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6章 明天裴松鶴要是來搶親怎麼辦

  沈知懿看著鏡中未施粉黛的自己,整個人在換衣間恰到好處的高光下散發著柔和的光澤,烏錦般的長髮垂在腦後,平添了幾分冷艷。

  每個女人都幻想過自己穿婚紗的樣子,她也不例外。

  可她此時的心情並無任何喜悅或是期待,只有疲憊和悵然。

  一字領的露肩設計讓她有種隨時會走光的感覺,揚聲對外面喊了句,「梨梨,幫我把外套拿進來。」

  換衣間外卻無人回應。

  沈知懿只得抱著白皙的肩膀走出來。

  四處環視,公共區域裡竟沒了姜梨的蹤跡,而多了一抹修長的身影。

  那身影太過熟悉,令她如遭雷亟般佇立在原地,不敢上前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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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站在水晶吊燈下,墨色的西裝與滿室潔白格格不入,卻讓沈知懿再次陷入那個縹緲的夢魘。

  裴松鶴剛才聽到她在換衣間裡傳來的嗓音,所以遲遲沒有離去。

  可當她走出來後,又開始後悔自己為什麼非要看這一眼。

  只是驚鴻一瞥,就捨不得再移開眼睛。

  一時間,兩人就這麼僵在那裡,誰都沒有開口打破這詭異的氛圍。

  這是他們在醫院分別後第一次相見,沈知懿從他的眼底捕捉到了幾絲晦暗不明的複雜。

  像是隱忍克制,又像按捺著某種即將爆發的情緒。

  她不想去探究其中的原由,別開視線,卻瞥見了他臂彎里那件粉色的禮服。

  除了顧予曦,她想不出第二個能穿這種死亡芭比粉顏色的人。

  她側身要走,卻被一道低沉的聲線叫住。

  「能談談嗎?」

  她冷淡一笑,言簡意賅道,「不能!」

  裴松鶴怔了下,似乎沒想到她會如此決絕。

  「該說的話,那天在醫院裡都已經說過了,剩下也沒什麼好談的了。」她掀起眼皮,刻意加重了稱謂,「小叔。」

  裴松鶴眼底那抹失控的情緒,在她那聲『小叔』里藏匿無蹤,平靜道。

  「既然你還叫我一聲小叔,那我們好歹還是親屬關係,晚輩見了長輩,留下來說幾句話總是可以的吧?」

  沈知懿臉上閃過一抹不耐,嗓音里透著譏嘲,「聽說你要和顧予曦要訂婚了,恭喜啊小叔!」

  裴松鶴蹙眉,「你聽誰說的?」

  「陳墨啊,他說你和顧予曦好事將近,你等了她這麼多年,終於得償所願了。」她唇角蘊著涼意,語調卻無甚波瀾。

  裴松鶴一聽便明白過來,又是陳墨那捉弄人的性子在作祟。

  他恨不得連夜去刨了陳墨家的祖墳,面上仍從容冷靜,只是眼眸中多了一絲深暗,「你真知道我所願為何?」

  以前的沈知懿不知道,現在的她不想知道。

  她失去耐心,「我找梨梨還有事,先失陪了……」

  「沈知懿,我不會讓你嫁給裴延澈的。」

  他的音色又沉又啞,像片砂紙在她的心房上不停剮蹭。

  明明已經傷痕累累,還要撩撥那顆已經跳不動的心臟。

  沈知懿沒見過比他更殘忍的人。

  她失笑,口吻幾近冷漠,「我要不要嫁給他,是我自己的選擇,你有什麼資格過問?喊你幾聲小叔,還真拿自己當長輩了!」

  裴松鶴沒有理會她言語中尖銳的諷刺,望向她的眸光中帶著刻意隱藏的深眷,低聲道,「我答應過你,會幫你解決裴家,拿回那兩塊地,我說到做到。」

  沈知懿呼吸變得急促起來,險些控制不住自己的表情。

  還好裴松鶴在說完這句話後,便拿著顧予曦選好的禮服轉身下樓,沒有再作停留。

  沈知懿說不出心裡有多氣。

  他怎麼能這樣?

  每次都在已經絕望的時候才給予她希望。

  再一再二,還有再三再四。

  把她當條小狗一樣玩弄,扔出骨頭,看著她一次又一次的撿回來。

  真當她還沒有玩膩嗎?

  「哇哦,知懿你好美!」

  這時,姜梨從隔壁的換衣室里走出來。

  可能是被沈知懿勾的心痒痒,她也換上了一身藍紗小禮服,模樣俏麗又可愛。

  她繞著沈知懿前前後後轉了兩圈,情不自禁的讚嘆道,「真是便宜裴延澈那孫子了!」

  沈知懿回過神,淡淡說道,「你覺得好看的話,那就選這件吧。」

  姜梨沒察覺出她神色不對,連連點頭,嬉笑道,「就這件吧!我剛才看標價了,五百二十萬,白晴知道之後肯定臉都要氣綠了!」

  她成功被姜梨都逗笑,拿起自己的衣服走向換衣間,「只要不是二百五十萬就好。」

  「剛才我在裡面好像聽見裴松鶴的聲音了,他有來過嗎?」姜梨照著鏡子擺弄著自己裙擺上的蕾絲,隨口問道。

  沈知懿腳步一滯,「沒有。」

  「我想也是,如果裴松鶴看見你穿婚紗的樣子那麼驚艷,估計腸子都悔青了!」姜梨梳理著劉海,戲謔一笑,「我說真的,明天典禮上他要是忍不住來搶親,你可不許跟他跑了啊!」

  沈知懿臉色沉了下來,似是自哂,「跟他跑?那我就真成狗了……」

  -

  訂婚典禮當天,天還沒亮化妝師便上門來為她做造型。

  她睏倦的靠在椅背上,一邊熨頭髮一邊補覺。

  化妝師細心的發現了她小腹的異樣,為她挑選出孕婦能用的化妝品,並叮囑典禮過後要儘快卸掉,否則對胎兒不好。

  沈知懿始終神色倦怠,一副無精打采的樣子。

  傭人為她端來一份西式早餐,讓她在畫唇之前吃完。

  今天典禮至少要持續五個小時,她和裴延澈只有敬酒的份,根本沒時間吃東西。

  她聽完只想翻白眼。

  化妝師抿嘴偷笑,邊為她描眉邊說道,「這只是訂婚,流程很快的,等到正式結婚的時候才繁瑣呢!光是這婚紗啊,就至少要穿十幾個小時,過程中還要不停換造型和禮服,那真是折磨人!」

  沈知懿漫不經心嘟囔了句,「誰愛結誰結去吧,我是不結。」

  化妝師手一頓,眉筆的芯從頭折斷,在沈知懿的鬢角拉出一條逶迤的痕跡。

  「對不起,我手抖了!」

  她掀開眼皮,看了眼鏡子裡滑稽的眉梢,淡淡說道,「沒事。」

  化妝師從箱子裡又翻出一根替換芯,想得卻是:

  訂婚當天斷筆,這可不吉利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