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紫蝶

  她先前就已經試了一下,這一次跟那頭黑熊收割的蜂巢內一共有五兩重的蜂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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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按照方明了的估算,一兩蜂蜜竟然可以恢復兩百點的靈氣值。

  五兩就相當於十塊靈石了!

  這不得不讓她為之驚嘆,這荒山上的靈植因著土壤稀疏,多是以各類雜花為主。

  任誰也想不到,承包了整座荒山靈花的蜂群竟然能從每一朵不起眼的靈花里。

  釀造出靈氣如此純粹濃郁的蜂蜜。

  看來她以後還得多蹭蹭那隻黑熊的外賣才是!

  只不過很快,洞府中的方明了就發現了一個新的問題。

  原本她以為這孵化出來的蝴蝶除了交配采蜜就沒有什麼別的事情可幹了。

  洞府裡頭也沒有什麼天敵,理應很是安全才對。

  但她怎麼也沒有想到,這些幾乎沒有殺傷力的靈蝶竟然還會打起來。

  而且打起來的,還不是那隻最為強健,飛起來一路火光帶閃電的紫色雷蝶。

  而是那兩隻看起來猶如兩道青光一般柔和的木屬性五行蝶。

  原本她還沒有發現這件事,只是在繪製完斂息符後。

  發覺有兩隻蝴蝶老是撞在一起,甚至有一隻直接被撞倒在了地上,而後扇著翅膀艱難起身。

  這時方明了才發覺了一件不同尋常的事情。

  那就是這兩隻木屬性的五行蝶似乎都是雄蝶。

  而那隻雷屬性的靈蝶則是一隻雌蝶。

  這兩隻木屬性的靈蝶似乎是在爭奪與紫蝶的交配權,於是才大打出手。

  而方明了在見到此情此景,沉默良久之後。

  也只能選擇將戰敗的那隻五行蝶放在了一口空缸之中,同其它七隻尋常玉蝶放在一起。

  而那隻勝利的木蝶則放任同那隻紫蝶交配。

  這紫蝶雖說稀罕了些,乃是一隻雷屬性的靈蝶。

  但這玩意沒有攻擊力,壽命也不長,實在沒什麼發展前景。

  而方明了也想看看,兩隻同樣是一階靈蝶的存在,到底能生下怎樣的後代。

  不過很快,空缸之中又生變故。

  她原本以為將那隻戰敗的綠蝶,同那兩隻靈蝶隔絕之後就沒有問題了。

  結果她很快就發覺這缸裡頭的七隻玉蝶居然死了一隻。

  而且死掉的還是幾隻玉蝶之中羽翼最為舒展,修長的那一隻。

  這隻玉蝶看上去體型更大,顏色比其它幾隻更為鮮艷,花紋也更為明顯一些。

  可惜下場卻是死得很慘。

  不是因為沒有蜂蜜水食用餓死,而是被爬起來的木蝶活活撞死的。

  於是方明了只得猜測這同樣是一隻雄蝶。


  而這隻玉蝶顯然就是因著性別的緣故被木蝶撞死了。

  她將神識探入其中的時候,這隻木蝶還在挨個和其它幾隻玉蝶交配。

  而那隻不幸死去的靈蝶,則被無情的拋在角落之中。

  按照數量上看,這五行蝶之中亦是分有雄雌的,不過這雄性的比例比雌性要低得多。

  而且如果有充足的桑葉供應,這飼養靈蠶也是不虧。

  看著手上三枚蠶繭,一個想法忽然出現在了方明了的腦海之中。

  或許,她可以減少養蠶的數量,按照紫陽桑的生長速度少量長期的飼養。

  這樣她每隔一段時間就能收穫一些蠶絲,而且養蠶的知識她也大多已然學會。

  這倒也當真是筆不錯的買賣。

  處理好靈蠶的事情之後,她轉身又將視線投到了繪符上頭。

  如今的她一日繪符八張,一月繪符便是二百四十張。

  而在算了算儲物袋中低階空白符紙的數目後,如今裡頭足足有九千五百張之多。

  先前幾個月在市坊時,她一直在忙著狩獵妖獸賺取靈石,如今倒是能有空認真鑽研符籙了。

  可畫了沒幾天,方明了的心中就不禁生出了幾分不耐煩的心思。

  太慢了,這種繪符效率實在是令人髮指。

  即便她拼盡全力,按照如今的進度,一年也就能畫個兩千九百二十張的斂息符。

  而她面板上的繪符熟練度呢?高達一千!

