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幽深,天幕星懸。
星光於高高的夜幕之中傾瀉而下,為大地披上一片銀華。
暗林寒白中一道身影形色匆匆,向著西山頂上疾馳而去。
她身披一層霜月,迅速朝著那處懸崖旁另一側的山崖上攀岩。
這座山崖並沒有上一座爬的那麼陡峭,節省了許多時間。
但一路過來也直至天星璀璨才上了崖頂。
心中將那處目的地記得如此的清晰,但身體卻並未輕舉妄動的靠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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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尋了一處高處,遙遙眺望著那一支在月光之下紅珠搖曳的靈草。
發現其仍在原地後才在距離那靈草方圓約莫七百步的地方停下腳步。
隨後方明了拿出了腰間帶著的的吞湖蟾胃囊。
這具身軀不過十二三歲的年紀,身量並不算高,邁出一步也才有個半米左右的範圍。
聽聞那參娃娃靠近其百米便會被其感知,而後會飛快的遁入土中於千米內竄動。
她是個分外謹慎之人,相對於這僅此一次的機會則更是珍惜。
為了這次的捕捉,她已經做了所有力所能及的準備。
此刻在距離參娃娃之外的地方,少女提著吞湖蟾的胃囊,開始以那株參娃娃為半徑。
在這周遭三百多米的範圍內將胃囊裡頭裝著的污穢之物倒出。
一道粘稠且帶著惡臭的黑線在雪地上頭蔓延,直至滲入土層之中。
如今霜雪停滯,然夜色下仍舊是帶著森然寒意。
可此刻那兩隻手卻握得極穩。
看著手中吞湖蟾的胃囊源源不斷的流出穢物,臉上並沒有生出什麼異色。
這株參娃娃所處之地,乃是在西山的北面。
此地比起西山南面倒是未有那麼陡峭坎坷,只是像處尋常的山坡呈著一個傾斜的角度。
不緊不慢的將穢物流入雪地之中,很快周遭便泛起了一陣彌散不消的惡臭氣息。
這吞湖蟾胃囊裡頭的東西正是她自市坊之中,在凡人與低階修士五穀輪迴之地所收集來的穢物。
其中還有屠宰場各處酒肆所堆積的血污。
這些污物無疑便是那當屬天地靈物的參娃娃最為厭惡的污濁之氣。
而她正是打算以這些污物為囚籠,將這一株參娃娃困於其中。
此刻周遭靜謐,風雪也不再吹拂,可方明了仍是心中不安,餘光不時朝著那處望去。
有時岩石凸起,掩蓋住其蹤跡,她便繼續低頭,安靜的傾倒著穢物。
直至終於在方圓三百多米的範圍內澆上了一圈污濁之氣,此刻的她才鬆懈了少許心神。
她這畫出的圓形並不算規整,路上也會因為裸露的岩石令她選擇繞開,好在最後仍舊是完成了。
直至做完這一切,她才不緊不慢的朝著那株參娃娃走去。
這就是她能想到的辦法,也是所能做到的極限。
如若參娃娃當真如此厭惡污濁之氣,即使遇土而融也應會在這千米範圍內徘徊。
除非這參娃娃能直接鑽入地底數米深,然後竄入其它山林中。
若是第二種,她那時終究只能聽天由命。
認命的將那不能再用的吞湖蟾胃囊拋棄,隨後為身上僅有的,且轉瞬即逝的靈石心生默哀。
一陣山風掠過吹起身上的狼毫,凍僵的軀體有些不受控制的顫抖。
但她仍舊邁著步子,執著的朝著那株靈草的方向走去。
直至到了接近百米之時,方明了只覺得眼眸微微一眨。
那一株原本在風中擺動著紅珠的靈植便消失在了原地,叫人心跳漏掉一拍。
果真是參娃娃。
但望著那處消失的地方,方明了看著來時的路徑,臉上卻忽的生出一絲狐疑。
她怎麼覺得,這感知的能力,似乎不僅僅是百米遠呢?
市坊之中的醫館內。
男修面色如常,只是眉宇間仍是帶著一絲傲氣開口道:「可還有什麼加速逐風犬癒合的法子?
可能多用幾張回春符?見昔日愛犬如今狼狽不堪,吾屬實是心若刀絞,夜不能寐。」
獸苑之中,有人聞言頓時吹捧道:「清霄派的弟子果真是心慈人善。
便是對待這般畜生也是如此的好。」
下一刻便有人附和:「是極,不愧為正派弟子,浩氣凜然。」
莫純和抬起頭,面上並沒有什麼波動。
只是看著那兩名請來釋放淨水訣的修士,眼中稍稍帶了一絲譏諷。
要不是他認真檢查過那隻逐風犬的身體,怕也是會被這副正派弟子的模樣折服。
可惜他檢查了,這才知道有人明面上願意花高價尋覓淨水符,慷慨的付出靈石治癒靈獸。
然背地裡卻肆意的鞭打靈獸,那是半點療傷治癒都不肯。
餵食的也是含有毒性的獸肉,這才導致如今的禍患,如今也就是做點表面功夫罷了。
「唉,這匹逐風犬所需並非回春符之力,須得淨水符將其鼻腔之中的異物淨化方可養好。
否則只用回春符且放任不管不去清理,之後也會影響逐風犬這感知之力。」
當莫純和口中吐出這段話時,他終於有些控制不住臉上譏諷得想發笑的神情,隨即低下了頭。
而陳生聞言也是面色微變,影響了追月的嗅覺?
這可不行,那株參娃娃本身就有古怪,他可不能讓追月出事受到影響。
「陳道友果然是宅心仁厚,聽聞你在到處尋覓這淨水符。
我那店中翻尋許久終是尋得一張......」一名身著灰袍的鶴髮老者開口道。
眼前說話的老者,正是福來市坊內手底下經營著最大符籙鋪子的築基修士,王勻。
陳生看著同樣是築基修士的王勻,聞言不禁微微點頭,原本有些煩躁的心緒終於生出一絲寬慰。
還好,有這淨水符大抵還有六.七日便可叫這逐風犬癒合。
屆時再令其外出尋找參娃娃,也還有十日的富裕時間。
等到那時便是那參娃娃再怎麼能跑,在這固定的範圍之內,他就是耗也能將其耗死。
總歸是能捉著的。
看著這一副互恭互敬的場面,莫純和不知怎的便感覺有些厭煩。
見過的人越多,他就越喜歡狗。
至少靈獸沒有那麼多的彎彎繞繞,一切都顯得直接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