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71章 明天等著公婆上門捉姦

  她在意亂情迷中找回理智,借著鞦韆的力向後盪開,足尖停在他一步之外。

  「我要回去。」

  裴松鶴眼底的慾念驟冷,凝結成一層淺淺的浮冰,不動聲色打量著她,似在等她一個合理的解釋。

  「翡翠洋館門口被安了攝像頭,裴南屏如果查看監控,發現我徹夜未歸……」她期期艾艾的聲調里含著一抹仇怨。

  裴松鶴喉嚨里泄出毫無情緒的低笑,「你那未來老公公看得夠緊的啊!」

   天天看小說超順暢,𝚝𝚝𝚔.𝚝𝚠隨時看

  「老婆婆更緊。」沈知懿音調滿含譏諷,「上周竟然一大早來到翡翠洋館去查我和裴延澈的房,看到我們沒有睡在一張床上,臉都氣綠了!」

  裴松鶴退後了兩步,為她讓出路來,神色不辨喜怒,「去吧,我讓老趙送你。」

  她怯怯地從鞦韆上站起來,任誰被打斷這種風月事,心底都會不痛快,裴松鶴沒有對她發火,已是縱容。

  經過裴松鶴身側時,他正用修長的拇指撬開打火機的蓋子,點燃唇邊的那根香菸。

  冰砌玉琢的側臉,染上了人間煙火。

  她忍不住傾身在他臉頰偷了個香。

  似討好,也似情不自禁。

  裴松鶴先是微怔,繼而被她這登徒子一般的舉動逗笑。

  長指間明明滅滅,沉聲道,「你要是捨不得走,就留下來陪我,明天等著裴南屏和白晴上門捉姦。」

  「我這就走!」她快速躍出臥室的門,還不忘朝他揮了揮手,仿佛瞬間變回心性未定的少女,平添幾分俏皮。

  這讓裴松鶴不禁想到兩人第一次相遇時的場景……

  -

  六年前,西藏林周縣。

  一輛頂配悍馬晃晃悠悠行駛在泥土路上,遠處是連綿無際的唐古拉山,白茫茫的雪原與冰川成了視覺里的主色調。

  天色洗碧,五彩經幡飄蕩在懸崖峭壁上,堆在道路兩邊的瑪尼石成了他們最好的地標。

  這段天險路面經常結冰,轉彎處又非常狹窄,不慎便會墜入峽谷中的河水裡。

  裴松鶴一手握著方向盤,一手搭在窗邊,冷峻面容里透著幾分慵懶,「你把我拉到這鬼地方來,讓我給你開車,自己反倒睡得昏天黑地,你還是個人嗎?」

  陳墨沒骨頭般的倚在副駕座位上,鳳眸微微染著血絲,清冽的嗓音夾雜著剛睡醒時的沙啞,「缺氧,人容易犯困,再說我這不是醒了嗎。」

  悍馬的速度逐漸慢下來,前方幾輛大卡車擋住了他們的去路,裴松鶴眉心微蹙,將車停到了一個相對安全的路邊。

  「怎麼了?」陳墨把椅背調回原位,朝車窗外看去。

  「泥石流,堵了,估計沒個把小時通不了。」裴松鶴淡淡開口,略顯疲憊的靠進座位里閉目養神。

  陳墨低罵了句,拿出手機查看時間,「什麼鳥不拉屎的破地,回去我就把姓錢那孫子給宰了!騙老子說這地方可以考察開連鎖高檔民宿,我要是真給他投了那三千萬我就是京城第一號大傻蛋!」

  裴松鶴不置可否,脖子靠在頸枕上,下頜微仰。

  烈陽從車窗里射入,為他稜角分明的輪廓籠上一層溶光,寧靜得宛如寺廟裡慈眉閉目的臥佛。

  「這什麼鬼地方,怎麼連信號都沒有啊?」陳墨拿著手機在車廂四角亂晃,把裴松鶴的墨鏡從格子裡碰掉下來。

  他伸手接住,眉眼不抬,漠然道,「這附近都是無人區,深山峽谷里,誰給你建信號塔。」

  陳墨徹底無奈。

  那時候手機已告別塞班時代,ios走入尋常百姓家,可惜智能機失去信號等同於廢鐵,裡面連個俄羅斯方塊都沒有。

  半晌後,裴松鶴聽到耳旁傳開安全卡扣開啟的輕響,他倏然睜眼,詢問道,「你去哪?」

  「找地兒放水,尿都讓你給顛出來了。」陳墨大步從悍馬上邁下,修長清瘦的背影如一根風中搖曳的玉竹,一頭扎進遠處的樹林中。

  裴松鶴連開六個小時的車,也著實有些坐不住,拉開車門下去抽菸。

  那時候自駕游還不是很方便,林周縣又不屬於藏南、藏北大環線上的景點。

  這條路上車輛不多,被搶險車攔在這裡的只有他一輛。

  他背靠車門隨意支著長腿,指間夾著一根還未點著的煙。

  打火時,瞥見離他們不遠處還停著一輛小型豐田,車牌標著藏A。

  非越野車很少有外地司機敢在這種天險路段行駛,能把最普通的轎車開到這裡來的,只有本地司機。

  霍然,一個穿著暗紅色衝鋒衣的漢族女生從那輛豐田車的副駕跳了下來。

  在強烈的紫外線光源照耀下,皮膚白皙勝雪,精緻而昳麗的五官還隱約帶著些稚氣未脫的痕跡,看上去也就十七八歲的模樣。

  眉眼間似乎凝著一股倔強的戾氣,登山包反背在胸前,唇角緊抿。

  緊接著,駕駛位的車門拉開,一個漢人模樣的中年男人從裡面走出,快步繞到車身後。

  回頭看到那女生仍站在路邊,滿臉的不耐,招呼道,「小姑娘你還站著幹嘛啊,快過來幫忙推車!」

  裴松鶴眯起眸子深吸了口煙,方才看清那輛豐田的後車輪陷進了泥坑中。

  碼力不足,只能靠人力來推。

  女生咬著下唇,但還是把雙肩包背到後面,與那位司機大哥一起用力推車,小臉都漲成了紅色,恐怕吃奶的勁兒都使了出來。

  好在轎車比較輕,在兩人推動下,車輪總算從泥坑裡轉了出來。

  「這條路太破爛了,沒有司機願意來的,早知道你要來這個地方,多少錢我也不會接這個單子。」司機罵罵咧咧的啐了一口。

  女生低垂著眼睫,從始至終沒說過話,去拉車門,卻發現車已經被那司機上了鎖。

  「您這是什麼意思?」她啟唇,聲線清澈如溪谷里流過的泠泠山泉,含著絲絲涼意。

  「小姑娘,我這車開不了天險路,你至少再給我加一千塊錢,否則我調頭回拉薩,這路我走不了!」司機擺出一副無賴嘴臉,斜著眼梢說道。

  女生擰眉,臉上還泛著未曾褪去的嫣紅,慍怒道,「從拉薩市區到唐古鄉,是您自己跟我報價要一千二的,這破車一路車拋錨了四次,我沒怪您拿這種車來應付我,您還好意思再朝我要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