  即便按照如今百分之十的成功率,那她也得將手上那九千多張符籙畫完才行。

  這得畫多久?

  三年,整整三年。

  要用三年時間才能進階成黃階中級的符師。

  這個進度或許在世人的眼中看起來就已經很是不凡了。

  但對於方明了而言,卻仍是有一種難以言喻的焦慮懸浮在了心頭。

  濃郁的不甘侵蝕著她的思緒,讓心臟都帶著一種抽搐般的陣痛。

  不甘心,不甘心只能被神識禁錮,不甘心只能做到這種地步。

  不知何時,她已經咬上左手的指節,腦海之中的思緒開始瘋狂翻湧。

  即便沒有增長神識之法,她也仍是想要找出一條能節省神識繪製出更多符籙的法子來。

  一個符師繪製一張符籙,共分三步要同時進行。

  第一步是要控制好丹田之中的靈力如潺潺流水一般平緩運轉,最後注入符筆之中。

  符筆只是個能讓修士靈力更均衡輸出的媒介。

  其中符合符籙屬性的靈墨也只是增大些許繪製成功的概率。

  而繪符的第二步則是要控制好身體肌肉,讓繪製符籙的力度角度完全一致。

  繪製符紋的過程不能有絲毫差錯,否則一錯既符毀。

  這看似不能出錯的第二步其實是繪符過程之中最簡單的一步。

  聽起來困難,但只要一個人能持續練習符紋成千上萬次。

  那這控制身體肌肉就如同呼吸一般簡單。

  第三步也是最重要的一步,也就是控制好神識外放,讓神識順著符紋壓制靈氣。

  正常一個練氣三層的修士,通常就已經可以神識外放了。

  不論是內視五臟六腑,還是外放觀察周遭。

  那都是輕而易舉的事情,頂多是外放的距離和持續時間稍有不足罷了。

  而符師繪符的第三步,就是修士在繪製符紋的同時,神識要凝聚起來外放壓制靈力。

  順著已經注入靈力的符墨,將神識碾壓靈力封存在符紙上,防止靈氣逸散。

  這才是最為耗費神識的一步,而她每天繪符止步於此的原因正是這樣。

  這也是符師稀有的原因,這種分心多用的本事,是很大一部分修士都很難做到的事情。

  即便神識較強,沒有這本事一樣很難繪符。

  她能自如的控制多個紙傀燒火切菜澆水偷襲變形,卻全都井井有條毫不紊亂便是如此。

  因著符師這種高超的分心多用天賦她才能開始多線操控。

  否則大概率應該是像魘紙道人一般通常只操控一個紙傀。

  而尋常人里挑選這種有符師天賦的。

  等於找個能左手雕龍,右手畫鳳,嘴裡叼了根筆解方程式的存在。

  如果沒有這種天賦,那也就一輩子止步於繪製輕身符的符師學徒了。

  而她接觸過的最強符師,便是李家掌柜李聚財。

  到了李掌柜那個境界,一個畫符畫了幾十年的黃階中級符師,那不是一心三用就能形容的。

  她這樣說吧,曾經見過李聚財能一邊吃著左手的燒餅一邊右手繪符。

  然後還把視線放到店鋪外頭兩個為了爭搶客人的艷紅樓女修打得衣衫襤褸的景象。

  這不是一心分三用,這是一心分五用!

  而這種神經分裂似的變態精神力,卻是一個正常符師都具備的本事。

  而且那張斂息符,李聚財竟然還畫成了,可見其分心多用的本事與控制力究竟有多強。

  而想減少神識的消耗也有別的方法。

  畢竟按照第三步來看,神識就是個一路摁住靈氣,不令其在符紙上頭逃逸的印子。

  而許多符籙鋪子是有特殊調製的符墨,這些符墨繪製起來可以讓靈氣更貼合的鎖在靈墨之中。

  自然就可以讓修士繪符的時候靈氣沒那麼容易逸散。

  這樣也就無需那麼多神識碾壓靈力,讓繪符的過程更為簡單。

  這是很多繪符學徒都知道的知識,但是方明了幾乎沒有在意過。

  原因很簡單,她窮。

  而李家符籙鋪子其實也一樣也窮,所以根本不會在意這種小的細節。

  鋪子裡的人大多時候直接用獸血繪製符紋,覺得獸血貴拿點靈木灰湊合的也比比皆是。

  在它們眼裡,只要隨便用一種一階的靈草靈木燒成灰燼,然後攪合到獸血裡頭就算是靈墨了。

  只有那些宗門弟子才有各種講究。

  什麼特定屬性的妖獸血液,和年份特定的特殊草藥混合才能製成。

  但方明了顯然不是這樣的,因為她學的大多數是野路子。

  講究的就是一個能用就行,將就過吧,還能不畫不成?

