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8章 燒傷

  西山上,竹林中的方明了看著身上的燒傷,面上神色平淡,毫無波瀾。

  身體內里的傷勢已經癒合了,可是表面上還是醜陋得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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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因著魚鱗甲的緣故,她的傷勢多集中在了兩臂肩膀還有臉上,身上多是些斑駁的小傷。

  之前她藉助參娃娃的兩支參葉保命,原本想著剩下的不妨礙行動可以等著慢慢癒合。

  不過在收繳那李大牛的儲物袋時,正好看到了那三瓶傷藥,那藥丸看著就很貴,她就沒碰。

  而剩下兩大瓶子,她都送入口中嘗了少許,無毒。

  一瓶呈白色粉末的似乎是清創解毒之用,而那瓶淡綠色藥液粘稠至極。

  剛敷到她的燒傷上頭,就能感覺一片清涼發癢,似乎是肌肉間在重新生長。

  作用似乎是純粹癒合傷口的,藥效也更好一些。

  在她敷藥後的一個時辰,身上的傷口就癒合了。

  頂多,也就是癒合得不大好看罷了。

  這些未修復的疤痕讓她如今看上去實在有些恐怖,不過並不妨礙身體健康生長就行。

  這樣猙獰的疤痕恰好能讓她更好的偽裝自己,於是方明了也就不再理會。

  或許這樣的傷勢也會引來旁人的厭惡,畢竟人天生就是嚮往健康光潔的身軀的。

  但她並不在意,只要有用,不論是那些惡臭的穢物,泛黃的肌膚,她皆不會放在心上。

  一個人要學會看穿浮於表面的偏見,才能領會世界真正的規則。

  她很喜歡一句話,天地不仁以萬物為芻狗。

  天地是公平的,不會因為你是人就高看你,是牲畜就低看你。

  它對萬物都是一視同仁的。

  所以能困住一個人的,往往只有它自己。

  厭惡的目光,憎惡的言語沒有任何的真實傷害,傷害的是在意旁人目光的脆弱內心。

  市坊內。

  一處居於靈泉內的靈眼化為靈晶,在燭光下折射出斑駁光彩。

  而靈泉周圍諸多珍奇靈植栽於其中,其中更是不乏二階的靈草在其中靈韻斂身,熠熠生輝。

  此刻靈晶之中的靈氣被全然激發出來,在石室之中幾乎形成了濃重的靈霧。

  而在靈泉眼附近,諸多寶物沉於水中,在波光粼粼中顯露出一種純淨的光華。

  一圈如是翡翠狀若好瓜的上乘青珠在其中擺放。

  零星幾顆鵝黃色的珍珠點綴其中,那些不足一階的小青珠更是只能作陪如是一片翠砂。

  而靈泉裡頭,甚至有一隻一眼看去就顯得很是奇異的靈蚌在其中,

  這隻靈蚌的蚌殼渾身呈粉橙色,而石室頂上有一渠孔洞。

  外頭的月光順著琉璃狀的鏡玉折射入其中,一斂一合的吸收著月華。

  純淨的月華照在了粉色的蚌肉中,映得那枚金黃色的珍珠更顯貴氣。

  若是方明了在此定能認出這就是她那次在河中撈取的靈蚌內所得的解毒珠。

  而這樣的解毒珠在靈泉附近足足有十多枚。

  靈蚌可借月華之力化毒淨水,放入靈泉之中便能更好的鞏固整個市坊的靈氣。

  靈泉附近,一道身穿褐色長袍的身影盤膝而坐。

  那人眉頭緊蹙,面容嚴肅,看上是個約莫四五十歲的中年人。

  只不過面色間帶著一股難掩的蒼白虛弱,正是福來市坊的市坊主孫福來。

  自己親手創立的市坊遭遇如此危機,孫福來自然不可能安心養傷,選擇就這樣坐以待斃。

  等到兒子將族中珍藏的秘鑰取出之後,在孫大川難掩憂心的目光中。

  孫福來直接打開了石室中的一個秘盒,取出了一個琉璃狀的寶瓶。

  而那瓶子裡頭,一種濃稠又鮮艷的邵紅色液體懸浮在其中,折射出詭異又絢麗的光彩。

