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風清爽宜人,啾啾鳥鳴縈繞在耳,掠過草叢間懸掛的秋露。
九月初的溫度非常適出遊,如果不是跟顧予曦一起的話,沈知懿的心情應該會更好。
九點整,她與裴延澈準時下樓,一輛加長林肯已經等候在門外。
她抬步邁上車,環視一周,發現在座各位全是熟人。
姜梨今天背了個玲娜貝兒的雙肩包,穿著規規矩矩的白色休閒服,看上去像個要去參加秋遊的小學生。
她拍了拍身側的座位,唇角笑意粲然,牽動梨渦淺淺,「知懿我要跟你坐一起!」
沈知懿彎下身體,摸索著想要過到姜梨那一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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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予曦坐在副駕駛的位置,見狀眼尾微挑,故作落落大方的對司機說道,「趙師傅,人到齊了,開車吧。」
車輛猛然啟動。
『嘭——』
沈知懿腳下不穩,一頭撞到了車頂,不由自主向旁邊的座位倒去。
一個有力的臂彎及時接住了她,並將她搖搖欲墜的身體扶穩。
「當心。」
那兩個字低沉醇厚,像是重重地砸在了她的心上,「對不起……」
裴松鶴坐姿優雅,稜角分明的臉在陰暗的光線中更顯冷峻,那雙桃花眸倒是涼淡如水。
他收回手,全程沒有觸碰到她除了腰身以外的任何部位,動作磊落如君子,「沒事。」
顧予曦不僅沒看到沈知懿摔倒,反而還讓她撲進了裴松鶴的懷裡,氣得臉色短暫陰翳了下。
車速減慢,沈知懿扶著椅背來到姜梨身邊坐好。
揉了揉自己被撞痛的頭頂,思維都變得暈暈乎乎,想不起裴松鶴剛剛是用哪只手扶得她來著……
「知懿你沒磕成傻子吧?」姜梨擔憂的詢問,那聲巨響在座每個角落都聽得一清二楚。
沈知懿嘶了口氣,「還行,應該傻不了。」
「傻了也沒事,我養你,不會給你賣了的。」姜梨輕輕撫摸著她的頭頂,故作安慰道。
沈知懿感覺她的手法像在擼貓,側身躲避,小聲問道,「你怎麼來了?」
姜梨湊近了她,用著僅有她們兩姐妹能聽到的音量說,「別提了,我爸最近跟顧家狼狽為奸,逼我過來給顧大小姐過生日。原本我是不想來的,但聽說她請了陳墨……你懂得!」
她知道姜梨上次帶著黃銅佛造像去給陳墨負荊請罪,結果對方不僅沒有原諒她,還把佛造像給摔成兩半,現在還放在懿念里沒來得及修繕!
「你還沒死心啊?」她咂舌道。
姜梨望向坐在第一排的陳墨,眼神充滿怨念和固執,「我字典里就沒這倆字!但我現在沒想跟他怎麼樣了,只是想讓他原諒我,否則我心裡也過意不去。」
沈知懿拍了拍她的肩膀,打心眼裡認定她這條負荊請罪之路將任重而道遠。
否則陳墨就不會為了躲她,特意跑去第一排去坐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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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墨從上車開始就感到有人在背後注視著自己,他能猜出那人是誰,也懶得去理會。
他所坐的位置視野寬敞明亮,把剛剛顧予曦一閃而過的陰翳盡收眼底,不經意的問道,「顧小姐,我記得你和宋暖小姐關係非常要好,怎麼這次你過生日都沒有邀請她啊?」
溫煦的陽光從擋風玻璃斜斜射入,籠罩在顧予曦的身體上,她卻莫名一顫,感受到徹骨的冷意向自己侵來。
「宋暖最近出國旅遊了,人不在京城。」顧予曦牽起一抹略顯僵硬的笑容,「再說,我跟她的關係也沒有到非常要好的程度吧。」
陳墨姿態閒適,骨節勻稱的雙手交疊在腿上,腕骨上那串人骨念珠泛著油潤的光澤,眉眼皆是譏諷,「哦?我可是聽說宋小姐經常出入顧宅呢,難不成她是覬覦你家裡的古董字畫嗎?」
顧予曦緊咬著下唇,心內慌亂無比。
陳墨他發現了什麼?他為何會這樣問?
他怕不是要給沈知懿出氣吧?
「陳墨哥哥,我……」
「到了。」
裴松鶴偏冷的嗓音恰如其分的響起。
顧予曦抬起卷翹的長睫望向窗外,那幢外觀充滿地中海風格的溫泉酒店出現在正前方,藍白相間的色調輕盈而耀目。
她緩緩鬆了口氣,又恢復清軟的聲線,「大家下車吧,我先去幫你們辦理入住。」
陳墨懶散的走在裴松鶴身後,撞了撞他那條完好的手臂,腔調里透著玩世不恭,「你幹嘛不讓我問啊?」
「看熱鬧不嫌事大是嗎?」裴松鶴語氣不咸不淡,卻滿含警告。
陳墨知道他為了壓住顧予曦和沈知懿的事情廢了不少勁兒,好不容易平息下來,不想再掀起波瀾。
「好,我可以不問。但能不能打個商量,你別讓她管我叫哥哥了行嗎?她每次喊哥哥倆字我都心梗!」他捂著心口誇張道。
裴松鶴斜睨了他一眼,「那不然叫你叔叔?」
陳墨嘖了聲,「你當叔沒夠是吧?」
這時,顧予曦辦理完入住,迤迤然走了過來,「這是大家的房卡,行李已經讓門侍送到各自房間裡了。」
沈知懿接過房卡,眉梢微挑。
只有她的門牌號是三零二,其他人的房間都在二樓。
由於顧沿海家教森嚴,顧予曦不能在外留宿,所以他們的房間只開到今晚十點。
她無甚在意,隨手把房卡揣進口袋裡。
「你們是想先吃飯還是先泡溫泉?」顧予曦聲調甜軟的詢問道。
「現在才十點多,早飯都沒消化完,先去泡溫泉吧。」姜梨提議道,她已迫不及待想看陳墨袒露胸肌的樣子。
這裡的溫泉水是從山上引下來的,乾淨清冽。
可惜只有一個大池子,男女混浴,顧予曦昨晚便給他們發信息,提醒自備泳衣。
沈知懿壓根沒準備,她現在小腹已明顯看出弧度,連外套都儘量選寬大款,泳衣那麼修身,她不敢穿。
「你們去吧,我被撞得有點頭暈,想回房間休息一下。」
姜梨深知她的身體狀況,捏了捏她的掌心,擠眉弄眼道,「那知懿你快去躺著吧,等吃午飯我來叫你。」
顧予曦若有若無的視線在她小腹上打轉,勾起紅唇說道,「究竟是頭暈啊,還是某些部位見不得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