  這也就導致這種野路子繪符雖然粗糙魯莽。

  或許沒有宗門弟子那麼精緻,成功率也沒那麼高。

  但適應性確實更好,也不大在乎環境材料,給啥都能試著畫,再差的材料也能湊合著將就。

  主打一個混亂的平衡。

  但現在她就是想開始講究也不成了。

  原本她在市坊繪符的時候就是一個拿啥都成,毫不挑刺。

  現在都淪落荒山了,那更加精緻不起來了。

  隨後思考過後的方明了一番愁眉苦臉後,開始嘗試著將眉間注入符紋的神識削減。

  一絲凝為細帶的神識開始朝著筆下的符紋碾壓,按照她預想的那樣運轉。

  當第一次削減神識繪符成功大半後,她就開始按照每一筆符紋的粗細轉折做出調整。

  一日之後。

  看著石桌上的十張斂息符,她終是無力的躺倒在了地上。

  洞府之中的碎金桂開的洋洋灑灑,只是如今這桂樹底下卻是特意架起了竹竿。

  攤開了幾張麻布,紙傀將從樹上落下的桂花收集起來。

  揚去了細枝碎葉之後,就將桂花放在靈火旁逐漸烘乾,最後包裹在布袋之中。

  熱水一衝,金色的花瓣在水中隨著氣泡一番沉浮。

  就成了一杯香氣澄澈,帶著極強穿透力的桂花茶。

  飲下一口香茶之後,馥郁的桂花香頓時噴薄而出,通透的感染唇舌鼻尖。

  澄澈的香氣洗淨所有的雜亂想法,令腦海之中紊亂的思緒都頓時清晰了幾分。

  修煉至今,多年的繪符讓她對於神識的把控力早就瞭然於心。

  可以說除去煉丹師以外,或許就再沒有修士同符師一般擁有那麼強的神識控制力。

  畢竟這就是符師吃飯的本事。

  可即便是這樣摳摳搜搜的節省神識,也不過是能讓她在一天之中多畫上兩張斂息符。

  一年大抵也就能多畫個幾百張。

  她知道這就是自己神識的極限了,但還是不免有些心中不滿。

  世人總是用自己的所見所聞同旁人對比,覺得能至中上就萬事大吉。

  可她卻偏是不服。

  心中的欲望催促著她不擇手段的攀登。

  對於未來她心中有著的是無盡的野望。

  越是困境,就越想翻轉。

  良久,那雙修長合斂的柳葉眸再次開啟。

  她起身握筆,雙目內斂含神,只是再無先前的焦慮之色。

  當降臨此世時,她便真切喜歡著這個新奇精彩的世界。

  聽聞這人世間,亦是有可彌補神識,增長神識之力的寶物。

  但這些對她一個練氣期的修士而言,不過是天方夜譚,可望而不可及之事。

  但有一點可以確定的,是即便沒有那些寶物,她也同樣要走出獨屬於自己的一條路。

  胸中不過一腔孤勇,然山高路遠毫無止境,可即便知曉此行無期。

  吾,仍亦往之。

  方明了知曉,神識離體不久之後,便會消散於空氣之中,不能長時間的停留。

  除非一直寄存於軀體之中,否則鍊氣期修士的神識就是脆弱得風吹即散。

  於是修士繪製符籙時,才需要屏息凝神,不可動搖。

  但神識既然在體內任何一處地方存在都不會消散。

  那,如果去縮短神識同符籙之間的距離呢?

  這樣想著,她便不禁再次將符筆握在了手中。

  清澈的桂花香縈繞在洞府之中,心中卻有瞭然之意盤踞在胸前。

  良久之後,她終於再次抬起筆來。

  這一次,她不再以雙眸注視石桌上的符紋,而是就此合上了眼。

  令眼前的視線陷入一片黑暗之中。

  體內的神識不再自眉心進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