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啪的聲音迴蕩在翠竹環繞的小園內。
周衡一板一眼地打著拳,招式虎虎生風。
和片刻之前相比,周衡已經有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原本偏瘦弱的身體像是吹氣一般鼓漲了起來,清晰的肌肉線條仿佛是常年累月鍛鍊出來的一般。
最恐怖的還是力量的變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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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見他腳下一踏,青磚地面竟然都被踏得四分五裂。
這一幕讓彭壽田的眼皮子都劇烈跳動了兩下。
以修為境界而論,彭壽田比現在的周衡高了不知道多少倍。
但真要是論肉身的力氣,十個彭壽田加一塊恐怕都不是周衡的對手。
當然,若論鬥法,一百個周衡加起來也不是彭壽田的對手。
只能道路不同,大家擅長的東西也不同而已。
「好端端的一個讀書種子,怎麼就成了一身蠻力的煉精武夫呢?」
彭壽田心中不由地吐槽。
就算走不了煉神之道,走那仙風道骨的鍊氣之道也行啊,也不知道老陳是怎麼想的,誤人子弟啊!
啪!刺啦!
這個時候,周衡終於是把一套龍吟虎嘯金身訣打完了。
最後一下力量的爆發,將他身上的衣衫都給撕裂了。
周衡低頭看了一眼,原本合身的衣衫現在都像是小了一號,緊緊貼在身上,現在更是直接被撕裂了幾道口子。
透過那幾道口子,可以看到清晰的腹肌和人魚線。
周衡臉上有些驚喜。
這就是修煉嗎?
效果簡直就是立竿見影啊。
他忍不住抬起胳膊,欣賞了一下自己的肱二頭肌。
「很好。」
彭壽田的聲音將他從陶醉當中喚了回來,「你比我想像中的要堅強。
看來少年時代的艱苦生活反倒是磨鍊了你的意志。
在突破九品力士境之前,你以後就可以自己服用外丹了,小心一點應該就不會有什麼問題。」
「夫子,這個九品力士境,什麼時候算是修煉圓滿?」
周衡點點頭,順便問道。
「等你的外丹徹底無效之後。」
彭壽田說道,「你現在服用的外丹,什麼時候服下之後身體完全沒有反應了,你才算是九品圓滿,才能進入下一個境界的修煉。
在此之前,你如果貿然服用八品外丹,你的身體會因為承受不了八品外丹的藥力而走火入魔。
修煉最忌諱的就是好高騖遠,你一定要切記。」
「夫子,我還有個小問題。」
周衡點點頭,「你說的那個堅硬如鐵的效果,好像沒出現啊。」
…………
周衡一臉訕訕地走在回城的官道上。
我就是正常討論學術問題,怎麼就生氣了呢。
他腦海中迴蕩著彭夫子吹鬍子瞪眼的樣子,那一聲滾震得他鼓膜現在還疼。
「老人家罵起人來倒是中氣十足,說不準現在每天早起也能一柱擎天呢,有必要惱羞成怒嗎?」
周衡心裡吐槽道。
下一刻周衡臉上就露出了笑容。
終於,自己成為修士了。
他用心感受了一下,小腹丹田處依舊有一股暖流,閉上眼睛的時候,仿佛能夠看到那裡有一個陰陽魚一般的氣旋在快速旋轉,每一次旋轉,都會甩出來一股清涼的氣息。
那清涼的氣息在全身上下流竄,所過之處,帶來一股酥酥麻麻的感覺。
周衡已經試過了,當他修煉龍吟虎嘯金身訣的時候,丹田處陰陽魚的旋轉速度會加快,而那股亂竄的清涼氣息也會按照一定的路線行走。
「按照彭夫子所說,這陰陽魚氣旋就是外丹的藥力,只要它還在,我修煉功法就會有效果。
等它沒了,我就需要再服用一顆外丹,一直等到我服用赤曜丹不會再產生氣旋為止。」
