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9章 再也不見了,裴松鶴

  天邊最後一絲餘燼被沉沉的夜幕所取代,時間在點滴中無聲流逝。

  三人回到別墅內,共同吃了一頓還算和諧的晚餐。

  裴松鶴見她食量比平日裡多了一些,挑眉問道,「你今天的心情好像還不錯?」

  沈知懿拿著湯勺的手微微一抖,敷衍地回了句,「嗯,可能是出去走了一圈,消耗比較大。」

  「如果你喜歡散步的話,以後每天我都陪你去湖心島走一圈,好不好?」

  說話間,他始終在凝視著她,目光雋永而幽邃,仿佛每一眼都彌足珍貴。

  沈知懿不敢再與他對視,迅速將碗裡的湯喝完,匆匆撂下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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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上樓了。」

  她也不知自己究竟在逃避什麼,卻不想,也不願再看見那樣一雙眼。

  回到房間後,她為明日的逃離計劃而焦躁不安,率先把行李全部收拾好,還有要留給裴松鶴的東西,也被她藏進了大衣的口袋中。

  做完這些,她假裝什麼都沒發生,攤開了白日裡那本沒看完的書,坐回床邊。

  然而幾個小時過去,根本沒有翻頁。

  房門被人從外推開,一股清淡的雪松香暗暗鑽入鼻腔。

  她恍然回神,抬眸看見裴松鶴已站在自己身前。

  「太晚了,熬夜看書對眼睛不好,早點睡吧。」

  手中的書被他抽走,放到了床頭柜上,態度強勢而霸道。

  沈知懿有些心不在焉,難得沒有反駁。

  裴松鶴覺得她今天很乖順,忍不住從身後抱住了她。

  隔著真絲被面,輕緩地撫摸著小腹那柔軟的弧度,薄唇貼在她耳後那片光滑而溫熱的皮膚,嘆息道,「知懿,這是你自從回到清音別苑以來,第一次沒有推開我。」

  她腦海中兵荒馬亂,無言以對。

  「是不是出去散心會讓你好受一點?」

  他低沉的聲線從後方籠罩過來,帶著蠱惑人心的意味,「等你生完孩子,我可以抽出時間帶你們去國外玩個一年半載,把熱帶那些國家週遊一遍,看看你最喜歡哪個?」

  沈知懿閉上眼睛,身體卻在輕顫。

  他似乎察覺到了她的痛苦,握住她的肩膀,強制她轉過身來面對自己。

  月光下,一道清淚如銀線般從她的眼角滑落。

  裴松鶴頓時慌了神,把她緊緊摟在懷中,吻去她臉頰上的淚,嘗到了酸辛與苦澀。

  「不要再拒絕我,只要你乖乖的留在這裡,我……」

  他想說,只要她肯留下來,他會像以前一樣對她好。

  卻突然意識到,自己以前對她根本不夠好。

  想要對她好時,怕復仇計劃開啟後,她捨不得離開自己。

  想把她推開時,又無法狠下心來拒絕她。

  如果不是恰好發現了顧沿海與裴南屏對沈鈺做下的惡事,或許連送她出國這個念頭都不會有。

  若即若離、忽冷忽熱的人是他。

  可真正難捨難分,墮入情網的人也是他。

  只能恨當時,情深人不知。

  如今看到她躺在自己懷中,目光寂寥如空幻。

  裴松鶴心痛到無以復加,一手固定住她纖長的後頸,低頭擒住了她的唇。

  起初能感覺到她的抗拒和牴觸,他變本加厲頂開她的牙關,加深了這個勾纏到極致的吻。

  直到她的呼吸被攫取一空,再無反抗能力,他才緩緩鬆開了手。

  將額頭埋進她的脖頸間,吮吸著她發梢散出來的玫瑰香,睡著前還囈語般呢喃了句,「別離開我……」

  沈知懿的視線一直盯著窗外,空洞無光。

  她不明白,裴松鶴是那個禁錮住她的惡魔,為何卻要表現得他才是那個絕望的囚徒。

  既然把她強留在身邊,他自己也不好受,又為何不願放她走?

  月色淒冷,一夜無眠。

  -

  次日,裴松鶴睜開眼睛,便看到沈知懿呆滯的望著窗口,瞬也不瞬。

  他伸長手臂摟住了她,嗓音帶著清晨間特有的啞,「怎麼醒的這麼早?」

  沈知懿回過頭,眼底隱有一層淡淡的血絲,平靜開口,「我想去一趟鋪子裡,半個月前跟扎西叔叔約好,他今天會送一批貨過來。」

  裴松鶴神色猶豫,沉聲道,「扎西巴圖是嗎?我也認得他,我去鋪子裡幫你收貨吧。今天外面風很大,容易著涼,你不要出門了。」

  她似是已經料到他會這樣說,沉默片刻,故作疲憊的往被子裡蹭了蹭,「那你去吧。」

  裴松鶴莫名發覺,自從昨晚與她一起散步後,她對他好像不再牴觸,並隱有接受現狀的趨勢。

  仿佛守得雲開見月明,這樣的錯覺令他沉浸在喜悅之中,全然沒有看到沈知懿的表情非常僵硬。

  在出門前,他思忖了下,還是拿出手銬將她鎖在了床上。

  她全程像任人擺布的木偶,連掙扎和反抗都沒有了,任由裴松鶴扣住她的手腕。

  反正,是最後一次了。

  裴松鶴心內隱隱作痛,喟嘆道,「你看上去好像沒休息好,留在家裡多睡一會吧,等我回來就幫你解開。」

  轉身時,沈知懿陡然叫住他,「桂花快謝了,我想吃城東那家甜品鋪的桂花糖糕。」

  這個要求非常無理取鬧。

  沈知懿父母祖籍都是江南人士,喜歡吃那些糖糯口味的糕點。

  那家甜品鋪子離松墨集團位置較近,以前每到深秋時節,裴松鶴若是下班早,都會讓老劉開車從城東兜一圈再回去,只為了給她帶份桂花糖糕。

  可南月胡同與城東剛好是兩個方向,來回至少四十公里路,顯然是在為難人。

  裴松鶴卻挽唇一笑,垂眸深眷的看著她,聲調也低柔起來,「你好久沒有主動朝我要過東西了,確定只要一份桂花糖糕嗎,不再要點別的?」

  他寵溺的語氣仿佛在暗示,就算她要天上的月亮,他也會撘個梯子上去親手給她摘下來。

  「不要了。」

  沈知懿想別過頭,卻被他以長指捏住下巴,於眉心上輕輕烙下一吻。

  他眸中盛滿笑意,如高山冷域融冰消雪,「等我回來。」

  房門關合,她把被子蒙過頭頂,蜷曲的身體因哽咽劇烈顫抖了幾下。

  再也不見了,裴松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