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0章 最美的兩個字,是「成全」

    f班為此喜大普奔,就差張貼各種海報,替軟姐慶賀。𝟨𝟫𝐬𝐡𝐮𝐱.𝐜𝐨𝐦

    這一次軟姐算是因禍得福,終於趕走了虞程程這個鳩占鵲巢的小白蓮,今後腰杆子也能挺得更直。

    再也不用害怕被人說,比不上虞程程這個冒牌貨了。

    但與此同時,a班的風向卻兩極分化。 ✪❊

    「虞家怎麼能這麼心狠?程程做錯什麼了?」

    「就是啊,養了二十年,說不要就不要了。」

    「還不都是虞軟軟這個作女從中作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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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聽著眾人七嘴八舌的聲音,角落裡,始終一言不發的傅川神色冰涼,終於,他忍無可忍地閉了閉眼睛,深吸一口氣,「夠了!」

    這聲清冷、中氣十足的嗓音,令全班安靜了下來。

    傅川坐在位置上,脊背挺得筆直,整個人無形之中給人一種威壓。

    其實這幾天,他心情不好刻在了臉上。

    自從虞軟軟被綁架之後,大家就覺得傅川像是變了一個人。

    從前敏感自卑卻謙和端正的少年,身上多了一絲浮躁和自暴自棄,以至於這樣的傅川給人一種不好惹的感覺。

    不過,別人不敢惹,蘇梓涵這個沒理也要爭三分的挑貨倒是不怕,「你凶什麼?我們在說虞軟軟,跟你有什麼關係?你不會真以為自己成績好,她平時帶你玩幾下,你就真和她是一類人了?」

    「老實告訴你,上流貴族的圈子,你就是削尖腦袋,也別想擠進去。」

    蘇梓涵這人平常就嬌慣嘴碎,班上人基本都看在她家境優越的面子上順著她,可是她惹誰不好?偏偏惹傅川,還專挑少年內心最敏感的軟肋戳。

    傅川的腦子裡一下就閃過那天在酒店,蘇梓涵的各種挑撥離間和糾纏,她是整個事件的導火索。

    一股怒意瞬間竄上心頭。

    他眼睛通紅,猛地一揮手,手邊的牛奶玻璃瓶猛地砸落在蘇梓涵的腳邊。

    「啪」的巨響,四分五裂。

    「啊啊啊啊啊!!!」

    蘇梓涵嚇得失聲尖叫,「傅川,你要死啊?!」

    「那天在酒店,虞程程和軟軟分明是一起遇險,卻獨自一人逃了出來,她當時神情有多慌張心虛,參賽的同學有目共睹,她不但獨自逃生,逃脫後還隱瞞實情,延誤救人時機,這種行為難道不可惡?」

    傅川面無表情,繼續道,「我覺得虞家趕她走,和軟軟並沒有關係,是她自作自受。」

    「傅川!你少在這裡裝聖人!」

    蘇梓涵被惹惱了,扯著嗓子罵道,「你要是真在乎她,當時為何不放棄比賽出去找她?因為,你骨子裡也是一個自私的人罷了!」

    傅川的臉色瞬間慘白,蘇梓涵雖然是在強詞奪理,可每句話都在扎在他的軟肋上。

    他驀地站起身來,臉色可怖至極。

    蘇梓涵被他的氣勢嚇到,後退一步,「你……你要幹什麼?」

    傅川冷冷看了她一眼,沒說話,撞開她的肩膀,走出了a班。

    ……

    正是課間時分,虞軟軟出來去洗手間,剛走出教室門,就發現了傅川的身影。

    上次演講比賽的成績已經出來了。

    傅川的表現不太好,沒能晉級,她有些擔心,是不是因為自己的原因,影響到了傅川的發揮,「嗨,傅川。」

    虞軟軟走上前打招呼。

    傅川脊背一僵,聽見這道熟悉的聲音,他竟然本能地想要逃避,可是女孩已經三步並作兩步走到了他跟前。

    「你怎麼了?為何心不在焉?」

    傅川抬起頭,對上虞軟軟那雙澄亮中透著關切的眼眸。

    其實在得知軟軟安全獲救的消息之後,傅川曾經一度打聽過她的狀況,他想去醫院探望她,卻沒有勇氣。𝟨𝟫𝒔𝒉𝒖𝒙.𝒄𝒐𝒎

    他怕看到軟軟後,會感到無地自容,更害怕從軟軟口中聽見任何那日被綁架的細節。

    她會責怪他嗎?

