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30章 領帶纏住了她的雙眼

  車窗搖下,裴松鶴的臉半陷在陰影里,側臉線條凌厲分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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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目不斜視,並未看她,不咸不淡地撂下了句,「上車。」

  沈知懿猶豫了下,心想他這是讓自己坐哪啊?

  司機坐在前排,後面坐著他和顧予曦。

  他是想讓自己坐在他倆中間,還是讓她坐在他大腿上?

  然而裴松鶴沒打算留給她思考的時間,招呼司機開車。

  她豁出去了,反正她不尷尬,尷尬的就是別人。

  拉開里側的車門,坐上去才發現,剛剛視線昏暗,車廂里其實只有裴松鶴一個人。

  「你不送顧予曦回家嗎?」

  或許是被今晚撞見的事沖暈了頭,話一出口才發覺自己問了個傻問題。

  裴松鶴眼睫微抬,眼裡染著幾分譏誚。

  沈知懿卻從中看出了他的不悅和警告。

  她沒有資格詢問他的事情。

  畢竟現在她什麼都不是,連做替身都沒資格了。

  一個可以隨意拋棄的小情人,憑什麼過問金主的想法。

  「好啊,那我送她回去,你自己走回去。」

  裴松鶴的語氣過分涼薄,還沒等她開口,便對司機說道,「老趙,前面路口停車!」

  過了紅綠燈,老趙穩穩把車停到了路邊。

  「下車吧。」他見她愣怔的坐在那裡,身形未動,漠然催促道。

  車內氣氛如死水一般沉寂,耳邊只剩下他腕骨那串佛珠磕碰時傳來的清響。

  沈知懿後背僵直,想到如果此時的人是顧予曦,她一定會主動靠進裴松鶴的懷裡撒嬌,哄得他把車開走。

  這樣的手段她不是不會,準確的說,這幾年裡她也沒少模仿著顧予曦的姿態去服軟。

  可當她今天重新見到顧予曦,就什麼也不想裝了!

  這身旗袍已成習慣,脫不掉,僅剩的那點固執還是留給自己吧。

  沈知懿抿了抿唇,動手擰開車門,剛邁出一隻腳,卻被一股不容抗拒的力道從身後拽了回來。

  她跌進那人堅硬的胸膛里,聽到那低沉的聲線裡帶著一絲哂笑,在自己頭頂響起。

  「連裝都不肯裝了,看來是真生氣了。」

  她霍然抬頭,只見裴松鶴正似笑非笑地垂眸睨著她,對司機說了句,「回清音別苑。」

  車輛再次啟動,平穩地駛出郊區。

  沈知懿仍窩在他的懷裡不敢動,眼尾偷偷瞄到窗外霓虹閃爍,路線逐漸也熟悉起來,才緩緩鬆了口氣。

  倏而,裴松鶴低啞的嗓音在後車廂里乍響,「我的心跳好聽嗎?」

  她這才發覺自己的耳廓一直貼在裴松鶴的心口,連忙抵著他胸膛爬了起來,假裝整理自己凌亂的碎發。

  難怪她剛剛一直聽到『噗通、噗通』的聲音,還以為是自己的心跳聲……

  裴松鶴似是覺得戲弄夠了她,薄唇噙著笑意說道,「顧家的家教有多嚴,你不是不知道,這麼晚了,顧家的司機是不會允許別的男人送她回去的。」

  沈知懿一怔。

  裴松鶴繼續用著那漫不經心的調子說,「同樣,顧沿海更不會允許她的女兒夜不歸宿……」

  這話說得如此直白,她若是再聽不懂就真成了傻子。

  裴松鶴的意思是,他這些天沒有回家,並不是和顧予曦廝混在一起,而是真的睡在了公司。

  但她疑惑的是,他為何要跟自己解釋這些?

  難道是因為她今晚撞見了他跟顧予曦的好事,怕她說出去壞了顧予曦的聲譽?

  想到這裡,她在竊喜之餘心底微微泛酸。

  裴松鶴見她神色怔忡,不禁問道,「你在想什麼?」

  她低垂著眼瞼,如實說道,「我在想,如果我的父親還在,一定也不會允許別的男人送我回家……」

  更不會允許她夜不歸宿。

  裴松鶴聞言漾開笑意,「現在送你回家的是我,那我是你的什麼人?」

  沈知懿有些茫然,半晌後才反應過來他的調侃,不能置信的向他看過去。

  他的目光里儘是揶揄,緩緩開腔,「在晚宴上一口一個『小叔』叫得不是挺順口的嗎?現在怎麼不叫了。」

  沈知懿覺得車廂里的溫度有些悶熱,使她臉頰也暈上一層緋紅。

  好在車很快繞過環廊,停在了清音別苑門口。

  車門開啟,她甚至都沒有等裴松鶴下車,便徑直鑽進了屋子裡。

  她翻找出睡衣準備去洗漱,剛出門便撞上了回房的裴松鶴。

  他垂眸,瞥到了她小臂搭著的那件紅色睡裙,眸光暗了暗,低聲在她耳邊道,「洗好之後來我房間。」

  說完,走進了他的臥室。

  沈知懿臉上這兩團紅暈怕是消不下去了。


  這個澡洗的十分拖延,一進門,那股清冷的雪松味便撲鼻而來。

  裴松鶴顯然也剛洗過澡,赤裸著精瘦的上半身,未乾的水滴從他肌理分明的溝壑蜿蜒而下,流淌進腹部的毛巾中隱匿不見。

  他修長的身影將光線遮擋住大半,臥室也因此變得昏暗起來。

  裴松鶴握住了她的腳踝,強行將她翻過來,讓她那隻受過傷的腳搭在自己寬闊的肩膀上。

  「讓我檢查檢查,腳是不是真的好了。」

  微涼的唇划過她瑩潤如玉的腳背,令她不禁繃起了足弓。

  他那冷峻的臉上神情如此虔誠,似執迷的信徒,連眼底里的寒冰都淬了火。

  她不敢再看,偏過頭去閉上了眼睛。

  「看著我。」他的薄唇覆在她耳垂上,那沙啞的聲線帶著誘惑,讓她難以抗拒。

  可當她睜眼時,裴松鶴又後悔了。

  那是一雙澄澈如水的眸子,倒映著微茫和自己的輪廓,仿佛天地再大,她眼中也只能盛下一個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