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衡，你還認識我嗎？」
對方大馬金刀，毫無顧忌地攔在城門口，來往行人紛紛躲避。
本來熱鬧的城門，愣是空出來一大片地方。
周衡打量著對方，只覺得對方看上去有些眼熟，直到目光落在對方那空蕩蕩的袖子上，他才終於認出了對方。
楚王府供奉，信州龍虎山張家旁支子弟，張元傑。
那個當初被他斬斷了手臂的倒霉蛋。
說起來，斷臂這種傷勢，在這個擁有怪力亂神的世界是能夠接回去的，只不過張元傑的手臂當時被亂馬踩成了肉泥，自然也就失去了接回手臂的希望。
張元傑一臉陰沉地看著周衡。
周衡心裡也有些納悶，這張元傑找自己幹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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難道是來報復自己的？
如果是來報復的，對方這未必也太囂張了一點吧。
他難道不知道，七步之內，是煉精武夫的天下？
他一個相士境的鍊氣修士，誰給他的自信離自己這麼近？
「張元傑。」
周衡語氣略帶疑惑地道。
「認識張某就好。」
張元傑冷冷地說道，「周衡，你斷我一臂，此仇不共戴天。
不過張某現在給你一個機會。」
張元傑一副高高在上的樣子，仿佛是在施捨周衡一般。
周衡心裡越發有些疑惑，下意識地問道，「什麼機會？」
「把你手上的神格交出來，我可以原諒你斷我一臂的事情。」
張元傑語氣森冷地說道。
周衡恍然大悟，脫口而出，「如果我不交呢？」
「不交？」
張元傑冷笑兩聲，「之前是我大意了，所以讓你占了便宜。
但張某乃信州龍虎山弟子，堂堂八品相士，我有一萬種方法讓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亮背景，亮修為，這是赤裸裸地威脅了。
不過周衡現在也今非昔比了。
他好歹也是都察院夜行御史的代總旗，怕你這個威脅？
「那可是抱歉了，神格我還有用，不能給你。
而且我真的很好奇，你真有一萬種方法？」
周衡說道。
張元傑臉色漲紅，胸膛劇烈起伏，他媽的，老子就是說我有很多種方法弄死你，有沒有一萬種重要嗎？
「周衡，那神格你留著也沒用。」
張元傑怒聲道，「不把神格給我，我可以保證，你在大江以南永遠也買不齊煉製煉神修士所需外丹的材料！」
「好啊，我正好見識見識張兄你是不是真的能夠一手遮天。」
周衡淡然一笑，說道，「張兄，威脅我之前你是不是忘了我的身份了？
威脅都察院夜行御史，我說句實話，楚王都沒你這麼狂。」
都察院夜行御史是幹什麼的？糾察百官，矯正冤枉。
威脅夜行御史，那不是送上門來找辦嗎？
這是威脅嗎？這是送上門來的功勞！
「哼。」
張元傑冷哼一聲，「我給你三日時間，三日之內把神格送來，一切都好說，否則的話，新仇舊恨咱們好好算一算！」
說罷，他轉身離去。
「老周，不愧是我王凌欣賞的男人啊，連楚王府供奉的面子都不給，夠猛。」
忽然一道笑嘻嘻的聲音響起。
只見一個打扮浮誇的公子哥正搖著紙扇站在周衡身邊，正是應天府首富之家的王大少。
「這神格，賣給我如何？銀子不是問題。」
王凌笑著說道，「你得罪了張元傑，這應天府恐怕沒有第二個人敢買你手上的神格了。
而且張元傑這傢伙沒吹牛，他真能讓你買不齊煉製外丹需要的材料。」
修士修煉，需要功法和外丹配合而行，有功法無外丹不行，有外丹無功法也不行。
