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8章 只要她點頭,他會不顧一切帶她走

  顧予曦被他這笑裡藏刀的眼神嚇了一跳,不覺脊背寒涼。

  裴松鶴垂下眼瞼,不再看她。

  那抹冷戾的目光消失後,她才喘過氣來。

  強行牽起一抹溫婉的笑,在他耳旁輕聲低語,「哥哥,這個宴會場地布置的很浪漫,等到我們訂婚的時候也選在這裡好不好?」

  裴松鶴恍若未聞,從落座起便一直在看手機,似是有非常嚴峻的事情需要處理。

  倏然,沈知懿和裴延澈剛好來到他們這桌敬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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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知懿給姜梨的父母斟滿酒,裴延澈陪笑著喝光。

  他們兩人分工明確,一個倒酒,一個陪酒。

  裴延澈今天已經喝了不少,現在走路步伐都在飄,好在這已經是最後一桌。

  她來到裴松鶴的身旁,俯身去拿桌上的空杯。

  冷不防,一隻修長的大手覆在了她白皙的指節上,幾乎是按壓住了她的整個手背。

  在座的人都因這一幕而怔住,有些惶然。

  沈知懿微微蹙眉,試圖抽離,對方卻毫無鬆手的意思。

  她與他靠得極近,衣領間滲透出來的雪松香充斥進她的鼻腔里,短暫的麻痹了神經。

  他今天這是怎麼了,又在發什麼瘋?

  「小叔,請把手鬆開,我要倒酒。」

  她強迫自己鎮定,疏離的嗓音里還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煩悶。

  裴松鶴仿佛剛剛反應過來,從手機上方抬起頭,用難以言說的目光打量著她,緩緩放開了手。

  沈知懿瞬間從他的掌心中抽離出去,可被他碰過的皮膚像被火撩過一樣,又燙又麻。

  可能是敬過太多桌,她倒酒的時候手有些抖,漫出去了幾滴。

  她把盛滿紅酒的玻璃杯朝裴松鶴遞了過去,冷聲喚道,「小叔。」

  裴松鶴的視線卻一直定格她的臉上,隱晦不明的情緒沉寂在眼底,遲遲不肯伸手去接。

  饒是醉意惺忪的裴延澈也察覺出了不對,訥訥一笑,「小叔,你這麼不給面子的嗎?這可是我和知懿的喜酒啊!」

  裴松鶴眸光沉了沉。

  終於從她的指尖接過,一飲而盡。

  沈知懿頓時鬆了口氣,拖著力竭的身體坐回主位。不過短短几分鐘的時間,後背已滲滿冷汗。

  她想起昨天姜梨說的,裴松鶴會不會在典禮上搶親?

  甚至有那麼一瞬,她感覺裴松鶴的確有這樣的衝動,所以才會握住她的手不肯放。

  包括在遞酒時,他眼神中傳達的信息仿佛都在告訴自己,只要她點頭,他就會不顧一切帶她走……

  但這次主動放手的人是她。

  身側的裴延澈微微張口,似是想對她說些什麼。

  剛才裴松鶴和她拉拉扯扯那般明顯,只要不瞎、不傻,都能看出他們兩人之間有問題。

  她在想,該怎麼和裴延澈解釋這件事。

  這時,白晴挽著裴南屏的手回到中央的禮堂。

  裴南屏調整了下麥克風的大小音量,開始說起了冠冕堂皇的客套話。

  而在場眾人,除了沈知懿聽不進那些虛假的賀詞外,還有一位已按捺不住自己的心緒,連五官都因震驚變得極盡扭曲。

  ——那個人便是顧予曦。

  她之前能夠肯定,裴松鶴與沈知懿絕對有曖昧情愫。

  卻不知道他們進行到了哪一步,是從什麼時候苟且在一起的。

  直到剛剛敬酒的時候,她看清了沈知懿懸在半空中的手腕,纖白的腕骨上墜了只通體碧綠的翡翠鐲子。

  那翡翠的色澤與紋路,像極了她當初在裴松鶴家裡找到的那隻耳環……

  忽然記起,她的確是見過那隻耳環的。

  沈知懿的母親呂妍在病倒之前,出席活動時總是帶著一對翡翠耳環,聽說還是沈鈺送給她的定情信物。

  怪不得她會覺得如此眼熟,也怪不得宋暖排查了所有圈子裡的富家小姐都沒有線索,原來那個人一直近在眼前。

  可是……那個被裴松鶴金屋藏嬌的女人,真的是沈知懿嗎?

  她實在想不明白,自己究竟哪點比不上沈知懿了!

  顧予曦感覺自己的肺部正像被一隻無形的大手牢牢攥緊,根本喘不過氣來。

  等到訂婚典禮結束,她一定要找沈知懿問個清楚……

  -

  「餵……喂!」

  台上,裴南屏講話講到一半,麥克風突然失靈。

  緊接著,他身後的大屏幕無端亮起,一份白紙黑字的合同掃描件出現在眾人眼前。

  巨大的屏幕上,那份合同的落款人名字清晰無比,竟是已故多年的沈鈺。

  裴南屏夫婦臉色驟變。

  幾分鐘後,所有人都讀完了合同的全部條款,現場一片譁然。

  坐在台下的沈知懿似乎明白了什麼。

  幫她解除婚約,用這種方式?

  她不敢置信的回過頭,看到裴松鶴正姿態慵懶的靠在座位里,長指漫不經心的撥弄著手中佛珠,唇角勾出一抹近乎邪肆的弧度。

  濃墨般的眸子緊盯著大屏幕,像疾風暴雨前稠密的黑雲。

  沈知懿總算知道裴松鶴今天為何不對勁了。

  往日的他如神龕上高坐的佛像,被香火與青煙縹緲,疏離而幽冷,不肯落入凡塵。

  今天的他更像從煉獄裡爬出來邪神,眉眼間皆是聖象藏佞的陰鷙。

  仿佛要帶著所有人一同墜入阿鼻地獄,齏身粉骨,誰也別想逃!

  「屏幕的電源在哪裡?趕緊把屏幕給我關了!」

  裴南屏對著不知所措的大堂經理怒吼道。

  然而,屏幕上方播放的視頻還在繼續。

  畫面突然轉到一間辦公室內,視角有些遮擋,應該是在隱蔽位置偷偷拍攝的。

  不過還是可以清晰看出辦公桌前對峙的兩個男人。

  一個滿臉道貌岸然,是年輕了幾歲的裴南屏。

  一個面容悲苦又隱忍,是沈知懿的父親,沈鈺。

  沈知懿睜大了眼睛,不由自主的囁嚅道,「爸爸……」

  視頻中,裴南屏故作沉重的拍了拍沈鈺的肩膀,語重心長的勸道。

  「老弟,這次真不是我不肯幫你,而是你犯的案子實在太重,現在一審已經結束了,只要沒有新的證據,二審很快就會進行。」

  「律師應該已經跟你談過了,按照你目前的罪行,最低量刑標準也是無期徒刑,還要沒收全部財產,你得想個辦法,為你的家人留條後路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