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四十章 殺劫一起四海動

    自雲沐陽閉關又是十載,時易世移,次州巨變,其時魔劫之下,諸仙門世家百不存一,余者多是舉派北遷。🐨🍟 ➅❾ş𝔥Ữⓧ.C𝓞𝕞 🐤🐼然北遷之途也非順遂,多有魔物鬼祟肆虐,能在其中存活的也是寥寥。除此之外,也有鍊氣士仍留次州,依附靈藥、清河兩派。至於世俗人世則是荒城鬼域,常常百里不見人煙。

    東海玄鳥瀘州,光色粲粲,千雲聚涌,分散離合,水澤如雲,雲似澤海,浩浩湯湯,淼淼蕩蕩,紫雲生處碧海驚濤,水光逝處雲煙團簇,因是常有歌曰萬里緲緲煙波逐,無形無象映成空,長風生氣流星垂,疑是滄海覆天穹。

    天雲之中忽而傳出一洪鐘大響,又有一聲清越鶴唳。俄頃見得似有一陣柔風撥開雲靄,隱見一騎鶴童子手捧一張金帖,忽而雲氣一合,即見一道氤氳金氣破空而去。此光縱去千數里,到得澠湯池上,金光一揚,下方雲氣一收,就聽鳴鐘連響,此光一轉,即往下去。

    雲海下方玉台上一男子舉手將那金光拿來,見他面容清瘦,雙目深遂,頷下生有濃黑短須。此人名作岳鍾靈,乃是雲生海樓掌門嫡傳首徒,現今門諸事多有其主管。他看罷書信,對左右言道,「掌門真人已應我求頒下法諭,諸位可去請了三派同道共議大事。」

    下方趺坐有六人,其中就有燕玉仙。他雙眉微微一擰,道,「岳真人,四派同議大事確實勢在必行,然若此時行事,燕某以為操之過急。如今殺劫雖懸於頂,然其鋒未現,其銳未出,貿然易事非但不能將局勢打破另立新勢,反會適得其反。」

    雲生海樓雖是東海巨搫,另外三家難以爭雄,但以此召三派至此反會讓人以為雲生海樓有統御東海之之,非但不能連合縱橫,所可能互相猜忌,合作難為。

    岳鍾靈目光一掃,落到一身形圓胖,面若處子的白髮道人身上。這老道名作王桄,他只微微一笑並不言語,他也是無有表情變化,轉而看向此中唯一一位坤道班恆賢。然而對方亦是微微蹙眉,待接觸到他目光才是微微作禮。😾♗  🍟♟

    班恆賢道,「殺劫已起,如不謹慎視之,便有舉派傾覆之危。」

    只這時卻見一個身姿雄偉,目中跳脫的年輕修士拍案而起,嘿然冷笑道,「守陳持穩非是霸主所為,此殺劫之時亦是大爭之世,畏首畏尾即死。何時才是時機?我謝運在此就是時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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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岳鍾靈目中驟放異彩,雖是稍縱

    

    即逝,但眾人皆是捕捉到這一點。他不待謝運坐下即是斬釘截鐵道,「此議非是要議在殺劫中存身之事,而是要奮揚激上,光我道統。其餘三派從與不從皆不重要。」

    言罷,便點了謝運前去相迎。

    岳鍾靈兩目一掃淡然道,「諸真可還有異議?」

    座上諸人聽得如此奮發之言若無掌門在後支持那是斷無可能的。因是俱是一拜,少頃班恆賢與燕玉仙二人起得身來,禮道,「吾仍持己見,不敢壞了真人大事,先行告辭,還訖恕罪。」

    言罷,二人再是一禮即往外去。先前那位老道把拂塵一擺,道,「二位同門,吾等上下皆是一體,少時至羽劍派,妙靈門,陽生道諸位同道皆至,議罷之後再去不遲。」

    班恆賢轉過頭去微微苦笑,道不同不能與謀,她雖是北玄潤雨宮宮主,但大事之上未能與掌門同心,那便當回去反省。她嘆了一口氣,當下便出了大殿。餘下幾人見不可勸便端坐座上。

    岳鍾靈似乎早有預料,把袖一展,命人重新擺上雲台香案,鳴鐘起樂,一派祥和之氣。過未多久,眾真已是察覺外間靈潮奔涌,恍如天河沖泄,眾真皆是起身,然而才是起身那靈機霎時隱去。少頃見得一形容嬌俏可愛的少女走了進來,她面龐圓潤,行步之間不時打量著這殿中擺設,滿是好奇。💲🐼  🍬🎃

    「蕭真人,有禮了。」岳鍾靈等人微微一禮,也是沒有想到有人這般迅快便至此地,而且連門下弟子一個也未驚動。

    那少女卻好似未曾聽到一般,行到一旁自顧坐下,一雙似水美目仍是不住打量四周。王桄見此微微不喜,又道了一聲,「季蕭真人,孟蕭真人可是安好?」

    「啊!」那少女好似驚醒一般叫了一聲,連忙從座上站起,看著有些不安,她歉聲道,「奴家蕭白羽失禮了。」

    岳鍾靈面色不顯,仍是端正立著,忽而卻聽見那少女眨著星眸,張口道,「王真人方才說得什麼,只顧著看這殿中雲生變幻了,殊是妙極。」

    王桄心中腹誹,哈哈一笑,似乎並不在意,又重複了一遍。

    