神格是成為煉神修士的許可證，但僅僅有許可證是沒用的，還需要功法和外丹。
尤其是這外丹，哪怕是九品的外丹，煉製起來也需要數十上百種材料，費銀子也就罷了，最主要的是有些材料十分罕見，非常不容易買到。
「你知道信州龍虎山張家是靠什麼起家的嗎？煉丹。」
王凌搖晃著紙扇，繼續說道，「他們家擁有大越王朝最大的藥材鋪子，南來北往的藥材商，誰不給張家幾分面子？
你夜行御史查的是官，但我們這些商人可不受你們管。」
「所以啊，神格你留在手裡也是廢物，而現在應天府唯一有實力吃下它的，就是我了。」
王凌得意洋洋地說道，別人怕張元傑，他卻是不怕的。
「以你王大少的財力和人脈，真想要神格的話會買不到？」
周衡有些奇怪地問道。
神格雖然是朝廷發放的「度牒」，理論上不允許買賣，但實際上，真買賣了朝廷也不會管那麼多。
就好比周衡手上這個神格，不就有人盯上了嗎？
「我這是幫你，懂？」
王凌斜著眼瞥了一眼周衡，說道。
周衡一愣，旋即佩服得五體投地。
果然是應天首富家的公子，看上去是個紈絝，這無恥起來確實有幾分豪商富賈的樣子。
不但要強買自己的神格，還美其名曰在幫自己。
「那我可謝謝王大少了。」
周衡道，「不過王大少的好意心領了，這神格我自己還有用，就不勞王大少費心了。」
「你好像沒聽懂我的意思，老周，我說了，神格你留著也用不了。」
王大少說道，「你買不齊外丹材料的，倒不如把神格賣給我，咱們也不是第一次打交道了，你知道咱不是小氣的人。」
周衡還是搖頭，他有弟弟還有妹妹，一個神格都還嫌不夠用呢，怎麼可能賣給王凌？
「你怎麼變得這麼固執了呢？上次咱倆交易的多好，雖然吧，最後沒能搞定謝家那小娘們，不過我現在覺得那小娘們手太黑，我已經不喜歡她了。」
王大少道，「我跟你講，我最近遇到個女人，她在應天書院讀書，那小腰，那屁股——
你也知道，書院裡傳承的修煉法都是煉神一道的，我就打算送她一個神格，到時候她肯定會感動到我想用什麼姿勢用什麼姿勢。
你說這不是巧了？你手裡就這麼一個神格，幫人幫到底，你再幫兄弟一次，兄弟記你的情。」
周衡：「……」
你買神格就是為了泡妞？有沒有搞錯？
不過八百兩銀子買一首詞的事情王大少都能幹得出來，買神格泡妞好像也沒什麼區別，八百兩還是八千兩對王大少來說恐怕都一樣。
有錢人的幸福想像不到啊，自己一年的俸祿對人家來說可能就是一頓飯而已。
不過神格是不可能賣的。
「雖然我很想幫你，但王大少，抱歉了，這神格我是真的有用。」
周衡道。
「我看你是不撞南牆不回頭。」
王大少撇撇嘴道，「那行，等你死心了之後再來找我吧，不過到時候這個價格跟今日可就不一樣了。」
「不會有那一天的。」
周衡微笑著說道。
就在周衡出城去往應天書院的時候，張元傑出現在城頭之上，遠遠地看著周衡的背影。
張元傑眼睛微微眯起，瞳孔中閃爍著濃重的恨意。
「敬酒不吃吃罰酒，我給過你機會，可惜你不知道珍惜。」
張元傑冷冷地道，「吩咐下去，從現在開始，我要讓周衡在大江以南買不到任何一株藥材！」
「老爺，這——」
他身後一個隨從打扮的男人一臉為難，「別的還好說，這日不落商行，恐怕不會給咱們這個面子。」
「哼，龍虎山張家的面子不夠，楚王的面子夠不夠？
告訴他們，這是楚王的意思！」
張元傑冷哼道。
那隨從猶豫了一下，楚王可不會關注這種小事。
「我知道怎麼做了。」
那隨從咬牙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