  瓶蓋打開,那一股似是金屬似是血腥的氣味頓時就逸散而出,惹得孫大川頓時就皺起了眉。

  「父親,此事或許還有轉機可言,咱們皆處於市坊之中,您不必......」

  可還未等李大川講話說完,孫福來便是一仰頭,將裡頭那血紅色的藥液灌入口中。

  濃厚黏膩的氣息頓時將他所有感知包裹,一股靈氣跳躍般湧入血肉經脈之中。

  只是片刻的時間,那藥液就被孫福來完全吸收。

  石室內,原本濃郁厚重的靈霧此刻如風旋般,朝著洞府之中的那道身影匯聚而去。

  那一身褐色衣袍的中年人肆無忌憚的將靈氣引入口中,連帶著那幾縷散落的髮絲都凝結出了晶瑩剔透的靈珠。

  可孫福來臉上卻是不見喜色,眸中的憂慮愈發濃重。

  很快,隨著這密室之中的靈霧逐漸稀薄。

  一股聲勢浩大的靈韻波動頓時自孫福來的身軀自內而外的傳播開來。

  而在孫大川的視線之中,他的父親孫福來此刻也已是飄然起身。

  那張嚴峻冷淡的臉上歷經歲月的威儀展露無遺,一身修為亦是蓬勃至極,顯得威勢不凡。

  原本蒼白的臉色此刻也帶上了一種奇異的紅潤,一種猶如少年般的蓬勃的生機在他身上湧現而出。

  孫福來那張已然三四十歲的面龐也仿佛春風復甦,一下就年輕了十歲。

  看上去仿佛只是個恰好是三十出頭的青年人。

  可如今已經掌握了家族大多事宜的孫大川卻是知曉,這不過是明面上的掩飾罷了。

  在他的視線中,此刻的父親雖然靈韻濃重,可鬢角之間卻是又生出了些許白斑。

  面色雖然紅潤,皺紋也是少了許多,可眼中卻是血絲瀰漫,看上去疲倦不堪,叫人不禁生出一聲嘆息。

  服下這種激發渾身潛力的秘藥,這一回孫福來至少折壽十年。

  原本就因早年間的損傷壽元不足的孫福來,如今身體的內在更顯斑駁,只是如今他卻已再無其它辦法。

  身為福來市坊真正的掌事人,確定那突然襲擊他們的修士定然就是邪修之後。

  他第一時間就做出了反應,以各種手段去通知其它市坊,回稟宗門儘快派人處理。

  在諸多派系的修士之中,唯獨邪修最為人不齒。

  因為這些修士乾的大多是比殺人越貨還要恐怖的勾當。

  例如是直接將其它凡人修士煉製成人丹食用,藉此突破修為。

  而這血修便是邪修內亦是臭名昭著的存在。

  他年輕的時候,也陪著師兄前往凡界去處理過一樁關於邪修的血腥慘案。

  乃是一名感覺仙道無望的修士脫離修仙界。

  埋伏於凡界後藉以河神祭祀山神祈禱為原由,欺騙村中凡人獻祭童子,還有年紀姣好的少女。

  待到村民離去之後,便將這些祭品化為血食吸收,用以提升自己的修為。

  那人就這樣蟄伏了幾十年,最後為了突破築基,更是屠殺數個村莊的凡人。

  以天災為由殺戮數千,匯聚為血池晉升。

  最後因著朝廷發覺不妥,稟報宗門,令他們一行人及時趕到。

  才將這未成氣候的邪修除掉,避免了更多慘案的發生。

  而這所謂的邪修,在檢測出五靈根進入修仙界後。

  在市坊之中修行三十餘年也仍舊不過是鍊氣三層的修為,最終不得不返回凡界。

  打算尋幾房妻妾安樂一生的尋常修士罷了。

  這修士也只是偶然才得了這邪修之法,可光憑他自己修煉就已然釀成了這般苦果。

  足以窺見邪修功夫的特點,比起尋常修士更容易進階修為。

  甚至即使是年歲大了不再年輕,也能藉助這種令人不齒的行徑,將修為晉升到極高的地步。

  一個鍊氣邪修想要達成築基至少殺戮上萬人凡人,且修修為越高所造成的傷害則愈發恐怖。

  現在那一個築基後期的邪修顯然是盯上了福來市坊。

  築基修士之間修為相差越大,實力差距也是越大。

  整個市坊除了他以外,能暫時抵擋邪修的幾乎沒有,不論是他那個剛剛進階築基的六子孫六合。

  還是其他幾個已經年老衰敗的老友,合擊阻擋片刻尚可,擊敗幾乎沒有可能。

  如若是被逐個擊破,那更是滅頂之災行。

