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不希望你留疤

    「在這兒畫一條輔助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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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書房。𝟨𝟫𝓼𝓱𝓾𝔁.𝓬𝓸𝓶

    傅川在給虞軟軟講解一道幾何題。

    外面傳來幾聲有力的叩門聲。

    「吱呀——」

    門打開,霍栩拿著筆記本電腦,還有一堆藥用品走進來。

    他動作很輕,面容沉著冷靜,進來後,用膝蓋抵著門,關上的時候只發出很細微的響動。

    然後,徑直走向沙發,坐下來,攤開電腦。

    電腦開機聲在靜謐的書房內響起時,虞軟軟才注意到傅川已經停止講題好半天了。 ✴

    她正要提醒,沙發上的霍栩也抬眸朝傅川掃來漫不經心的一眼,沉聲道,「你們繼續講課,不要受我干擾。」

    傅川皺眉,握筆的手指攥緊了三分。

    這兩天,只要他來給軟軟上課,霍總就會出現。

    甚至為了方便三人共處,還專門讓人收拾了一間書房出來。

    他對自己很客氣。

    但傅川清楚,這份客氣,不過是成年人的虛與委蛇。

    客氣中是帶著殺氣的。

    霍總對他有敵意。

    「霍栩,你在這兒能安心工作嗎?」虞軟軟撇撇嘴。

    還不受他干擾呢!

    這傢伙的存在就是對她最大的干擾。

    沙發前的男人已經開始敲打鍵盤,長指扶了下金絲邊眼鏡,鏡片泛著藍光。

    他目不斜視,神色專注地處理手頭工作,薄唇吐出四個冷淡的字眼「問題不大。」

    從最開始的忐忑不安、彆扭不習慣,到現在,虞軟軟其實已經麻木了。

    她都懷疑霍栩是不是對傅川有意思?

    連著兩天,只要傅川來補課,他都要進來辦公。

    虞軟軟也試圖委婉地趕人走,或者帶傅川另覓清淨場所。

    可不管用。

    這人會生氣。

    想到刷病嬌好感度的艱難任務,虞軟軟最終還是放棄了掙扎。

    隨他去吧。

    他的地盤他做主,千金難買他樂意。

    ……

    「拋物線y24x的準線,x1,雙曲線的漸近線方程式為……」

    傅川聲線清澈溫柔,很耐心地講著一道對她來說無比複雜的題。

    虞軟軟正聽得入神。

    「篤篤篤——」

    身後沙發,傳來霍栩手指輕扣茶几的聲音。

    接著電子鐘錶鬧鈴炸響,提醒著虞軟軟,該擦藥了。

    霍栩摁停了鬧鈴,起身提著藥箱走到虞軟軟跟前。

    書桌本來就不大,傅川和虞軟軟並排坐已經夠擁擠。

    霍栩一米八三的個子加入進來,就更沒空間了。

    虞軟軟被夾在中間,有點侷促。

    「咳,那個,我傷口都結痂了,塗祛疤膏而已,我自己來就好,雖然我媽囑託你照顧我,但是你也不必有過重的心理負擔。→」

    她伸手想去接霍栩手裡的祛疤膏,男人卻抬高胳膊躲過她的偷襲,面無表情道,「沒有一個醫生會喜歡治療病人的時候半途而廢。」

    虞軟軟「……」

    好的。

    是她自作多情了。

    她還是不甘心,嘟囔道,「醫生只負責看病,哪有親自餵病人吃藥的?」

    霍栩抬眸,冷冷掃了她一眼。

    虞軟軟瞬間閉嘴了。

    乳白色藥膏擠在修長指腹上,霍栩聲音不急不緩地說,「因為你笨,我不希望我醫治的病人臉上留疤。」

    虞軟軟「???」

    正想反駁,男人已經抬起了她的下巴,軟膏沁涼的觸感很快在額角化開。

    虞軟軟咬住下嘴唇,滿腹牢騷,因為仰著頭,視線無處安放,只好把注意力放在了男人那隻乾淨修長的手上。

    

    前兩天他和虞程程約會歸來,手背有燙傷的痕跡。

    虞軟軟注意到了,但她假裝沒看見。

    她怕自己要是獻殷勤,這個男人又不按常理出牌,心安理得讓她上藥。

    開玩笑,她又不是冤大頭!

