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9章 金牙母樹

  「這一株,也是茶樹嗎?」

  方明了呆呆的仰起頭,看著面前這株足足有數十米高的茶樹,眼中滿是震撼。

  只見高大茂密的樹冠之間,粗壯的淺白枝條上生長著猶如翡翠般泛著螢光的碧綠茶葉。

  而茶樹生長間又伸出枝丫,一枚又一枚金色的嫩芽正被微風輕拂。

  淺淺的擺著枝條,帶了一分嬌嫩之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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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蘭枝玉樹不過如此,抬眼時葉芽交錯間,竟有一種金玉相撞般的奇異美感。

  這正是孫家的金牙母茶。

  還未等孫鐵花開口,方明了便發覺身體不受控制的便想朝著這株茂盛的茶樹靠去。

  一股清澈柔和的茶香在周遭逸散開來。

  仿佛是盛夏乾涸的土地中噴湧出的沁涼泉水蠱惑行人靠近。

  同東山上的雲霧母桃般,山下的那些茶樹同樣是這株金牙母茶所孕的子茶。

  只不過比起山頂上那株一階高級的雲霧桃,這株金牙茶樹不過是一階中級罷了。

  每年為孫家帶來的收益也遠遠沒有那一片桃林來的要高,於是才交由孫鐵花來管理。

  等將方明了帶來這院落後,孫鐵花便指著不遠處的茶樹開口道:「我看你做事麻利也認真。

  接下來的日子裡你便將這母茶上頭的茶耳也清理了罷,記得每清理一根茶枝。

  用我手上這柄玉剪將其削去後,便要補一次催靈術。

  這株母樹產出的茶葉可不比山下,那些每一根枝丫都得仔細呵護才行。」

  說著便從儲物袋中掏出了一把足足有成人小臂長的碩大剪刀。

  這把剪刀通體由玉石鑄成,兩端看起來鋒利無比,上頭鐫刻了不少的符紋。

  叫人一眼便知這是件法器。

  方明了乖巧的將這剪子接過,可隨即就變了臉色。

  只覺著手中一沉,玉剪就在她手上壓出了些許紅痕。

  這剪刀不過她小臂長短,重量卻似是有三四十斤,尋常人將其舉起怕都覺得有些吃力。

  然後孫鐵花又指了指不遠處的梯子,叮囑她將這母樹周圍的枝條清理乾淨後。

  還得上樹冠一趟,將那頂上的茶耳也清理了。

  可方明了聞言卻有些疑惑的開口道:「我若是貿然上樹,那這枝條不會被壓傷麼?」

  「壓傷?」

  聽著這話的孫鐵花先是一愣,頓時就笑出了聲。

  「這茶樹哪有那麼嬌弱,你便是撞上去也不會壓斷這枝條的。」

  說完這些,留下整整三筐的靈桃以便方明了補充靈氣後。

  孫鐵花便將陣法也一同關閉,轉身便下山去了。

  今日市坊裡頭可有熱鬧能瞧,她同幾個姐妹約好了去湊熱鬧。

  而等到院門關起,張鐵花也走了之後,方明了頓時扔下了手中的玉剪迅速地朝著茶樹跑去。

  猶如八爪魚般攬上了這株茶樹,隨後深深的吸了一口這茶樹上清澈至極的茶香。

  感受著剎那間就清空了雜念顯得靈慧機敏的頭腦,方明了終於體會到了何謂清茶。

  也明白了為什麼會有人喝茶上癮。

  她失神的摟著茶樹,竟然有一種想抱到天荒地老的感覺。

  怪了,為什麼一棵茶樹會有這種效果?

  吸一口,再吸一口。

  好香,得想辦法偷點!

