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三 疑雲 I 綁票

  Part3綁票

  張希寧與李彤雲分開後,夜風一吹,整個人像是被澆了一盆冰水,腦子清醒了不少。

  原本,他就只想除掉孫業強這個心腹大患,再找個理由離婚,好跟李彤雲雙宿雙飛。

  可現在,他不但可以截胡先敲一筆錢,中途又解決掉孫業強,最後還能把警方的視線引到那個神秘的勒索者身上。

  他越想越興奮,腳下的油門踩得飛快,沒多久,他就推開了韋家兄弟出租屋的門。

  屋裡,韋強正低頭跟韋祈在吃打包回來的螺螄粉,兩人之前覺得這粉的味道大,但真正吃起來是真的香。

  他們聽到開門聲,扭頭看到進來的是張希寧,韋強連忙立馬一躍而起,「老闆,你咋來了?」

  屋子裡一股兒酸辣鮮爽的味道,張希寧瞥了他一眼,沒好氣道:「活兒幹得不怎麼樣,還不許我來了?」

  「不是不是,我跟我弟正想找你商量對策呢。」韋強連忙解釋道,畢竟這次車禍失手他們心裡也發怵,生怕這位僱主是來興師問罪的。

  「對策我已經想好了。」張希寧把門關上,「現在計劃有變,不直接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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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殺了?」一旁的韋祈眉毛一挑,從碗裡抬起頭。

  「直接殺死太便宜他了。」張希寧走到桌邊,「而且動靜太大容易出岔子,我們換個辦法。」

  「換辦法?」韋祈聽得一愣一愣的,顯然沒跟上張希寧的思路。

  「對,我們先綁了他,再找個地方幹掉。」張希寧點頭道。

  韋強卻從張希寧的話里,聽出了弦外之音。

  他盯著張希寧看了幾秒,嘴角慢慢咧開一個意味深長地笑,「張老闆,你這算盤打得可真精啊,這又是殺人又是綁架,一單生意,想辦兩件事?」

  「你什麼意思?」張希寧扭頭問。

  韋強從床頭摸出一根煙點上,吸了一口:「當初咱們談好的是殺人的價錢。現在你又要我們去綁人,完事了再幫你殺人。這活兒的性質可就變了。」

  張希寧心裡「咯噔」一下,暗罵眼前這廝真是屬狗的,聞著肉味就上。

  他臉上擠出笑容,試圖解釋道:

  「話也不能這麼說,綁了再殺,肯定比你們一開始說的開車撞死省事,風險還小。」

  「我們出來混,講的是原則。」韋強彈了彈菸灰,一副遵守約定的口氣:

  「一份錢,干一份活。殺人是殺人,綁票是綁票,這是兩碼事。你要我們多幹活,就得另外算錢。」

  「你……」張希寧氣得差點罵出聲來,這兩兄弟前面把事情辦砸了他還沒追究,現在居然還有臉坐地起價。

  但他看著韋強那副吃定自己的樣子,又把火氣強壓了下去,可現在換人已經來不及了,開弓沒有回頭箭。

  他咬了咬牙,問道:「那你想怎麼樣?」

  「簡單。」韋強伸出四根手指,「原來的十萬是殺人的價,現在加個綁票的活兒,你再加五萬,湊個十五萬。」

  「五萬?!」張希寧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你們怎麼不去搶!」

  「張老闆,你這話說的。你動動嘴,我們兄弟倆賣命。」

  韋強嘿嘿一笑,「再說你以為我不知道你綁了人想要幹嘛,那小子有車,還開了一家殯儀館,要我說,那身家……」

  張希寧被韋強的話嗆得說不出話。

  他本來的意思是想借這兄弟二人之手,先綁架了孫業強,再支開他們倆單獨敲詐孫業強。但很明顯韋強人不傻,一眼就看穿了他的小心思。

  既然對方已經挑明,再藏著掖著反而顯得自己小家子氣。他索性心一橫,把自己的「一石二鳥」計劃大概講了一遍。

  韋祈在一旁聽了直瞪眼珠子,腦子轉了半天才明白過來,「那照這麼幹的話,那小子吐出來的錢,咱是不是也得分一半?」

  張希寧差點一口老血噴出來,想死的心都有了。

  好在一旁的韋強還算「講道義」,反手給了他弟後腦勺一巴掌,喝道:「想啥呢?我們出來行走江湖的,講的就是一個『義』字。」

  他扭頭看向張希寧,「張老闆是請我們來殺人的,剛剛我也說了,殺人是殺人,綁票是綁票,明碼標價。至於綁回來要怎麼做,那是張老闆的事,咱不管。」

  張希寧聞言,頓時對這韋強的印象大為改觀,這多出來的五萬塊錢雖然肉疼,但跟即將到手的二十萬比起來,確實不算什麼。

  「好!還是韋強兄弟痛快!」張希寧一拍桌子,下了決心:

  「我答應你!事成之後再加五萬!但你們倆得給我把事情辦得利利索索的!」

  「放心,張老闆。」韋強見目的達到,臉上的笑容立刻真誠了許多,「拿人錢財,與人消災。我們懂規矩。不過……」

  他話鋒一轉,「這綁人可比撞人難多了。我們跟了這孫業強好幾天也沒下手的機會,你要我們綁他,總得給我們個准信兒吧?」

  這確實是個問題。張希寧也皺起了眉頭。

  孫業強工作時間本就不固定,誰家死了人他就得過去,再加上活動範圍又廣,想在他毫無防備的時候把他綁走,無異於大海撈針。

  「這個你們不用管,我來想辦法。」張希寧沉思片刻。

  他決定親自出馬,用從李彤雲那邊得到的那個「燒了不該燒的人」的秘密,把孫業強這條大魚給釣出來。

  第二天,張希寧起了個大早,他到鎮上買了一張不記名的電話卡,又從李彤雲那要來了孫業強的電話。

  萬事俱備,張希寧回到出租屋。韋家兄弟還在呼呼大睡,他把人叫醒,三人湊在一起。

  「你來打電話。照著我的稿子念」,張希寧指著韋強,並將自己昨晚花了一個晚上想好的對話稿遞了過去。

  韋強接過去看了兩眼,點點頭:「放心,我以前在老家幫人討過債,裝神弄鬼這一套,我熟!」


  「要是一條龍業務的話……打到館那邊,」電話那頭的孫業強顯然在忙著什麼,不耐煩地回道。

  「孫老闆,還記不記得,六年前,你燒了一個不該燒的人?」韋強按照稿子,壓低聲音追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