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墨低頭看著自己衣服被她弄上的污穢,臉色陰沉至極,咬牙說道,「姜梨,你丫存心的是不是?」
很好,他這輩子都不想回憶自己的初吻了!
姜梨把胃裡殘留的酒全部吐在了陳墨身上,她自己反而舒服許多。
晃晃悠悠地走到大床旁邊,一頭栽了進去,不省人事。
陳墨哭笑不得,自己被她這番舉動弄得心緒難平,不知所措。
那個奪他初吻的女人卻轉頭便呼呼大睡。
氣得他牙根痒痒,只想把她從床上薅起來,狠狠教訓一頓,讓她再也不敢調戲自己。
可他又不能跟醉鬼一般見識……
只得起身去浴室,把身上被她弄髒的衣服全部脫下來,叫酒吧老闆上來取走,連夜送去乾洗。
還好京城冬季室內有暖氣,他赤裸著肩膀也沒覺得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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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今晚是絕對回不去了。
本想再去開一間房,又怕這位醉得一塌糊塗的大小姐半夜起床把自己絆倒,只好坐回靠窗的沙發上,靜靜等她醒來。
陳墨背對著窗口,身影近乎與黑夜融為一起, 視線有意無意避開床上那個人,卻又總是漫不經心地向她瞥過去。
冬日裡的月光清冷又寂寥,透過玻璃窗,淺淡的灑在大床中央的姜梨身上,將她全身曼妙的曲線輪廓完美勾勒。
姜梨的睡姿過於奔放,往日裡那副沒心沒肺的率真在此時表現的淋漓盡致,四肢以最大角度張開,恨不得像只章魚一樣霸占整張床。
陳墨在黑暗中輕嗤了聲,心想就這睡姿,以後誰敢跟她睡在一張床上!
然而她的睡顏又很乖,濃密的睫毛像兩把小刷子一樣覆在眼瞼上,看起來十分柔軟。
翻身時會吧嗒兩下嘴唇,臉頰上的酒窩若隱若現,甚是可愛。
陳墨不知自己為何會把她與『可愛』這個詞彙聯繫在一起,明明這個女人那麼可恨!
姜梨的手機屏幕陡然在黑暗中亮起,刺目的光線將他從越飄越遠的思緒中拉回來。
陳墨不由想起酒吧老闆說姜梨給他寫的備註,心中難免好奇。
趁她睡熟,伸長手臂,從沙發另一側把手機拿了過來。
打開通訊記錄,只見自己的號碼上備註著三個字:小墨墨~
陳墨的臉色瞬間黑沉。
剛想把她的手機扔到一旁,屏幕再次亮起,上面顯示的人名令他瞳孔一縮。
知懿……
陳墨在看到這個名字時神情變得複雜起來。
自從沈知懿在機場失蹤後,他和裴松鶴幾乎找遍了大江南北都無跡可尋。
他旁敲側擊問過姜梨,對方每次都說不知道,不清楚,沒聯繫。
陳墨猶豫了下,還是劃開她們兩人的聊天框,但沒有仔細看,他沒有偷窺別人隱私的習慣。
終於在翻到了一條沈知懿發來的定位。
他看到那上面的地址,微微詫異。
因為他也曾去過那個地方。
藏北唐古鄉,扎西客棧。
-
次日上午。
一束溫柔的冬陽照射在姜梨濃翹的眼睫上,她迷濛的抻了個懶腰,聞到自己渾身上下都散發著一股酒味,骨頭酸痛得像在酒桶里泡過似的。
睜開眼眸,看到自己正躺在一間陌生的房間裡,霎時清醒了不少。
昨天發生過的事情在她腦海里翻湧而來,痛苦又重上心頭。
「醒了?」
一道疏離且譏誚的嗓音鑽入她耳膜。
姜梨瞪大了眼睛,朝聲源處看去。
陳墨赤裸著精瘦的上身,姿態慵懶的坐在沙發里,肌理分明的胸膛在日光映襯下顯得格外冷白。
像一尊矜貴又完美的頂級玉雕,透著不容褻瀆的清冷。
色令智昏,姜梨狠狠欣賞了片刻,咽了下口水問道,「昨晚,我們……」
「什麼都沒發生。」陳墨語速極快,清冽的眸底閃過一抹煩躁。
姜梨悄悄打量著他的表情,只見他那張如象牙純釉的臉上寫滿了疏離,可眼底隱現的血絲泄露了他狼狽。
「那你的衣服怎麼都不見了?」她試探著詢問。
陳墨唇角勾起不咸不淡的嘲諷,「是啊!這就要問姜大小姐了,我的衣服去哪了?」
「我怎麼知道……該不會是我脫的吧?」她訕訕一笑,露出白皙的小虎牙。
陳墨冷笑的弧度愈漸濃烈,語氣惡劣,「昨晚的酒錢加房錢,還有你吐了我一身的衣服錢總共十萬零八千,姜大小姐選擇怎麼支付?」
姜梨把臉深深埋進手掌中,發出近嗚咽的聲調,「能分期付款嗎?我可能要被我媽從醫院裡開除,變成窮光蛋了!」
陳墨忍住笑意,起身把酒吧老闆送過來的衣服穿好,邊系扣子邊說道,「趕緊起床洗漱,我送你回家。」
「我不回家。」她懨懨地開口。
「你還沒鬧夠啊大小姐?」陳墨失去耐心,語調變得冷漠起來,「你手機一直在響,全是你家人打過來的,他們都很關心你,沒有不要你。
做錯了事,一味逃避不是辦法,如何面對它才最重要。」
姜梨咬了咬唇,「可是我害怕,我到現在都不敢打開手機,全是惡評!我怕我只要一出門,就會變得像顧予曦一樣,人人喊打!」
陳墨聽見她剛睡醒聲線里還帶著綿啞的哭腔,心房的某一個角落不禁柔軟下來,漫不經心說了句,「網上的輿論我來幫你解決,你只需擺平這場醫鬧事件就好。」
姜梨錯愕的朝他看過去,從昨天在醫院裡見到他便產生的疑問,此時又冒了出來,「你為什麼要幫我啊?」
陳墨自己都甚是不解,為什麼要幫她呢?
或許是不想再見到她那副失魂落魄的模樣了。
也或許是自己習慣了姜梨這段時間以來窮追猛打的攻勢,下意識里把她劃定為自己的人。
總之,他不想看她受委屈。
「看你可憐,我閒得蛋疼,行了吧!」陳墨冷冷的覷了她一眼。
姜梨果斷閉嘴,洗漱完畢跟他離開房間。
出門時,酒吧老闆還特意朝姜梨揶揄地擠了擠眼,弄得她一頭霧水。
她忍不住問了句,「昨晚,我們真的沒發生過什麼?」
陳墨回憶起昨晚那個摻雜著酒氣,令人靡醉的吻。
喉結微微滾動,啞聲道,「沒有,你臆想症又犯了?」
姜梨撇了撇嘴。
陳墨把她送到家門口,目送著她走入別墅,眸光沉斂。
拿出手機,給那個姓裴的傢伙發了條信息。
「幫我撤掉有關姜梨的所有負面新聞,作為報酬,送你沈知懿的藏身地址。」
對方秒回:「成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