    他為其他女人受的傷,憑什麼讓她來治療?

    這個念頭閃過,虞軟軟感覺正幫自己塗藥膏的霍栩動作僵硬了一瞬,繼而一股熟悉的冷氣從頭頂壓下。

    又來了!

    這個陰晴不定的男人。

    虞軟軟一聲不吭,頂著強壓等男人替她抹好藥,很沉得住氣。

    忽然,溫熱指腹落在了她額頭另一個角落,髮際線的位置處,那個被細碎毛髮遮擋好多年的痼疾。

    她的黑歷史。

    她感覺霍栩溫熱的呼吸落在頭心,有點癢,還有一種隱私暴露在最在意的人眼中的羞恥感。

    霍栩壓低的嗓音清冷磁性,「這兒怎麼有道疤?」

    「我忘記了,很久前的事了。」

    虞軟軟本能地想要逃避,但下顎上那隻手卻捏得更緊。


    「什麼?」虞軟軟一愣。

    「沒什麼。」

    男人似乎也意識到自己失言了,鬆開她的下巴,將藥膏收回收納箱,語氣淡淡道,「你們繼續上課。」

    說完,他便轉身坐回沙發,投入進工作中去。

    那一臉泰然的神色,讓虞軟軟覺得自己剛剛大概是產生幻聽了。

    下午四點多,傅川講完了所有題。

    霍栩也合上了筆記本電腦,起身時,動作很輕,沒有打擾到一旁伏案做卷子的虞軟軟。

    不過虞軟軟還是感受到了他的磁場波動,心思早就不對著卷子,眼角餘光一直在關注他。

    直到書房門輕輕合上,她才咬著筆頭,瞥了門縫一眼,再沒了寫試卷的心思。

    「傅川,你渴不渴?我下去拿點水果上來吃?」

    「我還好。」

    傅川斂下睫毛,掩飾住眸底一閃而過的陰翳。

    他怎會看不出,軟軟是因為霍總走了,才開始坐立難安。

    這兩天,霍總每天都會在他們補課獨處的時候出現,也不出聲,只是默默地做著自己的事情,有時一待能待一整天。

    可傅川知道,儘管男人表現出良好的素養,不發出一點噪音,軟軟的注意力還是會受他影響。

    又或者說,軟軟眼中從始至終只有那個人。

    傅川心口隱隱作痛,少年心事往往都被藏得很深,源於骨子裡的不自信。

    他停頓一秒,還是不忍她為難,改口道,「我想吃橙子。」

    「好,我去給你拿橙子。」

    虞軟軟起身,歡快地跑下樓。

    廚房裡。

    虞軟軟打開頭頂上方的碗碟櫃,踮起腳尖,想取個盤子裝水果。

    奈何個頭太矮,原地起跳,蹦了好幾下也沒夠著。

    靠!櫥櫃打這麼高幹嘛?欺負小矮子嗎?

    她想起當初薔院翻修的時候,櫥櫃的高度尺寸似乎是霍栩故意要求加高的。

    因為虞軟軟個頭不高,只有一米六。

    但她很喜歡下廚,尤其是給霍爺爺做養生粥。

    霍栩覺得老爺子寵她,是被她抓住了胃,才故意跟她對著幹。

    混蛋!

    虞軟軟在心中扎小人兒,罵罵咧咧,這時周圍氣壓忽然降低。

    陰翳籠罩頭頂,一隻長臂越過她的肩頭,取到了她掙扎半天也觸不可及的那隻盤子。

    「下回給你在這砌個台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