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安娜的船頭旁邊,一條冰藍色小奶狗趴在軟墊上。
墊子是白絨的,邊角還縫著金線,看得出來,這不是普通寵物待遇,這是船上二號祖宗。
至於一號祖宗,當然是安娜肚子裡那個還沒出生的小傢伙。
小奶狗耳朵短短的,尾巴蓬鬆,四隻爪子縮在身下,鼻尖偶爾動一下,看起來奶呼呼的,沒有半點威脅。
甚至因為太小,甲板上的女船員路過時,都忍不住放輕腳步,生怕一不小心踩到它尾巴。
一個女船員蹲下來。
她把弩掛到背後,伸出手,輕輕摸了摸小奶狗的腦袋。
「小霜,你也會見到男主人哦。」
小奶狗抬了抬眼皮冰藍色的瞳孔掃了她一眼,很懶,也很嫌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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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是在說:本王在睡覺,別來蹭熱度。
女船員卻被萌得捂住胸口。
「啊,它剛才看我了,它心裡有我。」
旁邊的人翻了個白眼。
「醒醒,它只是懶得咬你。」
「胡說,它明明很可愛。」
「小霜可愛歸可愛,但你別忘了,它是男主人留下的。」
這句話一出,船頭幾名女船員立刻看向安娜。
安娜坐在高背椅上,白色輕甲貼著腰線,金髮垂在肩頭。
她一隻手輕輕搭在微微隆起的小腹上,另一隻手撐著下巴看著遠處詭海霧氣,嘴角一直沒放下。
女船員們偷偷對視。
懂了。
船長又開始想夫君了。
這幾天,她們已經習慣了。
每天三件事。
巡海,殺怪,聽船長念夫君。
偏偏安娜每次提起那個男人時,眼睛都會發亮。
不像是在回憶,更像是在宣告,她的男人,一定會在前方等她。
沒有理由,但她就是確信。
海風吹過船帆,金色鳶尾在風裡鼓起,白金色大船破浪前行。
墨風山海的海水很怪,遠處的山影倒掛在海面。
詭異的霧氣從邊界壓來,冰冷黏稠,裡面偶爾傳來低語,像有人隔著水喊名字。
船員們不敢細聽,她們都聽過安娜的命令。
在這片海上,誰聽見親人喊自己,直接打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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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這時。
船底忽然震了一下,像有什麼龐然大物,從船腹下面擦了過去。
站在左舷的女船員臉色一變,她立刻彎腰,看向海面。
墨色海水像被什麼東西從下方頂起,浪花向兩側擠壓,船身開始傾斜。
甲板上的酒杯滾落,咚的一聲撞在椅腳。
安娜垂眼,看了一下自己的小腹,掌心輕輕壓住,像是在安撫。
下一秒。
墨色浪花炸開。
轟——!
海面被硬生生撕裂,一頭黑白相間的巨鯨從海底衝出。
它太大了,半截身子出水時,就已經遮住左舷大片光線,濕滑的皮膚上布滿舊傷,每一道傷口裡,都滲著黑色黏液。
它張開大口,一排排牙齒像倒插的長矛,腥風撲上甲板。
幾個女船員被吹得後退半步,其中一人臉色發白。
「海怪!」
「左舷!」
「距離太近!」
「來不及轉向!」
警報聲瞬間響起,紅色符文燈一盞接一盞亮起,船舷弩機猛地轉動,可巨鯨已經貼到船腹。
有人握緊弩機扳機。
「船長!」
可安娜依舊神色淡然。
優秀初期的氣息壓在船側,海風都像被擠碎,可她臉上沒有半點慌亂。
她只是低頭看向旁邊那條還趴在墊子上的小奶狗。
「小霜。」
「別吵到寶寶。」
小奶狗耳朵動了動慢慢睜開眼,那雙冰藍色眼睛裡,懶意還沒散。
它前爪往前一撐,尾巴輕輕一甩,那模樣,像剛睡醒。
左舷邊,有女船員急得快跳起來。
「它還在伸懶腰!」
「鯨魚要咬上來了啊!」
「別催。」
另一個女船員死死盯著小霜。
「它可是男主人留下的。」
「肯定有說法。」
話音剛落。
冰藍色光芒炸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