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1章 心疼

    女孩似乎聽見了霍栩的聲音,她臉上戴著氧氣罩,緩緩睜開眼睛,可是睜眼這個動作,對她來說都充滿了難度。→

    但她似乎突然意識到了什麼,空蕩蕩的右手,手指動了動,眼珠在眼皮子裡滾了一圈,模糊中看見自己的發卡在霍栩的手裡。

    「啊……」

    她艱難地張了張嘴,發出一個氣音。

    想要拿回屬於自己的發卡。

    霍栩卻沒有意會她的意思,他以為她認出了自己,「糖糖,是你麼?真的是你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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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啊啊……」

    女孩的情緒變得激動起來,她開始掙扎,想要從霍栩手裡搶回自己的發卡,可是因為手臂無力,抬起時,只是軟塌塌地落在了霍栩的領口上。

    「糖糖!你別激動!我會治好你的!我一定會治好你的病的!你現在很痛對不對?你別激動,你越激動傷口越痛。」

    霍栩眼淚四溢。

    「滴滴滴滴——」

    旁邊的心電儀開始劇烈波動,最後女孩停止了掙扎,眼睛半睜著,看向天花板。

    旁邊的心電儀變成了一條直線。

    她就這樣,死不瞑目地睜著眼睛,失去了呼吸。

    霍栩扭頭看向變成直線的心電儀,忽然感覺兩眼一抹黑,天旋地轉,耳朵里出現了耳鳴聲,他大口呼吸著,心跳聲和耳鳴混合在一起,心悸又恐懼。

    他覺得自己好像回到了十幾年前,又重新經歷了一遍那個火災現場。

    當時的那種無助,那種絕望如潮水般從四面八方湧來。

    「糖糖……」

    霍栩的聲音裡帶著哽咽和哭腔。

    「出什麼事了?」

    虞軟軟在樓上問了一圈,沒有問出結果,就下樓來找霍栩匯合,還沒進病房,就聽見了男人絕望的吶喊聲。

    她撥開人群走了進來,看到霍栩抱著一個渾身長滿濃瘡的女孩已經哭到崩潰。

    心臟仿佛有刀子在慢慢地划過,疼痛蔓延開來。

    此刻的她,不是吃醋,也不是嫉妒。

    是真的感到了絕望和心疼。

    為什麼?

    老天為何如此不公?

    為什麼要有那麼多的女孩受苦受難?

    那種切膚之痛和沉重的感覺撲面而來,她不知道要如何安慰霍栩,心口沉悶得仿佛被一隻大手緊緊攥住一般。

    「她就是糖糖嗎?」虞軟軟詢問一旁的警員。

    小警員嘆了口氣,「是啊,唉,不過好在霍總見到了她最後一面,如果你們今天不來,明天看到的大概就是一抔骨灰了。」

    聽了警員的話,虞軟軟心情更加沉重。𝟨𝟫𝓈𝒽𝓊𝓍.𝒸𝑜𝓂

    她垂下眸子,沉默了好久,才道,「糖糖還記得霍栩嗎?」

    小警員道,「這誰知道啊?她都病得連句話都說不出口了,要不是霍爺看見了她握在手心裡的發卡,只怕這輩子就要錯過了。」

    「發卡?」

    虞軟軟疑惑。

    醫護人員匆忙趕來,進行了緊急搶救,在經歷了長達三分鐘的搶救過後,心電儀上恢復了波動。

    醫護人員立刻上前清場,「病人搶救回來了,不過目前情況還不穩定,需要清淨。」

    眾人離開。

    霍栩手中捏著發卡,卻站在原地沒有動。

    醫生道,「霍先生……」

    

    「我們留下來,一定不會打擾病人的。」虞軟軟替霍栩說話。

    醫生嘆了口氣,搖搖頭,「那好吧,病人現在情況很虛弱,如果你們還想讓她多活一段時間的話,就儘量不要出聲打擾。」

    「知道了。」

    醫生走後,虞軟軟動作輕緩地搬了兩把椅子過來,陪霍栩守著病重的女孩。

    看到霍栩像是被攝走了魂魄似的,虞軟軟嘆了口氣。

    她沒有吃醋,也不生氣。

    因為,這個女孩遭遇了那麼多苦難,她現在已經快死了呀。

    作為一個正常人類起碼該有的同情心,虞軟軟也不可能因為這種事情而生氣,相反,她更多的難受,來源於他們的痛苦。

    如果這個女孩當年跟自己是同一批被拐賣進了蒼狼,那麼她們很可能是認識的呀。

    她擔憂地看了一眼身旁的霍栩。

    男人就仿佛是一尊冰雕一樣,枯坐在凳子上,沒有任何生氣。

    虞軟軟猜,他現在一定在懊悔自責。

    面對這樣的創傷,霍栩不知道又要用多久才能療愈自己?

    床上的女孩動了動手指,竟然緩緩轉醒了。

    「發……發……」

    她張著嘴,艱難吐字,卻不是很清晰。

    霍栩的眼神恢復了些許生氣,走上前,問,「你說什麼?」

    女孩又呢喃了幾句,霍栩還是沒聽清。

    「她在朝你要發卡,霍栩,你把發卡給她。」虞軟軟聽懂了女孩的訴求,她從霍栩的手中奪過發卡,走到女孩病床前,將發卡放進女孩的手中。

    虞軟軟壓低聲音問,「你是要這個嗎?」

    女孩看著她,一滴眼淚從眼角滾落,虞軟軟看著這個女孩,看著她手裡的草莓發卡。

    感覺異常熟悉。

    她知道,自己曾經一定跟女孩是認識的。

    按照時間推算,她們曾經是同一批被拐賣的兒童。

    草莓發卡和她在霍栩的收藏室看見的沒什麼不同,她以前也喜歡這種廉價的發卡,所以只會覺得發卡是稀鬆平常的飾物。

    可是,如果這個女孩真的是糖糖,她為什麼會對一個飾品這麼重視,保護這麼多年?

    她和霍栩之間因為發卡有過約定嗎?

    約定這個詞在腦海中閃過的瞬間,虞軟軟的腦子裡忽然閃現出一些模糊的片段。

    「這個是信物,你保管好,只要有我一天在,就絕不會讓你受委屈。」

    「star,你真好,有你在,我什麼都不怕。」

    那些已經被時間侵蝕了的童年回憶,在看見眼前的女孩,和女孩手中的發卡時,潮水般湧來。

    虞軟軟瞳眸驀地瞠大,她一把抓住女孩的衣服,將她的袖子擼到了臂彎處,然後一眼看見了她胳膊肘內側的那顆形狀獨特的胎記。

    是她?

    這個女孩,是自己幼時在蒼狼組織里,一直保護的那個愛哭鬼。

    「凱蒂,是你嗎?」

    虞軟軟叫出了女孩曾經在組織里的名字。

    奄奄一息的女孩聽見這個名字,一瞬間像是迴光返照般,緊緊盯住了虞軟軟,半晌,一滴眼淚從眼角划過,「star……」

    她聲音嘶啞地仿佛是破舊的風箱,卻發音準確。

    霍栩徹底愣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