  九月初五。

  福來市坊中十分罕見的舉行了一次小型的拍賣會。

  這次拍賣由市坊內唯一一間靈寵店的掌柜主持。

  眾人都頗有興致的來到這處拍賣會想看看上頭展出的靈獸。

  拍賣會是在集市之中的空地舉行的。

  很顯然,這市坊之中的小拍賣會所流動的物件並不值得太多修士關注。

  也不會有人因此去殺人奪寶。

  這次大家有興趣聚起來的原因,是因為聽聞這次拍賣會上有一隻異獸正在出售。

  這玩意可不多見,沾上那麼稀罕的兩個字,總歸是有人想上前來湊一番熱鬧的。

  異獸,顧名思義,便是靈獸族群之中生出異變的存在。

  這些異獸通常有區於本族的毛色,亦或者是不同的體型花紋。

  等到覺醒天賦的時候,大概率也會覺醒出同其它同族不一樣的天賦。

  這次拍賣的異獸雖然只是鼠患之中變異出的白鼠,但說不準被人拍走之後能覺醒什麼奇異天賦。

  若查出來那是一隻尋寶鼠,便能成為市坊之中數月不歇的談資,於是眾人自然是想來看看。

  等到孫鐵花同幾個姐妹到了集市之後,大姐孫金花早就在裡頭等著。

  等到孫鐵花落了座,旁邊的孫金花便開口問道:「那孩子送去母茶那了?」

  孫鐵花隨即點了點頭:「送去了。」

  「嗯,這就好,那孩子也有木靈根,同那株母茶待在一塊定然是喜歡的。」

  說著便將一碟赤葵籽朝妹妹那邊移了移。

  抓起一把赤葵籽:「大姐,你至於如此看好那娃娃麼,還得同我打招呼叫她占上這等便宜。」

  金牙母樹生出來的茶耳和山下那些子茶的可不同,算得上是不錯的清心蘊靈之物了。

  孫金花聞言收斂了眉眼,腦海中忽然翻湧起了些許久遠又細碎的記憶。

  而後緩緩合上了眼眸。

  「她如此年輕,法術天賦如此之好,我不過是想她不要日後走太多彎路罷了。」

  是的,年輕人,最是容易因著無畏無知滿身輕狂。

  她也年少過,她也懂得那種滋味。

  她笑話過四妹年輕時被泥甲豬嚇著哭著回了市坊。

  可她,又何嘗不是呢?

  她也曾那般勤奮修煉,刻苦練劍,固守元陰,希望在這條路上越走越遠。

  年幼時,她看著父親在這禾銀山脈之中打下一片家業,斬下築基妖獸的頭顱。

  定下了市坊之中孫家的地位。

  那時父親偉岸的身影在她心中留下了不可磨滅的印象。

  幼小的她許下了願望,自己要比父親還要強大,往後要成為金丹修士。

  縱橫於天地之間,令這世間妖獸不過成她手下敗將。

  後來,等到她大了些,明了事理。

  便明白那時的自己想法是何其幼稚可笑。

  她的資質同大哥相比相差無幾,市坊之中的資源亦是有限。

  寬慰自己,沒必要想著超越父親,她也不過是父親的女兒。

  看著築基期的父親多年過後仍舊年輕俊逸的容顏。

  還有鍊氣期的母親已然年近中年,生出皺紋的眼角。

  於是她後退了一步,她想,只要往後能同父親一樣,成為築基修士,達到父親的成就。

  不用擔心和母親一樣,會年華流逝,容顏蒼老,就好。

  再後來,她終於長大,開始打理起了家族產業,同兄長一起互相扶持。

  等到那天。

  她看見父親因著六弟測出的三靈根欣喜若狂,將所有寵愛都給予他時。

  她忽然就清楚了,成為一名築基修士,同樣也只是自己的痴心妄想。

  於是她又退了一步,看著同樣資質不佳的兄長,想著這樣也好。

  這世上的人大多都是這般平凡。

  她接受了自己的命運,開始尋歡作樂,飲酒縱色,為孫家孕育下一代做出貢獻。

  人總會因為長大認清現實,過上應該走的道路,這才是多數人的生活。

  等到入夜之後,這一場拍賣會才終於開始。

  市坊中央搭起來的高台上頭,孫鐵花嗑著赤葵籽抬頭看去。

  在場的都是修士,目力極佳,即使看不清也能遠遠感受到其散發出的一階靈獸的波動。

  只見一隻被黑布捆著眼睛的白鼠就困在了琉璃台中。

  那靈獸在琉璃台中到處攀爬,確實是如眾人所言。

  渾身上下毫無雜色,純白至極,遠遠看去仿佛是一團雪花那般

  這不過是一場小型的拍賣會。

  但十分難得的是孫福來的幾個子嗣里除去仙門之中的孫少龍,其餘幾人都在這。

  孫鐵花甚至還看到了自己那個向來狗眼看人低的六弟,孫六合。

  集市之中一處靠近琉璃台的桌椅上。

  一名神色看著有幾分陰霾的男修正面無表情的注視著琉璃台中的白鼠。

  眼中帶著幾分認真的打量。

  而孫鐵花看見之後卻很是不屑的將頭撇到了一旁,不願再繼續多看一眼。

  事實上它們幾個兄弟姐妹之間的關係,除去幾個女兒沒有什麼競爭,於是互相玩的比較好外。

  其他幾個兄弟並沒有多麼親熱,畢竟大家雖然是都是同一個爹,但母親卻都卻是不同的。

  在此之前,每一個男丁都渴望著繼承父親的一切,成為福來市坊的市坊主。

  那關係自然不大融洽。

  而在孫少龍出生之前,最有概率繼承父親的衣缽,成為築基修士的人,便是她這六弟孫六合。

  在她知道那個所謂的七弟測出雙靈根時,她比懵懂無知的孫少龍還要高興。

  只因這孫六合便是孫家幾個兄弟姐妹之中最是高傲且不討喜的存在。

  於是看對方吃癟在她眼中自然就是一件幸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