周衡心中思索道,「我現在雖然力氣大增,但和劉尚義比起來好像還差了不少。
不過也對,我才剛剛成為修士,劉尚義修煉的時間可是比我長多了。
彭夫子說了,每個人的體質不同,稟賦不同,對外丹的承受力不同,修煉速度也會不同。
有的武者可能只需要一兩年時間,服用幾顆外丹就能把一個境界修煉圓滿,有的則可能需要更長時間、更多外丹。
外丹都是劇毒,身體沒有產生足夠的『抗性』之前是不能服用更高品外丹的。
也不知道我手裡這些赤曜丹夠不夠用。」
周衡正思索著,忽然前方一個人策馬疾馳而來,奔到他身前之後一個急剎人立而起。
緊接著馬背上的騎士就一躍而下。
「周老弟,你可真讓我好找。」
那騎士赫然是應天府衙的捕快呂青,他一把抓住周衡的手臂,急聲道,「快跟我走吧,府尊大人要見你,還有,新任的監察御史到了!」
…………
周衡跟著呂青走進應天府衙的大堂,一眼就看到堂上坐著七八個人。
坐在上首的自然是應天府的李府尊。
在李府尊下首的地方坐著一個身材瘦高,樣貌清癯的中年男人。
中年男人下首坐著楚王府的長史,再後面就是應天府衙的大小官員。
除了中年男人,其他人都是周衡以前見過的。
誰是新任的監察御史高天章就一目了然了。
對於自己這個名義上的頂頭上司,周衡也算是久聞大名了。
說起來,高天章今日能坐在這裡還有他周衡一份功勞呢。
在金簡玉書空間當中,是周衡提醒了冷冷姑娘,告訴她有人要刺殺高天章。
現在看來,冷冷姑娘應該是採取了某些措施,高天章這才能平安地抵達應天府。
只不過,這份救命大恩不能聲張而已。
周衡還是老老實實地對著堂上的大小官員行了一禮。
「見過府尊大人,見過御史大人,見過各位大人。」
周衡的自我定位很清楚,他這個夜行御史還沒有正式入職,就算正式入職了,他的身份跟堂上這些人也沒法相提並論。
年少可以輕狂,但不能找死。
「高大人,他就是周衡周雨安,二十一號急遞鋪兇殺案唯一的倖存者。
高大人你此番奉命巡視應天,清查獄訟案件,這個案子之前是令師親自出馬,現在由高大人你來接手正好。
正所謂師徒同心,其利斷金,又曰,名師出高徒,想來高大人必定能手到擒來,將這個案子的幕後黑手徹底揪出來。」
李知府笑面佛一般笑呵呵地說道。
「久聞高大人有青天之名,我楚王府丟失的秘寶可就拜託高大人了,楚王殿下說了,丟失的秘寶乃是先皇所贈,意義重大,絕對不容有失。」
那楚王府長史也開口說道,「只要高大人能將那丟失的秘寶尋回,楚王殿下一定會上表為高大人請功。」
周衡偷偷看了一眼高天章,他也是剛剛才知道,高天章竟然是彭壽田的弟子?
那豈不是說,高天章是自己小老弟的嫡親師兄?
有這個關係在,自己這個夜行御史穩了啊。
不過話說回來,這楚王的架子也是夠大啊,有求於人還只派一個長史過來,真不把御史當幹部?
「分內之事,責無旁貸。」
高天章面無表情,聲音沉穩地開口道。
「事不宜遲,李府尊,煩請派人把所有的卷宗移交御史衙門。」
「高大人遠道而來,也不急於一時吧?本府為高大人準備了一場接風宴,到時候楚王殿下也會駕臨,我看時候也差不多了,不如咱們移步?」
李知府笑呵呵地說道。
「接風就不必了。」
高天章搖搖頭,說道,「高某奉命而來,不敢有負聖上所託。
李府尊,應天府三年以來的所有案件卷宗,明日之前都要送到御史衙門,有沒有問題?」
李知府眼底深處閃過一抹不悅,不過還是說道,「我交交待人去辦。」
他的聲音已經變冷。
不過高天章並未在乎李知府態度的變化,直接起身向外走去。
路過周衡的時候隨口說道,「周雨安,你隨我回御史衙門吧,我們先把你身上的事情理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