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三 疑雲 I 騙保

  Part5騙保

  二樓的樓道里,徐晃給身後的隊員比了個手勢,幾個人立刻悄無聲息地貼在了202室的門兩側。

  徐晃抬了抬手,一名隊員假裝是上門的社區工作人員,敲響了門。

  「誰啊?」不多時,屋裡傳來了一個女聲。

  「人口普查的。」老李扯著嗓子,邊上還站著一名便衣的江州女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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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門裡傳來一陣細碎的腳步聲,很快貓眼的位置暗了一下,顯然是裡面的人在觀察。

  幾秒鐘後,門鎖「咔嗒」一聲被人從裡面打開了一條縫。與此同時,門兩側的隊員們直接沖了進去。

  「警察!不許動!」

  一個穿著睡衣的女人發出一聲尖叫,而在進門拐角處的廚房裡,那個穿著藍色工作服的矮個子男人顯然也嚇了一跳,手裡的扳手「哐當」一聲掉在地上。

  老李一個箭步上前,反剪住男人的雙臂,將他死死地按在地上,「叫什麼名字?」

  「我叫孫……孫鵬……」男人被嚇得語無倫次,臉都白了,「警察同志……我……我就是來修個煤氣……」

  徐晃皺了皺眉,示意老李放開那個男人。剛剛他也看清楚了,顯然眼前這個矮個子與戶籍信息導出來的王大富不是同一個人。

  「大姐……大姐你快跟警察同志解釋一下啊,是你打電話報修的,說家裡的燃氣灶打不著火了……」

  劉燕臉色煞白,看著眼前這陣仗,哆哆嗦嗦地點了點頭:「是……是我前天報的修,他們煤氣公司今天才派人過來。」

  那個叫孫鵬的男人被老李放開從地上站起來,連忙翻出身份證和工作證,遞給一旁的徐晃。

  徐晃接過來看了一眼,又用眼神示意了一下旁邊的江州刑警。

  那名刑警立刻會意,拿著工作證出門打電話。幾分鐘後,他湊到徐晃耳邊:

  「徐隊,查過了,身份沒問題,確實是燃氣公司的員工,系統里還有他今天的派工單,地址就是這裡。」

  徐晃點點頭,臉上看不出什麼表情,他揮了揮手,示意本地的同事處理後續的工作,然後走到劉燕面前。

  「你是劉燕,對吧?」

  女人點點頭,剛想張嘴問怎麼了,就被徐晃下一句話給憋了回去:「王大富,上一次回來是什麼時候?」

  劉燕臉色一下子就變了。一旁的老李看出這裡面肯定有事,就招呼著其他隊員把女人帶了回去。

  半小時後,江州刑警支隊審訊室。

  刺眼的白熾燈下,劉燕顯得有些局促不安。她今年四十多歲,但保養得不錯,看起來也就三十六七的樣子。

  「劉燕,我們是什麼人,為什麼找你,你應該清楚。」徐晃開門見山,沒有半句廢話。

  「我……我不清楚。」劉燕低下頭,聲音細若蚊蠅,「我啥子都沒幹過。」

  「是嗎?」老李在旁邊冷笑一聲,把一沓文件「啪」地摔在桌子上:

  「六年前,你前夫王大富溺水身亡。一個月後,你從保險公司領取了八十萬的意外保險金。我沒說錯吧?」

  劉燕的身子明顯顫抖了一下,但依舊嘴硬:「那……那又咋個樣?他給我買了保險,他人死了我領賠償金,這是合法的。」

  「合法?」徐晃一雙眼睛如同鷹隼,死死地鎖住她:「那為什麼王大富幾天前會出現在幾百公里外的一個山坡上,還被人打了一槍?!」

  「不……不可能……你們……你們在胡說!」劉燕顯然有些語無倫次。

  「我們是不是胡說,你心裡最清楚。我再給你一次機會,坦白交代你和王大富的犯罪事實。」

  「現在王大富牽扯進了一樁謀殺案,你作為他的同夥,如果包庇隱瞞,那就是共犯,」他頓了頓,繼續道:「謀殺案的共犯是什麼下場,不用我教你吧?」

  女人抬起頭,臉上血色盡褪,嘴唇翕動了幾下似乎想說什麼,但最終還是點頭道,「我說……我全都說……」

  很快,一段塵封了六年的往事,緩緩展現在徐晃和老李等人的面前。

  原來,幾年前王大富在外面做生意賠了本,又欠了一屁股的賭債和高利貸,催債的人天天上門,潑油漆、寫大字,攪得家裡雞犬不寧。

  走投無路之下,王大富想出了一個瘋狂的計劃——詐死騙保。

  他先是軟硬兼施,逼著劉燕和自己辦了離婚手續,然後用僅剩的一部分錢,給自己買了一份保額高達八十萬的意外險,受益人正是劉燕。

  「他跟我說,只要我配合他,等拿到錢就遠走高飛,去一個沒人認識我們的地方重新開始。」劉燕的臉上露出一絲苦笑,「我當時也是鬼迷了心竅,竟然信了那個死鬼的鬼話。」

  「那具屍體是怎麼回事?」徐晃直擊要害。

  劉燕的身體又是一哆嗦,「他說……是他花錢從一個專門撈屍的人手裡買的,是一個喝多了掉進河裡淹死的流浪漢。那人跟他身形差不多,泡了水,誰也認不出來。」

  「然後呢?」

  「然後我們就按他計劃的去辦理離婚。沒多久,他就『出事』了。警察找到我的時候,我按照王大富教我的話,一口咬定那就是他。」

  劉燕捂著臉,「八十萬到手後,他分了我十萬,我按照他的吩咐回了江州老家,說等風聲過了就來找我。」

  「沒想到這幾年,他一直都沒有出現,」劉燕頓了頓,「直到半年前一個晚上有人敲門,我從貓眼裡一看,差點沒嚇死。」

  「是王大富,他就站在門外,沖我笑。他看起來又老又窮,跟個要飯的沒啥子兩樣。他說他在外面混得不好,錢也花光了,現在走投無路只能來投靠我。」

  「我能怎麼辦?我趕他走,他就賴在門口不走,還威脅我,說要把當年聯合騙保的事情捅出去,大家一起坐牢。」

  老李聽到這裡,冷哼了一聲:「好一出農夫與蛇。」

  「他就在我那兒斷斷續續地住了下來。不給錢,還總是伸手問我要錢。我但凡說個『不』字,他就又打又罵。」劉燕的眼淚又流了下來。

  「他現在人在哪?」徐晃問。

  「我不知道。大概半個月前吧……」劉燕努力地回憶著,「那天他突然跟我說要出去一趟,辦點事。」

  「辦什麼事?他說了嗎?」老李追問。

  「沒細說。就說回去見個老朋友,結一點舊帳。」劉燕搖了搖頭,「臨走前,他還從我這裡拿走了兩千塊錢,說是路費,然後就再也沒回來過。」

  徐晃和老李對視了一眼,半個月這個時間點,這可比吳貴祥被殺還要早上不少,起碼時間上對的上。

  但是這半個月,王大富去了哪?難不成是到了南坪縣,找那個高個子的同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