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51章 你昨晚到哪裡去了

  顧予曦臉色陰沉得都能擰出水來,開口卻還是那般輕柔的美人音,「我叫他哥哥,是因為他和裴松鶴同歲。從我上了高中,他們兩人便帶著我一起吃一起玩,我自是叫慣了的。」

  「至於你們小情人私底下有什麼暱稱,跟我有什麼關係呢!」

  「所以你的這個問題,又跟我有什麼關係呢?」沈知懿垂眸收拾著櫃檯上那些玉料,嗓音清淡如水。

  顧予曦眯起雙眼凝視著她。

  總感覺四年不見,她要比想像中變化更大,段位明顯高多了。

  不過倒也能理解,段位不高,怎麼可能爬得了陳墨的床!

  「你如果沒別的事就快點走吧,我要關店了。」沈知懿察覺到她在盯著自己,偏不屑與她對視,收拾完櫃檯又收拾貨櫃。

  「這才五點你就要關門?」顧予曦明知她是在對自己下逐客令,卻忍不住皺眉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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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文玩店五點關門不正常嗎,黑燈瞎火的你能看清個什麼?」她輕描淡寫地說道,語氣里藏著一抹若隱若現的輕諷。

  顧予曦本就是聽了宋暖的話,一時興起過來看看沈知懿這間鋪子到底開得怎麼樣,可現在被她主動往外趕,反而覺得自己像是刻意上門來找茬的。

  「再過兩天就要夏至了,總覺自己手上空蕩蕩的,好像缺了點什麼。想到你在這裡開店,特意來給你開個張!」顧予曦晃著自己皓白的腕子,潤如羊脂。

  讓沈知懿不禁想起裴松鶴腕間的那串佛珠,心裡莫名產生一股憎惡感。

  她不動聲色地把目光從顧予曦那柔若無骨的手腕上移開,「那你想戴點什麼?珍珠、翡翠、金銀玉石?我家可不做珠寶生意。」

  「我想帶一串能讓自己姻緣變好的水晶,聽說那什麼草莓晶好像都不錯?」顧予曦的音調婉轉而綿軟,令人聞之酥骨。

  她在聽到『姻緣』二字的時候,臉上笑意有些薄涼。

  「那你找錯地方了,出門左轉雍和宮,那邊有請香灰琉璃手串的,你再去開光室里讓那些喇嘛給你念經加持一下,比什麼水晶都管用……不行可以繞遠道去下紅螺寺,求子求姻緣都很靈。」

  顧予曦從不信神佛這種虛無縹緲的東西,哂笑了下,「我沒聽錯吧,你什麼時候開始信佛了,連送上門的生意都不要?」

  要,她當然要!

  沈知懿隨便找了兩串草莓晶賣給她,顧予曦看都沒看就讓她包起來。

  當那抹鴉青色如古巷煙雨般消失在門後,全程看呆的肖源旺,瞪圓了眼睛走出來。

  「老闆娘,你也太會做生意了,兩串草莓晶,你收人家兩千八!這玩意兒進價有二十八嗎?」

  「說多了,十八!」沈知懿唇角勾起冷笑,「她既然滿臉寫著『隨便宰』三個大字,那我還跟她客氣什麼,反正這兩串東西不出巷口就會被她扔進垃圾箱,進價多少重要嗎?」

  肖源旺不明覺厲,只聽她拉著譏誚的調子,慢悠悠道。

  「以後你再見到剛才那位美女,無論她相中了什麼貨,價錢直接翻十倍,不用客氣,這送上門的買賣,不賺白不賺!」

  肖源旺瞅著自己這位雲淡風輕的老闆娘,在發自內心的佩服同時,隱約還泛起一絲恐懼。

  兵不血刃,收錢時絕不手軟。

  他道行是淺薄了些,還得再練練!

  -

  傍晚,沈知懿打車回了翡翠洋館。

  裴延澈正癱坐在沙發上用Switch投屏打塞爾達,瞥見她走到玄關處,暫停了遊戲,不咸不淡的問道。

  「你昨晚到哪裡去了?」

  她正在脫鞋的動作一頓,抿唇道,「你怎麼知道我昨晚出去了?」

  「我看監控了呀!」裴延澈說到這裡,語氣裡帶著幾分咬牙切齒,「我爸媽實在是太狠了,竟然在門外裝了個監控,監視著我們到底有沒有入住這裡!」

  沈知懿閉上眼睛,只覺頭疼。

  「還好我派人來檢查了一圈,可以確定屋子裡是沒有攝像頭的,否則我非得跟他們鬧不可,還有沒有點人權了!」裴延澈恨聲道。

  「我昨晚……睡不著,回之前的住所去了。」她淡淡解釋道,把換下來的鞋子放回鞋架上。

  「你擇床是吧?我也一樣,昨晚都沒睡好。」裴延澈抬手把頭頂有型的銀髮抓得凌亂起來,煩躁不已。

  「忍忍吧,還好只有這三個月,等三個月過後不管我家老頭子說什麼,我必須讓他取消婚約的。」

  沈知懿站在客廳那巴洛克風格的巨大水晶吊燈下,面無表情地瞧著沙發上那個略顯頹喪的男人。

  頭頂昏黃的燈光恰到好處照在他的眉目間,那雙她曾經覺得像極了裴松鶴的桃花眸,現在卻怎麼看怎麼都像裴南屏。

  白日裡看到的那些冷冰冰的文字,現在仿佛有了生命般從紙上躍出,不停鑽入腦海中。

  她知道裴延澈是無辜的,如果他弄清楚裴南屏是懷著怎樣一種算計來命令他和自己完婚,他絕不會同意。

  可裴延澈太薄弱了,他只是個遊手好閒的二世祖,根本沒有對抗父親的能力,結果或許都是一樣的。

  她不該遷怒於裴延澈,但此時此刻,她的確不想看到裴延澈這張臉。

  手指不經意地蜷了蜷,拖著無力的身體徑直走上樓梯。

  「喂,你不吃晚飯啊?」裴延澈在下方愕然問道。

  她沒有回應,只是把臥室門重重關上。

  裴延澈見她如此冷漠的態度,心情莫名變差了許多,把Switch手柄甩到一旁沙發上。

  隨著屏幕上林克的身影緩緩倒下,他一腳將茶几踹出去半米遠,叱罵道,「什麼臭脾氣,老子惹到你了嗎?」

  他的音量不大,又隔著整整一層樓,沈知懿根本聽不見。

  熱水穿過銅管,從花灑中淋漓而下。

  沈知懿感覺自己全身都被這股滾燙的暖流包裹住,洗去她所有的疲憊和戾氣。

  躺到那張柔軟的雙人床後,她摸了摸枕側冰冷的觸感,不禁想起昨夜的纏綿悱惻。

  她又想裴松鶴了……

  但今晚不能再出去,她想到樓下那個該死的監控,自己的一舉一動,可能都會被實時傳遞到裴南屏的電腦中!

  好不容易被熱水灌透的心,此時再度涼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