  邪修手段頗多,行事作風詭異,在不知對方手段的情況下就更得警惕。

  先前受到攻擊的手臂,此刻被沸血漿壓制後仍舊是隱隱作痛,叫孫福來面色陰沉。

  他得早做準備,將這消息放出去,也能令其它市坊有所準備。

  他不指望這些市坊能派人來到福來市坊之中援助幫忙。

  但令眾人早有防護之心也是好事,不然那邪修流竄去其它市坊也會一直服用血食愈發強大。

  隨即孫六合又不禁將目光投向了密室之中一株矮小的靈草上頭。

  這株靈草在一群奇花異草之中並不起眼,甚至顯得有些樸素。

  葉片呈淡藍色,暗綠色的青紙下垂,下頭懸掛著四枚如若是鈴鐺般的白色花朵。

  如是一個倒扣著的瓷杯一般玲瓏可愛,點綴著點點水珠。

  而靈草下頭已有一朵摘下來的鈴蘭放置在旁。

  這乃是二階靈植,鈴風傳訊草。

  正是身為市坊主的孫福來直接聯繫清霄宗的手段。

  在療傷之時,他便放出了築基後期血道邪修的消息稟報給了宗門。

  即便這獸潮期間禾銀山脈暫時沒有其它弟子在此。

  但清霄宗得知消息後也會儘快派遣弟子前往市坊殺掉邪修。

  畢竟市坊每年幾萬靈石和諸多資源為何要白白送去宗門,還不是退出宗門之後仍要保持這份交情。

  而其它如同他這般,是脫離了清霄派建立師傅的修士收到宗門傳訊,也必須前往他這裡支援。

  這才是福來市坊除去那玄水大陣外真正的底氣。

  他背後,有人!

  像它們這樣有宗門當後盾的市坊,自然是與尋常市坊不可同日而比的。

  為了以防萬一,如今他只要守好市坊再拖延上幾日的時間。

  即使宗門趕不上,其它市坊的築基期清霄弟子也會儘快支援,擊退這該死的邪修!

  很快一道十分特殊的煙花便自天空之中飛揚而起,向著四面八方疾馳而去。

  原本打算還思慮著突破之法的的楊休見狀忽的面色一沉。

  之前看這地方有一道真正的覆蓋整個市坊的二階陣法時,他就感覺有些不妥。

  但還是將其認作發展許久經營百年的老市坊,故此才有這般的資本。

  可如今看那熟悉的飛駒過隙煙,這顯然是個背靠宗門的新興市坊,心中不由得更是煩躁。

  可這煙花亦是一種用於傳訊的寶物,一枚就價值千枚靈石根本無法阻攔。

  他也只能眼睜睜看著那道煙花沖天而起向著四方奔襲而去。

  那飛起的煙花極為特殊,恍若一道紅煙划過天際,帶著灼灼光華向著四面八方散開。

  連帶著在西山頂上,閒及無聊到搜尋竹蟲的方明了一抬眼,亦是看到了這般明顯的痕跡。

  這些日子裡頭,她一直在尋找可以出市坊的法子,可不論是市坊還是兩隙之間。

  厚重的水幕都將整個市坊覆蓋,她一個鍊氣士在這等水幕之中渺小如螻蟻,毫無威脅可言。

  她也想過,能不能藉助一雙紙翼直接越過天際,到達外面的世界。

  但事實上,進攻市坊的除了地上的妖獸,還有一些十分罕見的空中妖獸。

  在葉姜籬在市坊採購的時候,就曾經有一隻一階的雪雕進攻市坊。

  那一頭雪雕的體型生得十分龐大,展翅之時足足有四五米,飛行在天空中可謂是顯眼至極。

  即便隔了那麼遠的距離,她仍舊感知得到那一隻雪雕的長翼在天光之下銀羽生輝。

  那雪雕在她的視線中竟是展翅而起,化為一道彎刀自高空墜落,直接切入了水幕之中。

  而後在她難以置信的目光中,直接突破了水幕靠近了市坊一段距離。

  然後很快,方明了就發現她錯了。

  即便這雪雕藉助高空之力,以極高的移動速度突破了水幕進入了市坊之中。

  但很快,反應過來的水幕之中伸出伸出水鏈困住了這隻體型巨大的雪雕。

  被突破的水幕也從別處調水,直接將這隻雪雕凝結在了水團之中不停掙扎。

  而後被一名可以御葫飛行的築基修士直接斬殺。

  於是那一刻,方明了頓時就知曉,自己絕不可能突破大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