市坊的街道旁。
趙貞德看著面前的草藥,又看了一會面前的男修,想了想兜里的靈石。
還是不禁揚起笑容開口道:「唉,大家都是老相識了,我都來了那麼多次。
買你這十副銅皮湯還不能給我打個九折嗎?」
莫純和聞言那分揀草藥的手一頓,隨後難以置信的抬起頭。
看著面前的趙貞德幾乎是霎時間面色陰鬱。
「你拿了一大堆沒處理過的靈草來和我換成品的銅皮湯藥劑,還讓我給你打折?
打什麼折,骨折?你是哪根骨頭癢?」
趙貞德臉上的笑容頓時一僵,有些尷尬的撓了撓頭:「這不是手頭緊麼,沒辦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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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純和一愣,想起對方的處境也是不禁搖頭。
他自己是自小就窮,等大了些想當個藥師,結果連個爐子都買不起。
只能跑去當了獸醫給靈獸治病,順便炮製些簡單靈草攢靈石,希望日後可期。
但面前的女子日子更是不好過,趙貞德其實已經算是市坊裡頭混得比較好的了。
畢竟狩獵隊雖然危險重重,卻也的確靈石豐厚,可她心善,常給清國來的女修出借靈石修骨。
可是初入修仙界的女修又能賺什麼靈石,想還得數年甚至數十年時間。
這一來二去的,她可不就窮了麼。
嘖,真是造孽。
他真是不理解那種扭曲得和馬蹄子一樣的腳有什麼好看的,多噁心。
只是等趙貞德臨走之際,他還是抹了末尾的靈珠,就收了三十六枚靈石。
唉。
看著手中刨去成本之後利潤稀薄的靈石,又是一聲嘆息散在了風中。
罷了,誰都有難過的時候,總會熬過去的。
以後總會更好的。
再看看越來越接近古銅色的皮膚,臉上終於多出了幾分輕快。
這次自己在外頭採集到不少靈草,回來之後添添補補。
只花了三十六枚靈石就得到了十份銅皮湯。
要知道十份成品銅皮湯的價格可差不多需要一百枚靈石呢!
狩獵隊的修士每次出行都需得一.兩個月之久才能回到市坊。
有時候大半年都在市坊外頭都有可能。
這時候儲物袋裡頭就要儲備充足的靈米靈酒還有治療的藥物。
修士對付妖獸是一件十分麻煩的事情,大部分的妖獸都皮糙肉厚。
修士費盡全力才造成的傷害,對於妖獸而言不過是傷了些許皮毛。
而許多妖獸輕易一擊,就能讓修士的身體受到重創,甚至危及性命。
妖獸的體魄太過強悍,而修士的體魄雖比凡人強健許多,但比起妖獸而言太過脆弱。
所以狩獵隊的修士便會選擇修行一門鍛體之法強健體魄。
而市坊之中的狩獵隊修士其實選擇的都是一樣的純粹強皮的鍛體法,那就是銅皮鍛體法。
這法子練起來也簡單,算是最易入門的鍛體之法。
只要將其配好的靈藥放入缸中煮沸。
而後將身軀投入沸水之中熬煮隨後吸收其藥力,便能將肌膚變得愈發的堅韌。
但這無疑是十分痛苦的事情,大部分修士都難以忍受這種痛苦。
即使說以修士的自愈力配合藥草,銅皮湯是有足夠效果可以癒合身體的。
可多數修士還是選擇將銅皮湯熬煮好之後混合溫水一起浸泡身軀。
而不會真的將身體置於藥湯之中熬煮。
這就導致修士需要耗費更多的銅皮湯才能將身軀煉至銅皮境界。
目前而言,她在狩獵隊的這些年裡面已經用了八十多回銅皮湯。
但迄今為止卻也僅僅只是將銅皮煉到了一半強度。
整個市坊之中,真正練成銅皮境界的修士也不過寥寥幾人,不出十指之數。
但雖痛苦,這也是鍊氣士中最為廉價的練皮之法,所以多數人還是會煉。
畢竟誰也不想在外狩獵時被妖獸一擊斃命。
只是看著自己小麥色的肌膚,趙貞德還是不免有些嘆息。
曾幾何時,她也是一個大門不出二門不邁的嬌小姐。
身上的肌膚好似雪一樣的白,可惜現在是根本看不出來了。
練了銅皮功的修士肌膚都普遍暗淡無光,顯得暗黃。
這樣的膚色並不算好看,但這也是修煉銅皮功的代價之一。
除了痛苦之外,還會給人帶來異樣的膚色。
大部分修士修煉之後,肌膚都會顯得潔白無瑕,無垢無傷。
只要不是一些被特殊妖獸法器傷到的傷口都會漸漸消失。
而一看到有修士渾身上下通體泛,恍若黃銅般的顏色。
那大家幾乎一眼就知曉這人是狩獵隊的了。
她其實也羨慕別的女修肌膚白淨的模樣,可惜她屬實一窮二白。
北域最常見的兩種練皮法一是銅皮功,二是冰肌功。
這二者煉成之後其實並沒有太大的差別,冰肌功的防禦力雖更高,銅皮功的韌性卻更強。
但二者之間的價格可就天差地別了。
冰肌功需要金丹修士前往冰淵挖掘百年寒玉冰,讓修士在極度寒氣底下修煉。
修煉之時需要整個人赤著身軀,泡在那冰髓池子裡才能修煉成功。
於是修煉銅皮功即使痛苦且外表不怎麼好看,但一萬出頭的靈石就能完成。
可冰肌功的修煉可就貴了,且還得有足夠的人脈才行。
不過有資本的修士還是更願意選擇修煉更加昂貴的冰肌功。
不說別的,單單是這功法能令修士的肌膚更加純白無瑕。
帶著瑩潤的光澤仿佛冰雪一般透亮清澈,剔透皎潔,這就已經令眾多愛美的修士趨之若鶩了。
而且冰肌功雖然更貴,卻不用忍受沸煮之苦,只需要塗抹十次冰髓膏就能煉成。
不過一盒冰肌膏就得三百靈石,十盒也就是三千靈石,這也不是尋常人有錢去練的。
而銅皮湯就不一樣了,一副銅皮湯的草藥也就十枚靈石,煉成一百副也就一千枚靈石。
頂多說怕疼的會多花幾十副銅皮湯,可那也還是比冰肌膏便宜了太多。
不過雖然如今她的肌膚不再乾淨白皙,而是暗沉的小麥色。
可趙貞德仍舊是覺得自己的生活充滿了美好。
即使她的腿腳重新癒合,可奔跑起來還是有所不便,被隊友們嫌棄,害怕她拖了後腿。
所以每次狩獵回來都只能得到一些很劣質的難以售出的靈獸肉。
但即使受到種種歧視,她也還是不覺得悲傷。
在竭盡全力跑起來時,沒有腳趾的她身形也會顯得有些歪七扭八。
可即便那雙鞋襪下的腳醜陋不堪得厲害,她仍舊覺得自在極了。
因為她現在每天都可以邁著大大的步子,奔跑在原野之上。
看著天地間的雲捲雲舒,野草豐茂暢快的大笑出聲。
她不用待在宅邸之中,不用每一步路行都要被人背在背上。
不用每走一步都要忍受鑽心一樣的痛楚。
她不會因為害怕自己對男子笑了之後就要被指責生性放蕩。
無需害怕要嫁給年紀可以當她爺爺渾身上下皮膚乾癟的老男人。
不擔心因為帕子掉在地上被人撿了去後,就要被砍去手掌送去尼姑庵里當姑子。
她從未如此快活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