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四百一十七章 番外:夜色伊人

    他又問我考上科大有什麼打算。𝟨𝟫𝒔𝒉𝒖𝒙.𝒄𝒐𝒎

    我想了想,道「勤學儉工,攢錢買房。」

    他顯然有些怒意,也有些嗤之以鼻。

    我當時不知道他為什麼生氣,後來才知道,是因為我的夢想,我的未來,還有我的規劃中沒有他。

    不過我真的很想要一套房子,哪怕只有小小的十幾平也好,那是屬於我自己的小窩。

    我可以在裡面哭,在裡面笑,在裡面遮風擋雨,在裡面做著自己想做的事情。

    像阿爵這樣住慣了別墅的人,無法明白一個顛簸許久的人有多麼想要一個安定的避難所。

    封九梟幾人要去吃午餐,他們來找阿爵。

  【記住本站域名 天天看小說書庫多,ᴛᴛᴋ.ᴛᴡ任你選 】

    阿爵用憐憫小狗小貓的語氣指著我道「帶上這個可憐蟲,反正你們總喜歡點一桌子東西,怎麼也吃不完。」

    我頓時有些惱怒道「我又不是小貓小狗,也不是幫你們處理垃圾的人。」

    丟下這句話,我氣鼓鼓的離開。

    阿爵站在原地沒有追上來。

    顧西辰追了上來「小姐姐,別生氣嘛,斯爵這傢伙向來嘴臭,但是你應該清楚,他從來不邀請看不上眼的人。」

    「我跟你們本來不一樣,你們不必給我留什麼臉面。」

    顧西辰拿走了我的公交車卡。

    我頓時急了「還給我!」

    他搖晃著公交車卡道「陪我們吃完這頓飯,我就還給你。」

    我頓時有些惱怒,但是肚子卻不合時宜的叫了起來。

    算了,反正是免費的午餐,不吃白不吃。

    我冷著臉跟在他們身後。

    幾人來到了高檔餐廳,他們默契的讓阿爵點餐。

    等餐飯端上桌時,我才發現這都是我愛吃的東西。

    顧西辰朝著阿爵擠眉弄眼「爵,你不是最討厭吃西藍花了麼,怎麼點了這麼多,還有,這海參鮑魚你不是吃膩了嗎,這是點了給誰補身子呢?」

    我幾乎將頭埋在了桌子底下。

    阿爵掃了顧西辰一眼「吃飯還堵不上你的嘴。」

    聚餐結束後,阿爵主動去結帳,封九梟幾人默契的離開。

    等他回來的時候,只看到我一個人坐在座椅上。

    「他們去哪了?」

    「大概是走了。」

    「喔,那就一起走吧。」

    我望著桌子上許多沒有動的飯菜開口道「我能打包嗎?」

    他愣了一下,隨即點了點頭。

    我開心的跟服務生要了十幾個打包盒,熟練的把飯菜打包好,裝在了一個方便袋子裡。

    我打包的太多,以至於拎起來有些費勁。

    他皺眉幫我拎了起來。

    我們兩個在眾人異樣的目光中離開了這家高檔餐廳。

    我想,我大概是這座餐廳有史以來第一位打包的客人。

    阿爵應該是有史以來第一次拎打包盒。

    回去的時候,阿爵想要坐計程車,我卻堅持做公交車。

    我以為他會堅持自己的選擇,沒想到竟然拎著飯盒跟在我的身後。

    我們一起上了公交車。

    我整理著飯盒開心的對他說「這是我長大以後吃得最豐盛的一頓飯了,夜少,謝謝你。」

    阿爵這個稱呼只在我的心裡。

    他皺了皺眉「你還是跟以前一樣沒出息。」

    我笑了笑沒有回答,大概是吧,不過我很滿足了。

    我早就變了。

    只要有睡的地方,我倒頭就能睡到天亮。

    只要有填飽肚子的東西,哪怕是垃圾,我也吃得下去。

    

    只要有錢賺,我什麼苦頭都能吃。

    以前的生活已經遙不可及了,我也不想去想,因為總會忍不住想起我的爸爸,我的媽媽,還有沒有出世的弟弟。

    每次想到這些過去,我怕我會活不下去。

    現在的我,只有一個目的,那就是活下去 ,像普通人一樣活下去。

    公交車每到一個站牌都會停下來,走走停停了幾個小時,外面的天色已經黑了。

    冷風透過車窗吹了進來,我忍不住打了個噴嚏。

    阿爵將外套蓋在我頭上「穿上。」

    我朝著他笑道「還是你穿吧,我這身板很扛寒的。」

    「我讓你穿上!」

    我怕他再吼我,便小心翼翼的穿在了身上。

    車子拐彎的時候我下意識的護住懷裡的吃食,生怕它們會被甩出去。

    阿爵忽然問道「這幾年你是怎麼過的?」

    我愣了一會兒。

    似乎自從我來到夜家,他從來沒有問過我的過去。

    這幾年我是怎麼過的?


    我是應該像過街老鼠一樣,在瘋子窩裡東躲西藏。

    應該是臭蟲那樣的,經常被護工打罵。

    應該是所有骯髒的詞彙,因為那裡的人都是這麼罵我的。

    我唯一驕傲的事情就是護住了自己的清白。

    當然,這也得益於院長看到我可憐,時常關照我。

    那裡的人啊,都是瘋子,都是人間慘劇。

    每一個人身上都有悲慘的故事,可是這些人偏偏想要在別人身上製造悲慘。

    人性本惡往往在陰暗的底層體現的淋漓盡致。

    可是這些話我說不出口,就算說出口,又能改變什麼呢?

    我對阿爵笑了笑「我很好,一直很好。」

    阿爵顯然有些惱了「別笑了,笑起來比哭還難看!」

    下車的時候,我們一起朝著胡同走去。

    月光將我們的身影拉長,交疊在一起。

    我扭頭看了看那個交疊的影子,心頭蕩漾起一絲虛無的妄想。

    這算不算相擁?

    穿過胡同,沿著那條寬闊的馬路再走二十幾分鐘就到了別墅區。

    阿爵忽然道「喬伊,你那麼笨,以後怎麼辦?」

    我只覺得他這句話沒頭沒腦的,頓時咧著嘴笑道「還能怎麼辦,涼拌唄。」

    「喬伊,讓我來守護你吧。」

    我頓時愣住了。

    他認真的盯著我的眼睛,似乎在期待我的答案。

    可是這一刻我慌了。

    我給不了他答案。

    因為我跟他已經不一樣了,他是雲,是人間妄想,我是泥,在塵世間滾打。

    我如果想夠到他,就要飛上天,可是這個過程太痛苦了。

    他如果想護住我,就要跌下來,我捨不得看他跌下來。

    「阿爵,我……已經不是以前那個愛哭愛吃糖的喬伊了。」

    「那你愛吃什麼?」

    我苦澀笑了笑「阿爵,以後別再提這件事情了。」

    他有些惱了,頓時攥住我的手腕「喬伊,以前是你不要我的,現在我丟了尊嚴,低下頭來舔你,你還想讓我怎樣?」

    「阿爵……」

    「別急著給我答案,想好再回答我。」

    我抿了抿唇,最終什麼也沒有說。

    但是我不知道的是,夜伯母的車恰好飛馳而過,看到了剛才的一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