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章 你負責養胎,我負責養你

  陳墨算是看明白了。

  裴松鶴這哪裡是不愛,分明是愛慘了!

  「出國手續好弄,可她要是不肯走怎麼辦?」他詢問道。

  「我會讓她主動走的。」裴松鶴從溫情的回憶中拔出,恢復了平靜無瀾的語調。

  陳墨瞄了他一眼,似是明白了什麼,唇畔勾起冷笑。

  「顧家那邊,我會儘量幫你牽制,但我也不敢保證能壓住。只能說,讓他短時間內消停會兒吧,年年偷漏稅名單上都有他,真當我舅舅什麼都沒查出來嗎?」

  「謝了。」裴松鶴沉聲道。

  「你要謝我的還早。」陳墨從風衣口袋中拿出一個僅有綠豆般大小的針孔攝像頭,放在茶几上,淡淡說道。

  「這東西,你應該知道怎麼用,放到你姑姑的屋子裡。視角儘量全一些,讓我手下的人能看清楚破門位置,別誤傷了你姑姑。

  等到訂婚典禮當天,裴南屏肯定會把他養的那些保鏢都調去現場,到時候你負責吸引裴家的注意力,你姑姑這邊交給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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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裴松鶴視線落在那顆隱形針孔攝像頭上,深不可測的眸色里閃過很多複雜情緒,最終化為沉寂。

  窗外烏雲遮月,昭示著即將來臨的一場風暴。

  -

  南月胡同。

  京城入秋後氣溫下降的很快,蟄伏已久的沁涼開始慢慢鑽入骨髓,早起晚歸的路人都換上了擋風的厚外套。

  沈知懿穿著白色的羊毛開衫,坐在店鋪中清算帳單。

  涼風吹過,她攥緊衣領,忍不住咳了幾聲。

  那天從醫院回來後,她便連續發了三天的低燒,意識始終渾渾噩噩,在一場接一場顛沛流離的夢魘里掙扎。

  倒是不嚴重,體溫一直在三十七到三十八度之間徘徊。

  只是嗓子好像受了涼,開始莫名咳嗽起來。

  把裴延澈嚇了一大跳,請保姆給她燉了秋梨枇杷膏,生怕她咳出肺炎來,又不能吃藥。

  今天的狀態終於見好,頭腦也清明了不少,她不想再躺在床上,索性來到懿念清算這筆沉疴爛帳。

  剛把這些年的總收入計算完,裴延澈便急匆匆掀開帘子闖了進來。

  張曉妹那天撿掉落在院子裡的核桃,足足花了兩個小時,現在一看見裴延澈滿心都是恐懼,連忙把手裡串一半的菩提全都藏了起來。

  「知懿,你生病了不好好在家裡待著,跑這裡來做什麼,純心讓我著急嗎!」

  他眼底的擔憂不似作假,說出來的話卻令人無語,「你店裡又沒生意,一年到頭也賺不了幾個錢,要我看不如關了算了!你負責養胎,我負責養你!」

  沈知懿清了清喉嚨,因病容未消,抬睫睨人的模樣甚是倦怠,「你用什麼養我?用你這個月被扣光的工資嗎?」

  裴延澈撓了撓頭,訕訕道,「這都月底了,下個月我不就又有了嘛!」

  沈知懿沒搭理他,算完總收入開始拉對帳單。

  「予曦的傷情鑑定報告出來了,還蠻嚴重的……小腿脛骨一處折斷,還有兩處粉碎性骨折。修養好之後走路是沒問題的,但不能長期跑步,以後也不能再跳舞了……」

  裴延澈的聲調逐漸變弱,因為沈知懿的臉色越來越難看。

  她諷刺一笑,漠然道,「顧予曦從小就不喜歡跳舞,都是顧沿海逼她練的,現在豈不是正合了她的意!」

  裴延澈尷尬地偏了偏頭,「話是這麼說沒錯,可是……顧叔叔他老人家不這麼想啊!他現在覺得予曦下半生都要跟自己一樣,變成個廢人了!」

  「就算她的腿不骨折,也是個廢人。」沈知懿沒好氣的說。

  裴延澈無奈的看著她,「知懿,咱們好好說會話行嗎,能不夾槍帶棒的嘛?」

  她心裡憋悶著一口氣,知道裴延澈夾在中間也不容易,掃了他一眼,涼涼說道,「顧沿海到底想怎麼處置我?按刑事案件處理,讓警察把我帶走,還是想找人把我的腿也打斷?」

  「顧叔叔還沒說,他現在非常生氣,無法正常溝通……所以我想著,要不我們主動去給他和予曦道個歉,他看在裴家的面子上,應該不會為難我們的。」

  在她冷利的目光注視下,裴延澈說得小心翼翼。

  其實顧沿海早已給了他明確的態度,那就是無論如何,都不會放過沈知懿。

  他這些天忙裡忙外都是為了這件事,可顧沿海始終不肯鬆口,甚至還指著他的鼻子罵他少管閒事。

  這些話他不能對沈知懿講,怕她懷著孕影響心情。

  只能旁敲側擊的勸她,先把顧沿海的怒火平息下去,後面再商談解決辦法。

  誰料,沈知懿卻輕飄飄一笑,語氣堅決得不比顧沿海弱幾分,「不可能!我沒有做過的事情,誰也別想逼我道歉。」

  裴延澈聽出沈知懿嗓音依舊沙沙的,知道她咳嗽還沒好,既心疼又無奈,只想把人摟在懷裡保護起來。


  他貪玩了二十多年,除了打牌喝酒,沒學來半點真本事,連自己的未婚妻和孩子都照顧不好。

  如果像他小叔或陳墨哥那樣,早早的成就一番事業,現在也不會被顧沿海瞧不起了。

  思及此處。

  懿念大門上的天山翠珠簾被一隻骨節勻稱的美人手挑開。

  清脆的玉石碰撞聲中,陳墨穿著卡其綠色的風衣從門外走進來,身姿挺拔頎長,如一叢被雕琢過的修竹。

  外表如溫潤君子,眉眼間卻透著幾分散漫,開口便是譏誚,「呦,兩口子都在呢!」

  沈知懿聽到他的聲音莫名有些鬱結,心口沉寂下來的傷又開始隱痛,低垂著眼睫沒有搭腔。

  「陳墨哥,你什麼時候回來的?」裴延澈上前給他泡茶。

  「昨天,剛到家就不停處理這些破事兒,一刻都不肯讓我閒著。」

  陳墨接過茶盞,那雙如清池水寒的鳳眼瞬也不瞬,視線從一進門便落在沈知懿的身上,似要瞧出點不尋常來。

  裴延澈忽而眸光一亮,「是為了顧家的事嗎?」

  「不然還能有什麼事!」陳墨不以為意的扯了扯唇,「顧家那邊我壓下來了,顧沿海答應不再追究這件事情,你們不用煩心了。」

  沈知懿聞言,霍然抬眸。

  與陳墨那道意味深長的目光相撞,讀懂了隱藏其中的暗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