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8章:踏出成功的第一步

  書房內布置得簡單精緻並不奢華,趙構將門窗都關起,轉身笑吟吟地打量著徐子楨,徐子楨也在打量著他——這位現在的康王,將來的宋高宗,在歷史上算是個比較複雜的皇帝,有說他懦弱無能苟且偷生的,也有說他忍辱負重保全國土的,但不管究竟是怎樣的,眼下的康王只是一襲簡單的青衫,臉上帶著微笑,象是鄰家和善親切的大哥。

  書房內靜可聆針,良久之後趙構忽然輕嘆一聲:「如今本王自顧尚且不暇,你又何必冒險來尋我,難道你不知王黼老賊鐵了心要殺你麼?」

  徐子楨笑笑:「過不幾日汴京將有大事,七爺首當其衝,我若不來,您怎麼辦?」

  趙構眉頭一動,卻不問是什麼事,而只是微笑,徐子楨也看著他,他們是第一次正式碰面,可已經象是一對相交多年的老朋友了。

  片刻後還是徐子楨開口道:「七爺,您知道我會來?」

  趙構說道:「你被徐秉哲下令圍捕時我便已知曉,不過我相信你絕不會有事,而且你也會在脫險後想辦法來找我。」說到這裡他無奈地指著徐子楨道,「只是我未曾想到你會用這法子,金國密使?哼,昏招!」

  這話里的意思已經明指他這身份是假的,徐子楨忽然很感動,為了趙構對他的信任,另外他知道趙構說的是他這假身份總有一天被識破,到時將會很被動,甚至再難跟在他身邊,徐子楨笑道:「昏不昏的我也顧不得了,先度過眼前這一關要緊,將來的事將來再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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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趙構遲疑了一下,認真地說道:「子楨,本王問你,你……是否真與金人認識?」

  徐子楨笑了:「您是說我是不是和他們有聯繫?這個真沒有。」

  趙構問道:「那……你方才說大事,如今又說本王有一關,究竟是何事,你又是如何知曉的?」

  徐子楨頓了頓沒立即回答,過了會問道:「七爺,天下會那些兄弟姐妹們都上哪去了?怎麼這陣子沒了聲音了呢。」

  趙構臉上現出一絲苦笑:「天下會,本王此番被父王禁足便是……」

  「他們造反了?」

  「那倒沒有,不過會中有數十兄弟自作主張前往真定府刺殺完顏宗望,結果死傷慘重,又被金人提著屍首來逼問,父王一怒之下便將此事歸咎於我了。」

  徐子楨一下子跳了起來:「我靠!他們腦子沒病吧?斡離不怎麼也是一路元帥,憑他們幾十號人就能殺得了?」

  趙構嘿的一聲:「若非本王沒有這般身手,怕是也要按捺不住的。」

  徐子楨很清楚地看到趙構的眼中有怒火在燃燒,金人的入侵,天下會的折損,看來都將這個年輕的王爺激怒了,徐子楨心裡微微觸動了一下,似乎趙構並不是天生怯懦,年輕時還是有些火氣的。

  他差點就要脫口而出告訴趙構,完顏宗望死得早,該留心的應該是完顏宗弼也就是金兀朮,好在及時意識到又要嚇人,話到嘴邊變成了:「那玄衣道長呢?還有她老人家的幾個徒兒都怎麼樣了?」

  趙構很快就平復了心情,似笑非笑地看著他:「你是想問琉璃吧?」

  「嘿嘿……」徐子楨也不尷尬,順便補充道,「還有容惜。」

  趙構忽然眉頭一挑,意味深長地看了他一眼:「容惜……她另有他事,此行並沒有去。」說完頓了頓又道,「玄衣道長與琉璃尚留在真定,情況如何本王也不知。」

  徐子楨的心沉了一下,真定府現在是敵占區,玄衣道長和水琉璃身手再高也難與數萬金軍對敵,聽趙構話里的意思和她們已經失去了聯繫,他這心裡不由得揪了一下,徐子楨很想親自去真定府找水琉璃,可是他也知道現在絕不可能,因為還有更為重要的事等著自己做。

  想到這裡他的神情變得凝重異常,緩緩說道:「七爺,這些天斡離不會派人來談判,到時候皇上將會割地求和。」

  趙構說:「此事汴京城人人都知道了。」

  徐子楨意外道:「金狗已經派人來了?」

  「正是,使臣此時已入宮了,只是尚未正式和談而已。」

  「那就好,我沒來晚。」

  趙構看著他,眼中滿是疑惑,徐子楨不再打啞謎,直截了當地說道:「七爺,金狗的要求會有兩個,一是割地加賠錢,二是送人質入金營。」

  雖然徐子楨已經明說和金人並沒有聯繫,可趙構還是看向了他,眼中的疑惑不言而喻。

  徐子楨只當沒看見,壓低聲音一字一頓地說道:「七爺,您要主動要求當人質,進金營!」

  趙構的瞳孔猛一收縮,良久後才沉聲說道:「這是何意?」

  徐子楨苦笑一聲,這事攤誰身上都會覺得自己不正常,誰都會對自己起疑心,趙構還算好的,至少沒當場翻臉,不過徐子楨心裡早就盤算好了措詞。

  「七爺,您這康王的封號是今年剛封的吧?」

  「正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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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我不妨告訴您,去年我就已經知道,您會被封這封號。」

  趙構終於忍不住了:「你如何得知?」

  徐子楨悠悠地說道:「我還猜到今年金兵會入宋,猜到耶律延禧會被俘,猜到今年汴京會被圍,還猜到……」說到這裡他故意頓了頓,望著趙構緩緩說道,「猜到七爺您將會大有作為。」

  他沒有直說趙構能當皇帝,因為他知道歷史上的趙構膽子小,怕把他嚇著,不過他相信光是大有作為這四個字就夠了。

  趙構果然面色大變,再沒有剛才的那副風輕雲淡的模樣,半晌後才深吸一口氣道:「子楨,本王問你一句話,望你如實告知。」

  「七爺客氣,您問就是了。」

  「你……果真是天生靈通麼?」

  徐子楨笑笑:「如果別人問我我肯定否認,不過我可以很負責地告訴您,是!」

  不就是裝逼麼,這事太容易了,趙構到了晚年就一心求道,煉丹修真以求長生不老,要讓他對自己信任,跟他說這種玄幻的玩意是最直接最有效的辦法。

  這一個「是」字就象一顆定心丸,趙構的神色猛然間變得很奇怪,又象是鬆了一口氣,又象是碰上了天大的好事,興奮、激動、愉悅,各種神色匯集於眼中。

  「好,本王便聽你的,入金營!」

  徐子楨笑眯眯地伸出右手,趙構思忖了一下便會意,也伸出右手與他握在了一起。

  「恭喜七爺,您已經踏出了成功的第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