    因為他的不作為。

    這個問題,一直折磨著傅川。

    可是,當他對上軟軟這雙澄亮的眼睛時,他才可笑地發現,自己有多麼庸人自擾。

    軟軟的眼睛裡沒有責怪,也許潛意識裡,她壓根不覺得她的安危與他有多少瓜葛。

    她在他身上沒有期許,所以不會失望,也不會責怪。

    蘇梓涵說得對。

    之於軟軟,他不過是個可有可無的朋友。

    而正在成長和變得更加優秀的她,朋友只會越來越多,他將慢慢變得無足輕重。

    「傅川?」

    感覺傅川在走神,虞軟軟皺著眉頭,叫了他好幾聲,擔憂道,「是不是沒考好,心情不佳?還是,在擔心我?」

    

    傅川躲開眼神,「沒有……你……你身體好些了麼?」

    「我已經沒事了。」虞軟軟舉起胳膊,拍了拍自己的小臂,「看我多強壯。」

    傅川笑了笑,笑容有些勉強,突然就低下頭加快了腳步走遠了。

    虞軟軟剃頭挑子一頭熱,看著傅川走遠的背影,眼裡划過一絲落寞。

    不知道為什麼,她總感覺自己和傅川越走越遠了。

    不過,每個人都有自己的選擇。

    沒人能永遠陪伴你,傅川終究會走向屬於他自己的一片廣袤天地。

    而她所唯一能做的,就是成全他。

    ……

    一下午,傅川渾渾噩噩聽不進去課。

    他陷入了一種強烈的自我懷疑中。

    好長的一段時間裡,他都維持同一個姿勢不動,老師點名叫他起來回答問題的時候,他又能對答如流,只是魂已經不在軀殼裡。

    「傅川。」

    班主任把他叫到走廊上。

    傅川神情冷淡,眼神憂鬱恍惚。

    「這次口語考試你雖然發揮失利,不過f大的保送名單下來了,你在名單里,恭喜啊,可以不用參加高考了。」

    班主任拍著他的肩膀笑著說,「你物化是強項,f大也是理工科強,和x國的t大一直有合作,你以後繼續鑽研,好好努力,未來一定前途無量,到時候別忘了老師啊。」

    傅川一愣。

    f大?

    x國?

    不管是國內還是國外,似乎和軟軟想要報考的都不在同一個城市和國家。

    這也就意味著,如果他接受了保送名額,大學以後就會和軟軟徹底分開了。

    他該怎麼辦?

    面臨人生的十字路口,傅川彷徨了。

    一直到放學,他渾渾噩噩的大腦才忽然清醒過來。

    天黑了,回公寓的那條路人煙稀少,軟軟剛遭遇過綁架,一定會害怕的。

    他不能什麼都不做。

    想到這裡,傅川急忙收拾好書包,衝出了教室。

    只是當他匆匆趕到f班的時候,才得知軟軟剛走沒多久。

    傅川加快了腳步,暮色降臨,少年開始狂奔,藍白相間的校服隨著他的奔跑被烈風鼓動著獵獵作響。

    傅川跑出了一身汗,跑得肺葉陣陣刺痛,咽喉鼻腔里傳來血腥氣。

    終於,他看見了校門口女孩熟悉的倩影。

    他趔趄著停下腳步,彎腰喘氣,乾燥的唇舌做了個吞咽動作,笑著舉起手,想叫住前方的女孩「軟……」

    就在這時,一輛低調奢華的邁巴赫,緩緩停在了校門外。

    傅川臉上的笑容凝滯住。

    他這才看清楚,女孩身邊跟著四個身穿黑色制服的保鏢。

    車門拉開,車廂內,氣質矜貴冷漠的男人坐在真皮座椅上,霍栩眉眼俊朗,從頭髮絲到腳上穿的皮鞋都精緻昂貴得不像話。

    他只是坐在那兒,就讓周圍形形色色的路人,黯然失色。

    而被四個保鏢擁護著的女孩,與車裡的男人看上去那麼般配。

    傅川忽然就笑了,無奈地笑,他像是泄了氣的皮球。

    一下子,就失去了堅持下去的動力和勇氣。

    他好像,沒有那麼喜歡軟軟了。

    不是因為軟軟不美好,也不是因為自己變了心,只是他忽然意識到,他們之間的鴻溝巨大到無法跨越。

    他不是變心了,只是成長了。

    成長,就是對自我認知的不斷深入和接納。

    他接納了現在這個貧窮無能的自己,也學會了對不切實際的奢求放手,也許,這世上最美的兩個字是,「成全」。

    傅川停下了腳步,清冷的臉上沒有了往日的凝重、敏感和自卑,他轉過身,慢慢地迎著晚風朝教師樓的方向走去。

    因為晚上還有晚自習,a班班主任吃過飯已經回到了辦公室。

    他正整理著教材,忽然聽見敲門聲。

    「傅川?」

    「老師。」傅川垂著頭,劉海遮住了眼底的黯色,「我是來簽字的。」

    班主任聞言頓時笑逐顏開,「這才對嘛!機會來臨的時候就需要牢牢把握住,雖然老師相信你的實力,但f大已經是全國優等學府,你不需要再通過高考來證明自己了。」

    傅川接過班主任遞來的保送資料,簽下自己的名字,「明天我就可以不用來上課了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