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4章 一直都是我虧欠你

    女孩穿著一身藍白相間的病號服,跌跌撞撞從醫院出來,就沿路攔了一輛車。𝟨𝟫sɥnx˙ɔoɯ

    霍栩的電話打不通,微信也不回。

    虞軟軟整個人面色蒼白,伴隨著尖銳的耳鳴聲傳來,一個可怕的念頭划過腦海。

    她該不會……再也見不到霍栩了吧?

    難道上一次在救護車裡,就是他們最後的訣別?

    虞軟軟知道,她不該心亂的,她對霍栩,分明早就心死,也已經徹底釋然。

    可是……

    可是那天在麵粉廠,他對她說的那些話,就像是一片片溫柔殘忍的刀刃。

   天天看小說伴你閒,𝓉𝓉𝓀.𝓉𝓌超貼心

    一刀一刀,切開她緊閉的心門。

    迫使她再次將內心最柔軟的一面呈現暴露在他的眼前。 ✤

    清醒之後,她一直沒打聽霍栩的狀況,不是不擔心,而是怕一旦上心就會徹底淪陷,一腳再次踏入那個地獄。

    在沼澤爛泥里,越陷越深。

    經歷那樣激烈的情緒碰撞後,她已經不知道該如何去面對霍栩。

    霍栩說,希望她這輩子可以活得乾乾淨淨。

    他說,他即使赴死也不會死在她手裡連累她坐牢。

    他說的每一句話,都是站在她的立場上,甚至犧牲他自己,玉石俱焚,也絲毫看不到一絲的不情願。

    他是那樣深情。

    深情的令虞軟軟產生了幻覺。

    仿佛自己是被男人放在心尖里深愛著,不忍傷害的易碎品,是被珍視,被呵護的寶物。

    可就是這樣深情不悔的霍栩,前世對她絕情冷漠。𝟨𝟫🅢🅗🅤🅧.🅒🅞🅜

    他從來看不到她的付出,她眼裡狂熱的愛,在他看來只是一種負擔。

    他甚至覺得她噁心。

    為什麼?

    為什麼他突然就變了?

    按照正常的劇情走向,即使他因為她的改變不再討厭她,也不至於那麼快就反水,徹底倒向自己!

    這次指證虞程程的監控視頻,雖然霍栩從頭到尾沒有出面,但虞軟軟知道,那必然是他的手筆。

    可程程作為女主,作為病嬌男主從一開始便認定的女人,即使霍栩不維護,也不應該徹底偏離劇本人設,去做那個揭露女主惡行的幕後推手。

    病嬌不是都沒有三觀的麼?

    不是應該不管程程對錯與否,都會毫不猶豫站在程程身邊的麼?

    虞軟軟的腦子很亂,有太多的疑惑困擾著她。

    究竟哪一個才是真正的霍栩?

    她突然看不懂了。

    理智告訴她不要淪陷,別輕易妥協,情感上卻已經掙扎著再度陷入這灘爛泥里。

    虞軟軟一直是進攻型人格,遇到問題,她不喜歡逃避。

    所以,她一定要弄明白怎麼回事。

    手機撥打了近乎三十多個電話,在漫長的嘟嘟聲中,終於,那邊傳來一道低沉熟悉的聲音,「餵?」

    虞軟軟心臟鼓動得極快,在聽見這道熟悉的聲音響起時,一直在眼眶裡打轉的眼淚終於落了下來。

    她的聲音很冷靜,嗓子裡卻帶著一絲壓抑的沙啞,「剛才怎麼不接電話?已經準備登機出國了?」

    那邊的男人明顯被她的這句話怔住,停頓了兩秒,才沉聲,「你都知道了?呵……」

    這聲輕笑,帶著一股自嘲的意味。

    虞軟軟莫名的感覺臉頰一陣發燙,窘迫而理虧的感覺,讓她眼裡的淚水都凝滯住了。

    她眨了下眼皮,滾熱的淚珠砸了下來,吸吸鼻子,「那個……我今天身體不適,剛恢復好,才想起去打聽一下你的狀況,聽護士說,你顱內有血塊,準備出國治療?」

    「嗯。」

    霍栩聽出了女孩的窘迫。

    她找的那個理由也很牽強。

    其實霍栩比她傷得更嚴重,但是醒來後,還是可以下床走動的。

    他甦醒後就直接去了女孩的病房,看見她和家人們在一起,為了不打擾,就沒有露面。

    