    「家兄在門中修行,奴家見得貴派書信,思及家兄以修行為重,門中俗務又是頗多,當是無有閒暇來此,是故自作主張代家兄前來,還望不要見怪。」蕭白羽抿著唇有些害羞道,「家兄很是辛苦呢。」

    王桄不由驚訝失聲道,「此信不是貴派掌門所接?」

    蕭白羽蹙眉不解道,「家兄已經是這般繁累,掌門真人自然更甚,是故此信便來了我嘯劍台。」

    岳鍾靈心中冷笑一聲,知曉與她再是糾纏只會浪費時間,便止住王桄,道,「季蕭真人一路乏累,請入坐。」

    「是咧,奴家來時見著一片雲嶂阻了前路,費了好大功夫才將那雲嶂毀去,一路著實辛苦。」蕭白羽重重嗯了一聲,收了收裙袂便就坐了下去。

    然而她話語剛落,去見對方幾人面色俱是不好,王桄面帶怒色沉聲喝道,「蕭真人把我雲生海樓鑫雲嶂毀了?」

    蕭白羽露出驚訝之色,旋而也是咬唇不悅道,「貴派請我來的,怎得設了雲嶂?」

    王桄雖是修行年久,此刻也是氣急,卻見岳鍾靈把手一擺,只好氣呼呼地喚了一個道童來去外間傳書。他方才還在奇怪為何蕭白羽如此迅快到來,連門下弟子也無人來稟報,此時明了緣由卻是氣極。 .🅆.

    過有半個時辰,外間謝運引著一座畫舫一座飛宮,少傾左側畫舫走下兩女,一人身穿清麗道袍,面容英氣,此女名作曹毓,乃是妙靈門掌門二弟子,亦是主事之人。另一女子形容溫柔,著一身羽衣,殊是飄逸,名作冼晴珊。這二女身後跟了數百僕從弟子。另一側見兩俊美男子並肩排眾出來,身後飛宮也是一收。

    謝運望見那器宇軒昂的男子目中一陣激意,暗道,「隋岏可以為我對手。」

    「四位道友請。」謝運把手一擺,極是爽朗道。

    四人致禮謝過,各是攜了一名弟子隨他入內,殿中嶽鍾靈等人也是起身相迎。眾人見了互祝禱詞,客氣一番便就落坐下來。

    一輪酒畢,蕭白羽一隻手支在案桌托著下巴,另一隻手拿著一隻空了的酒觴把完了片刻,不覺有些無趣道,「岳真人請了我等到此有何事情?奴家出來也有時日了,卻連貴派的勝景都不曾去

    

    看看,若是回去得晚了,家兄恐要罰我。」

    王桄只覺此人不可理喻,就要開口可是也知此女這樣表現,少時定然又是一番糾纏,非要再廢口舌,是故生生忍住了。

    冼睛珊在座中聽到此言,不由低聲吃吃一笑,卻忽而覺得一道凌厲目光看來,頓時止住,端正坐著。

    而另一邊隋岏身側的少年道人,則是站起身來,笑道,「蕭師妹,這議事自然要循序漸進,一步接一步,蕭師妹不必著急。」

    蕭白羽認真看了他一眼,卻道,「我不是你師妹。」

    少年道人不禁有些語塞,隋岏卻笑道,「蕭真人,宇少陽師弟曾得貴派牧真人指點過幾手劍法,也曾去得貴派陽真人處,有幸得了指點,如此稱呼也無不當。」

    「原是如此,見過宇師兄了。」蕭白羽面容一正,起了身打了個道躬。

    雲生海樓之人早已不耐,王桄見狀,道,「請諸位道友至此,確然有大事相商,我雲生海樓業已傳書三派掌門,諸位既已定然也是有了計較,現請各位安坐。」

    眾人聞言俱是端正身姿。

    少頃,岳鍾靈激揚正聲道,「殺劫已起,大爭之世,不爭即死。今魔劫已起,我東海諸派也不能置身其外。我四派皆是道脈正傳,本應坐據九州洞天靈地,然除崑崙之外諸道脈皆已勢衰。我雲生海樓有心藉此殺劫之機重回幾州。」

    他此言一出頓有雷聲轟動,無論是曹毓還是隋岏都已知曉其目的,便是蕭白羽也是聚精會神聽著。天下道脈出九州,此是共識,四派道脈洞天皆在九州,然這些地方俱是被外派所掌,想要討回那是萬分艱。但若能趁此殺劫之時再回幾州,或許真有機會重掌道脈洞天靈地。

    隋岏微一拱手,正目道,「此殺劫非但是鍊氣士殺劫,亦是天下眾生之殺劫,然我派雖有憂患之心,奈何今時不比往日,若無十足準備,那是自毀根基。重回九州之事確實唯有此等殺劫時方可成全,然如今九州殺劫才起,吾等若擇在此時前去,恐是令九州修士群起而攻。因此某以為可以緩上數十載,待得崑崙出手之後再往九州。」

    岳鍾靈微一曬笑,待得崑崙出手那時九州之亂必是塵埃落定,哪還輪得到東海四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