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99章 可別糟蹋才女這個詞

  「你不對勁!」姜梨眯起雙眸打量著她,奪過滑鼠想要去查看瀏覽器的歷史記錄。

  「哎,梨梨!」沈知懿阻攔她,「天色馬上就要黑了,你不抓緊時間把佛造像給陳墨送過去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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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的話提醒了姜梨,後者一臉如夢初醒,「對哦,現在正好是吃晚飯的時間,如果他原諒我了,我再藉機請他吃頓飯,完美!」

  姜梨的淚水來得快,去得也快,轉瞬便恢復了那樂天派的面孔。

  花掉的妝容略顯滑稽,可她卻毫不在意,抱起桌上那尊佛造像便往外走,頭也不回的說,「知懿我先走啦,下次再找你吃飯!」

  沈知懿見狀不禁搖頭,看見她仿佛便看到了當初的自己。

  折心沐火,不計後果去觸碰那片本不該屬於她的月光。

  只希望她不要落得跟自己一樣,遍體鱗傷。

  她回眸,將視線瞄向已經關閉的電腦屏幕上,烏黑的瞳仁逐漸化為一潭濃稠的墨。

  從店鋪的衣帽間裡找出一頂鴨舌帽,又翻到一件肖源旺不知何年月留下來的黑色飛行服,套在自己身上。

  長發被她一股腦盤起藏在帽子裡,眉眼都被帽檐遮下的陰影盡數斂去,僅露出精緻的下頜骨。

  她看著鏡中的造型感到十分滿意,寬大的外套遮住她婀娜的線條,只能從筆直纖細的雙腿認出她是個女人。

  夜幕垂帷,沈知懿穿著這身打扮來到了郊區附近的一家網吧里。

  她徑直走到前台,把手機從口袋中掏出,掃了桌面放著的亞克力二維碼,嗓音輕淡,「上機,一個小時。」

  網管正忙著打lol,連眼尾都捨不得抬一下,隨手甩了張點卡給她。

  沈知懿收起那張卡,環視四周,找了個沒人的角落。

  許久未換過的電腦椅中散發出一股汗漬與菸草結合的難聞氣味,她皺了皺眉,還是拉開扶手坐了進去。

  黑色鍵盤上沾著一層厚厚的油泥,縫隙里還有肉眼可見的煙屑與餅乾渣,她沒時間嫌棄,玉指按下了開機鍵。

  藍色螢光投射到她的臉上,把她弧度姣好的下頜骨照得冷利許多。

  指尖飛快在鍵盤上輕點,編寫出一篇博文,並上傳了幾張照片。

  ——那是顧予曦的碩士畢業論文。

  沈知懿跟她同窗十載,太過了解她的秉性。

  從上小學開始,她為了不挨顧沿海的責罰,無論大考小考,都會作弊抄襲,成績單全是假的。

  高考的時候監考官太嚴格,顧予曦沒能得手,顧沿海還以為她是跟裴松鶴早戀影響了學習,一怒之下花重金把她送出了國。

  熟不知那才是她的真實水平。

  沈知懿在聽到顧予曦回國的消息時十分詫異,因為在國外論文抄襲是要負刑事責任的。

  輕則延期畢業,開除學籍,重則侵犯著作權罪的法定刑,處三年及以下有期徒刑。

  以顧予曦的慣性,不可能不抄襲,她能夠順利畢業,說明這其中肯定有貓膩。

  沈知懿骨子裡還保留著少年時的半分倨傲與清高,對顧予曦做的這些事也只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懶得攪和進她們的渾水裡。

  可如今顧予曦接二連三對她下手,她不想再忍了。

  國外碩士的畢業論文谷歌上都能查到,她花了將近兩天時間,將顧予曦的論文反覆查重,終於在匈牙利的一本期刊上找到了相似痕跡,做成邏輯清晰的調色盤。

  沈知懿把滑鼠放在發布鍵上,只要自己一鬆手,顧予曦便會身敗名裂。

  她沒有猶豫,並且還花錢買了個熱門推廣。

  短短半小時,她發布的那條博文便上了熱搜前十。

  「京圈豪門才女人設崩塌,海歸碩士論文造假!」

  這年頭,老百姓多多少少都有點仇富心理,一聽豪門才女論文造假,自然而然往錢權壓人上面想,底下的輿論根本控制不住。

  「真是不一樣啊,我們普通人論文造假就要被開除學籍,有錢人的論文造假,那能叫造假嗎?那叫版權壟斷!」

  「可別糟踐『才女』這個詞了,會做兩件衣服,會畫設計圖就能叫才女了嗎?裁縫還差不多!」

  「有沒有人扒一下這個顧家到底是什麼來頭,按理說國外高校對這種事應該很嚴格,如果顧家的手都能伸到國外去,那是不是該查一下貪污受賄方面的問題。」

  黑色顯示屏映出沈知懿冷漠的神情,後台評論源源不斷的以飛速增長。

  她一條條看下來,直到電腦蹦出提示,上機時間僅剩不到五分鐘,續充請聯繫網管。

  關機前,她註銷了該帳號,點進頭像便顯示暫無用戶信息。

  她壓低帽檐,穿過喧鬧的網吧,走入夜色中。

  -

  陳家人基本都住在軍區大院裡,但陳墨很早就從家裡搬了出來,住在三環開外的中式別墅。

  姜梨來到時,庭院中的石燈已全部亮起,暖橘色的光芒照在碎石鋪成的甬道上,曲折而幽靜,兩旁栽著幾株隨風婆娑的修竹。

  繞過影壁牆,她走入別墅的正大門,傭人從可視監控中看到她的到訪,主動出來詢問,「這位小姐,請問您找陳總有事嗎?」

  「麻煩幫我轉告下陳墨,就說我姓姜,是來給他送東西的。」姜梨禮貌的說道。

  傭人頷首,回到門內。

  過了將近半分鐘,傭人再次出來,面色卻有些為難,語氣婉轉的說道,「姜小姐,您還是回去吧,陳總他今天不想見客。」

  姜梨懷裡抱著那尊黃銅佛像,表情露出滿滿的失落和無措,聲調卻依舊固執,「陳墨到底怎麼說的?姐姐你原封不動轉述給我好了!」

  傭人尷尬地說道,「陳總說,所有姓姜的都不見,今天不見,以後也不見,讓你不要再來了。」

  陳墨輕蔑的態度激起了她的逆反心理,她揚起下巴,倔強道,「沒關係,跟我媽姓也是一樣的,我媽姓陶,這回我總能進去了吧?」

  傭人不知該如何回答,大門再次開啟,一襲白色棉麻家居服的陳墨從裡面走出,晚風拂過,吹散了內室飄出來的沉香氣味。

  那張清冷的臉在月光下森寒如霜,吐出的字眼更是涼薄,「姜陶小姐,你鬧夠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