷所思,不過這正好是君王池的風格,每個人都是獨一無二的,有什麼特長,儘管去做,不必在意得罪了誰,因為他們是一體的,是夥伴,是家人,更是出生入死的兄弟。

    他們忠誠於一人,卻扶持所有人,他們心底門清自己想要做什麼,一個信念,同樣的執念。

    另一邊,尋找黃雋多日,卻一無所獲的英蘭,也聽到了這邊的消息,待他的人匯報完之後,他臉色冷漠了起來,「林闊是不是瘋了,他以為十二精銳讓他帶領,就一定聽從他的吩咐了嗎?」

    英蘭的人沒接話,像是不太敢,英蘭雙手握成拳頭,看著茫茫無際的一片,眼神斂了斂,「暫時放棄尋找表少爺,現在去第七層入口出!」

    「是,大少!」

    四面八方的弟子,都聽到了這個消息,所有人都想去看熱鬧,幸災樂禍的人有,冷眼旁觀的人有,事不關己只是湊個數的人也有,但是幫忙的人,卻沒有,大家都冷漠的看著事態發展,看著兩方交惡,少了寶物的競爭對手,不少人心底反而是扭曲著高興。

    「誒,之前有人傳言,在正道考核的天梯上,這個林闊就輸給君王池的人,特別難看,現在看人家領隊的人不在,作威作福呢?」

    「我也聽說了,哎,正到弟子,真的好正道啊,我們魔修拍馬不及!」

    「算了算了,咱們魔修就算修煉一輩子,恐怕也學不會正道這種勾心鬥角,內鬥不斷的東西,呵呵,窩裡橫呢!」

    魔修弟子看戲不嫌事大,也不管別人能不能聽到,肆無忌憚的嘲諷,林闊臉上蔓延出一層薄怒,扭頭惡狠狠的看著那些弟子,魔修弟子分作了好幾個小隊伍,此時此刻,自己的領隊人就在面前,還默許了他們的討論,底氣很足,看到林闊吃人的眼神,不僅沒有閉嘴,相反,還增長了他們的氣焰,好幾個魔修弟子不壞好的笑了起來,笑得十分囂張。

    「喲,這吃人的眼神,是給誰看呢?我們魔修一族,可不吃這一套,有本事就來打一場,這樣的眼神,恕我看不懂啊!」

    「嘖嘖嘖……嚇死人了,我好怕啊!」

    「哈哈哈……」魔修弟子囂張大笑,將林闊當成了小丑一般,眾多宗門世家的弟子,這會兒心底很不是滋味,正道,他們污衊的是整個正道,有人想出頭,卻被拽住,然後搖頭,示意不要加入這樣的爭端里,徒增傷亡罷了。

    只是,眾多宗門世家的弟子,再看林闊的時候,眼神已經不如當初一般崇拜,雖然君王池的弟子表現好,算是外來的人,但是人家贏得光明正大,不吹不擂,坦然接受一切質疑和不對等的對待,從未囂張或者霸道的對待別人,相較而言,十二精銳實在是令人大失所望。

    沐冰也是前些天才歸隊的,之前一直在尋找雲狂,眼下看到林闊,她質疑的視線就沒從他臉上挪開過,現在看到他跋扈找茬的模樣,心底的不舒服更是上了一個台階,東溟訣站在她身邊,快速的察覺到了她的情緒變化,眉梢微微攏起,詢問,「怎麼了?是不是發現了什麼可以的線索?」

    沐冰搖頭,收回目光,淡淡的說道,「沒,就是不舒服林闊這麼盛氣凌人的模樣,我沒想到率先為難我們的人,不是魔修,也不是妖獸,反而是我們正道弟子,還是精挑細選出來的佼佼者,有些諷刺罷了!」

    可不就是諷刺嗎?

    仲堯也扯扯唇,嘲弄的笑了起來,「這話沒毛病,現在公子不在,咱們君王池的人又姍姍來遲,或許大部分人都知道,咱們君王池的人喜歡獨立自主的行走,眼下,那麼多層也沒見過我們,這會兒借題發揮罷了!」

    陸昊,「我就沒明白了,難道咱們每個人腦袋上都寫著快來欺負我幾個大字?怎麼這麼多人跟咱們過不去?咱們不偷不搶不偏,反而成為了別人的活靶子,我這內心,簡直無法平復這等區別對待!」

    「外來的人侵占了原本屬於他們的資源,表現還比他們好,心裡不平衡,正常,這樣的人,小肚雞腸,心胸狹隘,沒有什麼大作為,除了像陰溝里的老鼠一樣,滿腦子陰謀,似乎也沒什麼事情可做!」沐冰說話,可謂不客氣,不僅不客氣,聲音還相當響亮。

    一席話,被周圍的人一字不漏的聽到了耳朵里,不少人面面相覷,君王池的弟子們,個個帶種,這是當初考核場上就知道的事情,眼下重新見證一次,依然震撼,應該說,這樣團結一心的隊伍,每一次的宣誓,見證一次,便會震撼一分,不斷重疊累計,最後反而是自己熱血沸騰。

    別人怎麼想,不在君王池眾人的顧慮範圍,趕到的沐寒和花葬聽到這話,兩人卻不約而同的笑了起來,大笑,狂笑,引得別人紛紛側目看去。

    「哥……」看到人群後走出來的沐寒,沐冰臉色微微變化了幾分,但是很快便冷靜了下來,只是目光,晶亮不已。

    「哥……」花祭夜同樣也看到了花葬,不假思索的叫了一聲,聲音不如沐冰大,卻也不小,這時候,君王池的人,除了清歌,全都到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