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酒後吐真言,發燒說胡話

  她聽到他這樣問,驚魂未定的恐懼,惱怒和嗔怨一股腦全冒了出來,「來看你死了沒有。」

  裴松鶴喉中溢出一絲輕笑,或許是因為失血過多的原因,他的面容在燈光暈染下褪去了幾分冷峻。

  低聲道,「那是得來看看,畢竟我要是死了,遺產全都留給你,可別被人搶走了。」

  沈知懿身體裡被無盡的酸澀席捲,語氣不由自主帶著諷刺,「誰要你的遺產!你今天給妹妹降個熱搜,明天給她送個五千萬的枕頭,你還有幾個遺產!」

  裴松鶴斂去笑意,深邃如幽潭的桃花眸中神色過於複雜,讓人輕易迷失在其中,似鍾情,似無情,更多是無法宣之於口的隱匿。

  「那我答應你,等我死的時候,無論有多少遺產都留給你好不好?」

  她眼中積蓄的清淚終於奪眶而出,哽咽道,「你非要說這種話來戳我的心嗎?」

  裴松鶴不再逗她,嗓音沙啞,「別怕,我在。」

  她來到他的床邊坐下,指腹輕輕觸摸他裹著紗布的肩膀,不敢用力,只是一遍遍的描摹,似是隔著厚厚的紗布都能感受到裡面皮開肉綻的傷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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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到底怎麼回事?為什麼你們會被人堵住,是什麼人膽子這麼大,是顧家還是裴家?」

  沈知懿無措的呢喃著,說完又覺自己犯了傻,若真是裴家,怎麼可能會對裴延澈也下此狠手。

  「嚇到你了?我就說不要告訴你的。」裴松鶴抬起沒有受傷的那隻手,抓住她纖細的腕骨,放在唇邊輕觸了下,不是吻,卻要比吻更加虔誠。

  「你要是瞞著我,我只會更生氣。」她的表情浮上慍怒,「還是說你想讓我從裴延澈的口中知道?那我可不確定自己會做出什麼樣的事情來!」

  裴松鶴無奈,只得把老孟的事情說與她聽。

  沈知懿從他的懷中抬起頭,視線剛好撞上修長的脖頸與下顎處連接明晰的線條,嗓音中滿是擔憂和緊張,「那你最近不要去上班了吧,也不要出門了,萬一他們還想打擊報復你怎麼辦?」

  「除了老孟跑得快,剩下的人都已經被陳墨送進派出所了,老孟沒有幫手,他不敢亂來。」裴松鶴冷利的喉結上下滾動,淡淡解釋道。

  「不行,你還是居家辦公吧,你們大樓的安保太差勁了!」沈知懿還是認為非常危險,並不贊同他的說法。

  「這次是肩膀,下次呢?我不想再看見你受傷了。」

  他不僅僅是她的意中人,還是她肚子裡孩子的父親,她可不想孩子一出生就沒有親爹。

  她不知道裴松鶴之前都經歷過什麼,他的回答簡單又敷衍,所有驚心動魄都被他一言帶過。

  但從肩膀的傷口,後背的疤便能察覺到,那幾年他都活在這種危機四伏的狀態里,隨時可能會受傷,隨時可能會喪命。

  只有朝不保夕的人,才能輕言生死。

  裴松鶴沒有漏掉她眼底的那抹心疼之色,喉間莫名像被棉花堵住,柔軟的同時又難以下咽。

  只能換個話題,故意插科打諢,「裴延澈說你跟他上床了。」

  沈知懿霍然抬眸,不可置信的開口,「他胡說八道些什麼!」

  「他說得一本正經,完全不像胡謅。」他挑了挑眉,薄唇扯出譏誚的弧度,「還說他喜歡你,正在追求你。」

  她倍感頭疼,語調也拔高了些,「你別聽他亂講,他是為了騙裴南屏和白晴,不得不跟我逢場作戲,他喜歡的人是顧予曦!」

  裴松鶴唇角笑意不變,只是玩味更加明顯,「我只是在轉述他的話,你那麼心虛做什麼。」

  沈知懿聽出他話里的揶揄,瞪了他一眼,想從他的懷中掙脫出來,「我看你的確沒事了,還有閒心開玩笑!」

  裴松鶴卻緊緊攥著她的腕骨,嗓音在她耳畔低沉作響,「你猜我的傷口縫了多少針?」

  她害怕過分掙扎會碰到他的傷口,咬唇問道,「多少?」

  「二十二針。」他的眼尾處暈開的一抹艷麗的潮紅,再加上他微弱的聲調,給人一種蝕骨溫柔的錯覺,「你的懿字,剛好也是二十二畫。」

  沈知懿怔住。

  「醫生縫合的時候我就在想,要不別拆線了吧,讓你留在我身上好了。」他的音色越來越沉,語氣卻越來越輕。

  她看著那張俊美無儔的臉逐漸向自己靠近,肌膚相接的觸感溫熱炙燙,幕天席地的雪松香取代了全部氣息。

  當他的吻即將落在唇角時,沈知懿冷漠的開口,「等等!」

  她伸出另一隻手,趁裴松鶴不備,覆上了他的額頭。

  掌心溫度灼燙的有些驚人,果然如她所料。

  「你是從什麼時候開始發燒的?」她神色晦暗下來。

  「從你出現在門口的時候開始。」裴松鶴被她發現也沒有掩飾,眉眼溫綣,從容說道。

  沈知懿總算明白為什麼他今天那麼不正常,說的情話比她認識他六年加起來還要多,偏偏一句都不能信!

  當他說要把遺產留給她的時候,她便有所懷疑,這不像是裴松鶴能說出來的話。

  她勉強理解為剛歷經過生死,看清了許多事情。

  可後來的每一句話都讓她意亂心顫。

  果不其然,根據她試探的觸感,最低也得有三十九度。

  再加上他逐漸虛弱的語氣和緩慢的反應,明顯是已經燒傻了!

  都說酒後吐真言,可沒人信發燒後能吐真言的,說出來的全是胡話!

  她又氣又惱,知道不能跟病人較真,卻還是忍不住失望。

  想從床上站起來,可又被他拽了回去。

  「你幹什麼,我去叫醫生給你打退燒藥,裴延澈說你現在要是發燒的話會很危險!」她覺得裴松鶴現在有點無理取鬧。

  他俯首,把滾燙的額頭貼在她沁涼的脖頸間,沒什麼力度的威脅道,「不要在我面前提別的男人。」

  沈知懿一時哭笑不得,「好,我不提他!你先鬆手,我得去叫醫生進來。」

  「讓我親你一下,我就鬆手。」他態度強硬,語調卻帶著濃重的鼻音。

  裴松鶴的身體素質非常好,她這些年沒見他生過病,從不知他發燒後會這般……這般黏人。

  她無奈,只得閉上雙眸,任由他炙熱的唇舌勾纏進來,吻的纏綿跌宕。

  「咳咳——」

  清冽的咳嗽聲在病房門口響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