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著那老者激昂澎湃的說書聲,一名男修不禁一拍桌子:「嘿呀,那丈母娘當真可惡!
我若是那龍王定然要將那老女人挫骨揚灰方能解氣!」
而旁邊的友人撫著鬍鬚,聽了這話立即大笑著拍了那人的肩膀開口道:「哈哈哈哈,得了吧。
就你個天天混跡艷紅樓的還想有個丈母娘?你連道侶都找不著!」
圍觀的眾人聞言頓時發出一陣鬨笑,惹得男修面紅耳赤。
「什麼艷紅樓!你怎的憑空污人清白。我不過是偶爾同紫衣姑娘一同觀星賞月,參悟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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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喔,我倒是不知曉這大白天的竟然也能去觀星賞月,參悟人生了。
只是道兄參悟的時間未免太長了些,出門走步路都兩腿發顫。」
這番話更是惹得眾人大笑不已,連空氣中都帶著一絲快活的味道。
一旁喝茶的方明了聽著那些打趣的調笑話,感受著這熱鬧的氛圍。
感覺即使時間已然有了難以逾越的跨度,人和人之間的話題也仍舊一如既往的展示著人性。
人和人的話題總歸最易環繞著財.色.權三字打轉,人性對其的痴迷是亘古不變的。
這一刻待在茶館之中,看著芸芸眾生,各色百態。
她偶爾也會覺得修士同凡人似乎也沒太多不同。
這樣熱鬧的氛圍叫進入茶館的老者久違的覺著有些舒心。
他在茶館靜靜地聽著說書人的故事,周圍人的調笑。
渾濁的雙目注視著這鮮活的世界,每個人的模樣都清晰地展露在他的面前。
他已經很多年,都沒有來過這樣的地方了。
日復一日的在洞府之中修煉,吸收靈氣,苟延殘喘。
可他終究還是老了,曾經的築基修士也會陷入衰敗之中。
如今的他樂聲不起,身光微暗,浴水著身,著境不舍,身虛眼瞬。
而現在,停止修煉的他更是腋下流汗,身體臭穢。
茶館之中不知何時起忽然有人聞到了一種淡淡的臭味。
像是汗臭,又更加的惹人生厭。
入鼻之時只讓人感覺衰老,枯萎,腐朽等一切叫人生厭的感受映入鼻尖。
蔣平道感覺自己就要死了。
他太老了,老到身軀都開始腐朽,連像尋常鍊氣士那樣保持身軀整潔都做不到了。
他居於福來市坊的一處高階洞府之中,即使沒了靈氣供給,他也有諸多的靈石可以使用吸收。
如果他一直保持修煉狀態,他或許是可以再活上個十多年的。
可他太累了。
他一生平凡,少有奇遇,勤勤懇懇的修煉到了築基就到了頭。
少年時的意氣風發好像還是昨日之事。
如今他只剩下了這副腐朽的軀體,任由死氣舔舐著他的壽毫,卻沒有任何解決的辦法。
看著眼前的人間,那雙濁目之中充滿了留戀。
他,當真捨不得這人世吶。
茶館之中特殊的氣味引起了一些修士的注意,有的掩住口鼻看向老人,又收回了視線。
但大多人看著老人這副模樣,也只是皺了皺眉,朝著老人看了一眼後便不再理會。
只是一個衰老的修士罷了,這修士靈氣渙散,雙目渾濁,看起來實在是時日無多。
而方明了看著老人進入茶館,隨後卻只是直挺挺的站著。
然周圍卻都是客滿為患,座無虛席的模樣,這場景叫方明了下意識的就起了身。
她這樣說道:「道友來坐這吧,我恰好便要走了。」
這一幕不禁叫旁邊鬍子拉碴的中年修士多看了一眼,這小女修來時也沒坐多久吧。
周圍一些修士看著亦是不禁神色異樣,這模樣,是在謙讓老人?
這年頭還當真有人會守著那些凡人規矩的麼。
蔣平道看著不遠處那個目光和善的小傢伙,終是不禁和藹的笑了。
「那就,多謝道友了。」
「它娘的,這茶館今天怎的一股子味!」
一道面容粗獷的壯漢大跨步走入了茶館,可發出的聲音卻是叫老人不禁瞳孔一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