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沈知懿第二次從他口中聽到『結婚』兩個字。
第一次的時候,她以為裴松鶴是想要搶走自己的孩子,使出緩兵之計來騙她玩玩的。
她豈會當真。
此時,她認真打量著他的神情。
那雙眼眸的深處流露出極為真摯的涵義,刻意只對一個人袒露著心事。
他是真的想和她結婚。
沈知懿甚是不解,「你想娶我,是為了羞辱裴家嗎?」
裴松鶴心揪了下,喉嚨發乾,「不是,我只是單純的想娶你。而且孩子生下來也需要上戶口,否則將來進幼兒園都成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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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本想用理智角度去說服她,卻沒想到觸碰了她的逆鱗。
「你們裴家的戶口本我上不起!尤其是你裴松鶴的戶口,我更上不起!」她冷聲截斷他的話,整個人瞬間進入防禦狀態,從沙發上站起來,綿里藏針的諷刺他。
「我這邊建議你和顧予曦鎖死在一個戶口本上,不要再來禍害別人!她能給你生就生,要真生不出來,絕門獨戶算了!」
她也不想如此惡毒的去詛咒別人,可裴松鶴這些天對她的所作所為,將她精神逼到幾近崩潰的地步。
像一隻渾身長滿了刺的刺蝟,把孩子藏在最柔軟的角落裡,不允許任何人搶奪!
裴松鶴見她誤會得更深,既無奈又心疼,低沉的音色里染上了幾分鄭重,「沈知懿,我沒想過要把孩子從你身邊奪走,我只是想給你和孩子一個家。
如果……我是說如果,哪天我遭遇了不測,我希望你能成為我的遺產繼承人,讓我們的孩子能夠在富裕的環境下平安長大。」
為此,他已經將裴家逼上了絕路,下一個就是顧家。
這些天以來,每當他踏出清音別苑這道門,都抱著赴死的心態。
商戰並不比真實戰場要輕鬆,一步踏錯同樣會齏身粉骨,連怎麼死的都不清楚。
沈鈺便是一個例子。
他願意為了她和孩子出生入死,獻上自己的生命當做聘禮。
沈知懿因他的話產生少許凌亂,什麼叫遭遇不測……
裴松鶴現在是顧家的准上門女婿,松墨集團又有陳家作陪,下一步應該就要拿回裴氏了。
全京城最風光無兩的人就是他裴松鶴,誰敢讓他在這個時候遭遇不測!
「我說過,我不要你們裴家一分錢,這『遺產繼承人』,你還是另請高明吧,我擔當不起!」她的表情仍是那般漠然與疏離,沒有半分動容。
裴松鶴黯然垂下眼帘,長睫籠罩的陰影中藏匿著濃墨般的情愫。
她再一次拒絕了他的求婚。
可有些話,他想趁著現在解釋清楚。
「那天在醫院裡,你不是問我有沒有喜歡過你嗎?我……」
「閉嘴!」沈知懿音調突然尖銳,情緒變得極不穩定。
兩人在醫院裡說過的那些話,於她而言是戳在心窩上的一把利劍,刺碎了她的全部自尊。
尤其當她知曉自己只是他的復仇工具後,也成為了她最想遺忘的恥辱。
他怎麼還敢提!
裴松鶴張了張口,還欲再說些什麼。
沈知懿卻拿起沙發上那本婚紗圖冊,用盡全力將它撕碎,並把那些碎紙揉成團,全部砸在他的身上。
「你去死吧裴松鶴,我這輩子都不可能嫁給你!」
他微微闔上雙眸,將刀割般的痛楚藏在眼底,喑啞的嗓音泛著苦澀,似是在回應她前面那半句。
「好……」
良久,沈知懿的呼吸逐漸平復。
他再次睜開眼睛,失控的情愫已了無痕跡,薄唇重新綻出寬縱的笑意,「撕累了嗎?沒撕夠的話我可以讓婚紗店老闆再送幾本過來,累了的話就回房休息吧。」
她冷冷地睨著他,雖然不願再回到那間屋子裡,也不想被他用手銬鎖起來。
但她更不想面對他的這張臉,轉身便往樓上走。
裴松鶴漆黑的瞳孔盯著她的背影一步步遠離自己。
絕望在心底蔓延,於沉默中分崩離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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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微暗,中式別墅的迴廊上亮起昏黃的燈光。
姜梨下車後便一路小跑,穿過庭院的修竹,用拳頭不斷捶打緊閉的大門。
「陳墨,你把門打開,我有話要對你說!」她的嗓音急切而焦躁。
保姆從監控里認出她來,對正窩在藤椅上給布偶貓餵凍乾的陳大公子說道,「陳總,門外是那個姓姜的小姐。」
陳墨眉心微蹙,「她怎麼又來了?」
保姆想起他上次被這位姓姜的小姐氣到頭疼,猶豫著問道,「那我讓她離開?」
「等等。」陳墨立刻揚聲叫住了保姆,把貓從自己腿上趕下去,起身往門口走。
經過保姆身邊時,低聲撂下了句,「我沒說要趕她出去……」
保姆一臉詫異。
大門打開,入目的是姜梨那張驚慌失措的小臉,額角溢著薄汗,胸膛劇烈起伏,明顯是一路跑過來的。
他心底微微一顫,不由自主的問道,「你怎麼了?」
「陳墨,你兄弟做出這種事情來,你到底管不管?」姜梨激動地對他喊道。
他挑起眉梢,第一反應居然是,「我哪來的兄弟?」
姜梨噎了下,氣得那張小巧的娃娃臉腮幫鼓,圓潤又可愛,「你的兄弟裴松鶴,你看看他做下的好事!」
她忿忿地怒視著他,把手裡那張字條朝他清雋的俊臉砸了過去。
字條輕飄飄的,打在他的眉骨上。
「裴松鶴?他能做什麼好事!」陳墨唇角扯出譏誚的笑,修長的手抓住了那張滑落到鼻樑上的字條。
細細看下來,笑意凝固。
「囚禁?不可能吧,裴松鶴他沒這個癖好啊!」他摸了摸自己稜角分明的下頜骨,聲調微微詫異。
「你想包庇他是不是?」姜梨為了閨蜜,第一次對陳墨動怒,指著他罵道,「你們男人都是一丘之貉,我算是看透你了!」
陳墨又好氣又好笑,拄著門框無奈道,「我怎麼包庇他了?」
「別說廢話!」姜梨的臉頰因怒火暈染上緋紅,挑起眼梢瞪向他。
「這件事你管不管?不管的話,我就去法院起訴!我不信以姜家的勢力,還能讓法院都坐視不理。到時候你那個好兄弟被抓進去判幾年我可就保證不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