    他在醫院一直等到下午,其實就是在等她過來。

    他原本一直奢望,她能來看他一眼。

    但奢望終究是奢望。

    下午他去病房看她的時候,她已經睡著了。

    霍栩知道,儘管麵粉廠里,她是在演,可借著演戲裝瘋賣傻,她把想說的心裡話全都說了。

    她恨他。

    恨不得他去死。

    但她也是理性的,知道他不配占有她的情緒,所以她活得比任何人都要認真熱烈。

    她不會來看他了……

    但霍栩沒有料到,她最終還是來了,一定是源於對他的捨命相救的虧欠感。

    他的軟軟就是這樣一個善惡分明的人。

    「顱內有血塊,會擠壓到神經,如果不及時做手術拿掉,也許會導致癱瘓。」

    霍栩語氣很平淡,就仿佛是在說別人的事。

    可虞軟軟聽了卻覺得心尖狠狠一顫,「癱瘓?」

    「嗯,但不用擔心,我大學時認識一個導師,在開顱手術方面非常精通,請他來做這個手術,會把風險大大降低。」

    虞軟軟坐在計程車上,一手握電話,一手死死攥著手包,背包上的那個小熊掛件胸口有一個蝴蝶結,她手指用力地幾乎要將蝴蝶結扯下來。

    「霍栩,你會後悔嗎?為什麼當初要救我?延誤了你的病情,不值得。」

    她不是在心疼他。

    她只是不想再虧欠他。

    「呵。」男人發出一聲輕笑,這笑聲很短促,帶著點自嘲的意味,「值得,況且,我死不了,所以,問題不大。」

    「你!」

    虞軟軟咬唇,氣得想摔電話,都這時候了,他還有心情開玩笑?

    「霍栩,請你一定要好好的,這次欠你的人情,以後我一定會還。」

    「為什麼一定要還?」

    低沉磁性的嗓音從聽筒中傳來。

    虞軟軟一怔,就聽見電話里,傳來男人漫不經心的聲音,「你從來不欠我什麼,一直都是我虧欠你。所以,不要有負擔,放手去做自己想要做的事,任性自由地……飛吧……」

    「霍總,詹德教授看完您的體檢報告,發來了視頻電話。」

    就在這時,電話里傳來了助理的聲音。

    虞軟軟還想說什麼,就被霍栩出聲打斷,「我的導師要和我視頻電話,先掛斷了,好好養傷,勿念。」

    「嘟嘟嘟——」

    隨著聽筒里傳來的忙音。

    虞軟軟一句話被徹底噎在了咽喉里。

    她漲得臉通紅,突然之間,一股怒氣就湧上丹田。

    這叫什麼事?

    憑什麼每次都是他說了算?

    他說討厭她,就漠視她的付出,把她當透明人一樣冷著,他說虧欠她,就不顧她的意願上趕著來糾纏還債。

    現在把她平靜的心情攪混,又拍拍屁股,一副高風亮節的姿態走人了。

    她就想問憑什麼?

    「去你媽的蛋!」

    虞軟軟把手機砸在了座椅上,「司機師傅!不去薔薇路了,回醫院。」

    司機大叔從小姑娘哭哭啼啼上車時就注意到了,見她打完電話罵罵咧咧,一副過來人口吻道,「你們年輕人啊,就是容易衝動、感性,我跟你說,你要是就這樣回去,今後一定會後悔的。」

    「這沒準是你男朋友和你最後一次見面,初戀最是刻骨銘心,所以每一個選擇會決定你未來的命運。」

    司機大叔的心靈雞湯,讓虞軟軟改變了主意。

    說的沒錯。

    她為什麼要回去?

    就這麼放霍栩走了,她心裡會永遠惦記著他這次的以命相搏,永遠糾結於這個男人到底為何突然性情大變。

    與其這樣,不如自己去找真相。

    「那不回醫院了,還是去薔薇路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