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7章:外公

  徐子楨蹦得高,所以麵粉也灑得廣,滿屋子的金銀珠寶有過半都沾上了,而且他灑之前是看準的,就選東牆邊那片,因此那一溜珊瑚無一倖免全被籠罩住了,包括地上那十來箱金錠子也是,光看麵粉的話他怕是把屋子裡最值錢的都給挑了。

  雍爺臉都綠了,氣急敗壞地罵道:「你個小兔崽子,這他媽叫抓一把?你怎麼不連屋子都一塊兒掘走?」

  徐子楨一本正經地道:「那不行,老子可是講道理的,只拿朵琪的湯藥費,多了不要。」

  「你……」雍爺險些一口老血噴他臉上,一把抓住他袖子死活不放,「不行,你拿這麼多老子怎麼跟官家交代?」

  徐子楨嘻嘻笑道:「哪用交代什麼,官家才沒您這麼摳門。」

  雍爺還是不依不饒地拉著他:「不行就是不行,你小子真要敢這麼拿,老子就……」

  徐子楨忽然臉一垮,嘆了口氣喃喃自語道:「唉,兒子啊兒子,看來你的木馬撥浪鼓是買不起了,將來更是沒錢娶媳婦兒了,不過這可不怪爹,要怪就怪你外公吧,拿著雞毛當令箭妨礙老子掙錢。」

  誰都知道徐子楨是個大財主,不光是幾國駙馬,還是西夏國耀德城城主,手裡還有支走南闖北跑生意的大商隊,要說他會買不起什麼木馬撥浪鼓,連鬼都不會信,可雍爺卻聽出了別的意思,猛然瞪大眼睛:「你……你小子說什麼兒子媳婦兒的?難道璞君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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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徐子楨故意板著臉道:「不告訴你,摳門外公!」

  雍爺的老臉漸漸起了變化,眼角嘴角凡是有角的全都往上翹了起來,一臉褶子也都堆得更深了,又驚又喜地問道:「璞君真有喜了?你意思老子要當外公了?」

  徐子楨不答,只問道:「您就說給不給拿吧。」

  雍爺沒口子地答應道:「給給給,只管拿,又不是老子的錢,關我屁事……人夠不夠?不夠我再給你叫倆人來搬。」

  他有兩個兒子一個女兒,高憲至今還沒成親,高寵就更不說了,而且他向來最疼女兒,如今聽說高璞君有喜了,險些樂得蹦起來,哪還管什麼錢不錢的。

  「那倒不必了。」徐子楨大度的擺了擺手,轉頭對那五人道,「瞧仔細些,只選沾了麵粉的拿,知道麼?」

  五人齊聲應道:「是,駙馬!」

  雍爺不死心,還要再追問,徐子楨卻先湊到他耳邊低聲道:「岳父大人,待會兒有件事得勞煩您和宗元帥一塊兒辦一下……」

  徐子楨說完就拉著蘇三段琰一溜煙跑了,雍爺大急,在後邊大聲叫道:「璞君到底有沒有,你小子倒是給個准信啊!」

  遠遠傳來徐子楨的壞笑聲:「您別急,等我回去問問她哈。」

  雍爺目瞪口呆站在原地,好半晌才回過神來,跳著腳破口大罵道:「你個小兔崽子居然敢耍老子?下回讓老子見到非敲折你的腿!」

  一旁看守的官兵早已笑得東倒西歪,就連老成持重的宗澤都不禁莞爾,徐子楨簡直就是個小狐狸,又壞又奸猾,連老辣的雍爺都被他騙得死去活來。

  雍爺罵完後兀自不平,忿忿地揪著鬍子生悶氣,過不多會忽然想起什麼來,抬頭看了看天色,太陽已經漸漸沉了下去,他招手叫來個統領,吩咐他帶人留在這裡看守,另外又叫來了二十來個兵。

  宗澤奇道:「王爺您這是要幹嘛去?」

  雍爺氣呼呼地道:「巡城。」

  宗澤更奇:「您一王爺還巡哪門子城?」

  雍爺翻了個白眼:「不光是我,你也得一塊兒去,那小兔崽子說是有個功勞送咱們。」

  宗澤愕然:「功勞?我也去?」

  ……

  傍晚時分,張邦昌的府中來了客人,悄悄地到來,悄悄地進門,沒驚動任何人。

  這就是現任京城侍衛馬步軍都指揮使,石雪河。

  石雪河今天的心情十分忐忑,從上午開始他的心跳就沒平穩過,不為別的,因為他最大的靠山樑師成倒了。

  他是個聰明人,整個朝堂之中再沒有誰能比梁師成的權柄更大,但今朝卻栽了,這件事讓石雪河意識到了一件事,一朝天子一朝臣,趙桓要對太上皇的老臣子動手了,就趁太上皇離開汴京的這段時候。

  石雪河掌握著汴京城的京畿防衛,堂堂二品官員,可若是皇帝要拿他同樣是簡單之極,關鍵在於誰都知道他是梁師成最忠實的走狗,今天梁師成倒了,很可能下一個就該輪到他了。

  而就在他惶惶然不知如何是好的時候,當朝太宰張邦昌竟然派人來邀請他赴宴,沒說由頭,只說喝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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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石雪河仿佛是一個落入水中隨時會溺斃的人,幸運地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他敏銳地感覺到自己活命的機會來了。

  張邦昌感是個不折不扣的小人,但也是如今朝中不可撼動的重臣,趙桓未必不想動他,但他如今正代表大宋與金和談,趙桓還不敢動他,能轉投到他的帳下至少能保住一時安穩。

  下人領著他來到後院一間偏廳之中,張邦昌穿著便服早已等候著,一見他來到便笑眯眯地迎了上來。

  石雪河慌忙行禮:「下官石雪河拜見相爺。」說著從懷中摸出一桿玲瓏剔透的碧綠玉如意,恭恭敬敬地遞了上前,賠笑道,「這是下官的小小心意,望相爺莫要嫌棄才是。」

  張邦昌臉一板,佯作不快道:「石老弟你這是作什麼?來老夫寒舍作客還要如此破費?豈不是讓我難堪麼?」

  石雪河一怔,隨即心中狂喜,張邦昌居然稱他老弟,官面的用詞一個都沒出現,這話里分明透露出了一個訊息,那就是想拉攏他石雪河。

  他的臉上頓時輕鬆了下來,笑道:「是下官的不是,下回定然記得,相爺勿怪,勿怪!」

  張邦昌這才重展笑顏,將他請進屋去,這間屋子不大,只有一張小桌子,上邊已擺著八色小菜,另有一小罈子酒。

  門關了起來,石雪河卻又有些不安了,他思忖了片刻試探著問道:「不知相爺喚下官過來,有何吩咐麼?」

  張邦昌先不答話,卻親自給他斟滿了一杯酒,隨即從懷裡摸出一迭銀票,笑吟吟地推道石雪河面前:「這,是大金國四王子殿下托我轉交給老弟你的。」

  石雪河嚇得猛然站起身來,眼前這迭銀票最面上就是千兩面額,如果這些都是,那怕是得有十萬兩銀子。

  四王子兀朮?他給我這麼多銀子……想要做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