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8章 食盒

  「付姑娘,請吧?」

  眼見謝蘊不動彈,玉春略有些茫然地催促了一句。

  謝蘊被催得頭皮發麻:「……我手藝不大好,還別拿進去了。」

  「不妨事不妨事,皇上在飯菜上向來不挑揀。」

  玉春笑眯眯地寬慰她,手藝再不好還能比當年的謝蘊姑姑更不好?

  那種狗都不吃的東西皇上都一吃就是三年,可見皇帝是有多好養活,他想著語氣越發篤定,「姑娘放寬心,皇上更難吃的東西都吃過。」

  謝蘊:「……」

  好像被罵了。

  她深吸一口氣,雖然不願意承認,但這次做的應該要比三年前的更難吃,絕對不能拿進去。

  但說是說不清楚的,她索性開了食盒,一股糊味慢慢飄了出來,玉春含笑的臉逐漸僵住,他低頭看了了眼食盒,沉默片刻後,默默地將食盒放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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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付姑娘,請吧。」

  謝蘊抬腳就走,兩人有志一同的忘了那個食盒,可不等進門,就有人匆匆提著食盒從他們身邊跑了過去,然後徑直進了乾元宮。

  沒有查驗,沒有阻攔,就那麼暢通無阻地進去了。

  謝蘊愣住了,那人雖然是宮女打扮,可提的食盒卻是迎春殿的樣式,她是在替那裡的某個人送來的……也就是說,迎春殿裡還有個人和她一樣,被殷稷另眼相待了。

  她心臟有一瞬間的憋悶,再沒能邁開腳步,目光一直落在那宮女身上,直到對方的背影徹底消失在乾元宮裡。

  「付姑娘?」玉春察覺到了她的目光,知道她這是發現了不對勁,下意識想轉移話題,「咱們進去吧。」

  「那宮女的主子是誰?皇上對她如何?」

  謝蘊卻並不想糊弄過去,她也不想做無端的猜測,所以開門見山的就問了。

  她不會介意殷稷優待旁的女人,只要不是出於情愛就好。

  但玉春卻很為難,迎春殿裡的有位姑娘,從一開始入宮皇帝就待她和旁人不同,他不會刻意疏遠她,路上遇見了還會喊上前來說幾句話,甚至給了那姑娘特權,不需要學宮規,也不需要受任何束縛,這宮裡,只要她不殺人放火,怎麼樣都成。

  因為這樣的優待,他和蔡添喜一度以為那姑娘會成為新主子,但皇帝卻從未私下裡召見過對方,更沒有半分要招人侍寢的意思,關係就這麼一直不明不白著。

  此時謝蘊問起來,玉春著實有些不知道該怎麼開口,也唯恐自己那句話說得不對,讓這兩位都很特別的姑娘私下裡鬧起來。

  「付姑娘,何必問這些呢?反正皇上對您不比那位姑娘差,這不就夠了嗎?日後就算要封妃,您也肯定是排在她前面的。」

  他斟酌許久才開口,本以為這句話能讓謝蘊安心,卻沒想到那落在自己身上的目光刷地就冷了下去,竟是凍得他一激靈。

  「付,付姑娘……」

  「封妃?」

  謝蘊慢慢重複了一遍那兩個字,本以為能從玉春那裡得到一個寬心的答案,卻原來讓人更揪心了。

  「那可真是要恭喜了……」

  玉春聽得心裡一咯噔,他自覺那話沒有說出,可此時聽見這付姑娘的語氣,心裡卻莫名地有些慌,仿佛自己闖了什麼大禍,他慌忙開口,試圖找補,「付姑娘,咱家不是那個意思……」

  話音未落,他就看見謝蘊折返回去,將那食盒提了起來:「不勞公公多言,我有話還是直接去問皇上吧。」

  再和玉春說下去,她可就要當真了。

  她拎著食盒就進了乾元宮,玉春卻呆了呆,那個食盒你不是不提了嗎?為什麼又拿起來了?

  這次他是無比清晰的意識到自己說錯了話,跟在謝蘊後面試圖勸她放下那個食盒,可幾次鼓足勇氣開口張口,最後卻都在謝蘊冷峻的臉色下又給閉上了。

  皇上,奴才好像給你惹禍了……

  眼見謝蘊到了正殿門口,他沒敢進去,躲在門邊鬼鬼祟祟地往裡頭看。

  殷稷正歪在椅子上看奏摺,剛才被送進來的食盒就擺在矮几上,十分醒目,聽見腳步聲他抬眼看過來,瞧見謝蘊的瞬間眼睛刷地一亮,身體都跟著動了動,但很快那些本能的反應又都被他壓了下去。

  他咳了一聲:「你來了?也給朕做了飯?」

  他還是坐正了身體,目光落在那食盒上,帶了幾分期待。

  「是,恭賀皇上即將封妃。」

  殷稷一愣,封妃?封什麼妃?

  他茫然地看了過去,就見謝蘊開了食盒,伴隨著刺鼻的糊味,一碗看不出來是酒釀圓子的酒釀圓子被端了出來。

  殷稷沉默了,這東西,是給他吃的?

  「你……」

  「皇上不想吃可以倒了,民女不勉強。」

  可你這副兇巴巴的樣子,一點都不像是不勉強的。

  殷稷抿了抿嘴唇,看看那圓子,又看看謝蘊的臉,抬手抓住了她的手腕:「我沒有要封妃,我只想等一個人回來,與她大婚。」

  謝蘊看了他一眼,在他眼裡看見了自己的影子,心裡的火氣噗的滅了。

  「皇上要記得這句話。」

  她又將圓子往回端,卻被殷稷按住了手:「送都送過來了,留下吧。」

  「我還是重新做一份吧。」

  「你去就是,朕吃得下。」

  謝蘊琢磨著殷稷也不蠢,不會明知道不好吃還要吃,便轉身去了乾元宮的小廚房。

  殷稷卻仿佛魔怔了一樣,低頭看著那碗圓子,然後拿起勺子嘗了一口,卻在東西入口的瞬間變了臉色,蔡添喜連忙端了痰盂來:「快吐出來。」

  殷稷生生咽了下去,他仿佛剛剛遭了一劫,靠在椅背上直喘氣:「蔡添喜,做成這樣還敢送到朕跟前來的,只有她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