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媚看著李太平的背影,手指輕輕撓了一下手背。
「那你還是不夠了解他。」
「他這個人吧。」
「平時挺講道理。」
雲錦欣接上:「但別人動他東西的時候,不講。」
黑潮影子動了,它抬起手,對準多子多福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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掌心黑水旋轉,形成一個深不見底的漩渦。
漩渦里,傳出無數求生者的哭聲。
「救我……」
「別走……」
「回來……」
「船長……」
不少人身體一顫,他們聽見了死去同伴的聲音,甚至有人聽見了自己的名字。
瀋河咬破舌尖,血順著嘴角流下。
「都捂住耳朵!」
「那是假的!」
一個年輕船員抬起頭,眼神渙散。
「我娘在叫我……」
沈秀一腳把他踹暈。
「你娘要是真在,第一句話肯定是讓你別犯蠢。」
黑潮影子的掌心漩渦越來越大,海面開始倒流,浮空島周圍的空間裂開無數細縫。
每一道裂縫裡,都能看見黑潮翻湧。
「真夠吵的。」
李太平並指向前,傀儡舉劍。
那一刻,所有聲音消失。
風停,海停,雷停,連浮空島上的鎖鏈震動聲,也被硬生生壓了下去。
暗金光芒從傀儡腳下升起。
一層、兩層、三層,直到整尊機甲像被太陽點燃。
黑色巨劍的劍鋒,出現了一條極細的白線。
白線不是光,是被切開的空間。
李太平手腕下壓。
「斬。」
傀儡揮劍,只有一劍,一道璀璨到刺眼的暗金劍光,從海面斜斬向天空。
它先切開黑潮影子的手掌,再切開胸口豎瞳,再切開宮殿,再切開浮空島。
最後切進滿月墨色夜的天空。
世界安靜了。
所有人都忘了呼吸,黑潮影子僵在原地,胸口豎瞳里,還殘留著那種古老的冷漠。
下一秒。
它從中間裂開,黑水沒有噴涌,而是直接蒸發。
像被某種更高優先級的力量抹掉。
浮空島底部的黑色岩層開始崩碎,上百條鎖鏈寸寸斷裂,紫黑雷霆瘋狂炸開,島嶼中央的宮殿無聲坍塌。
然後。
整座浮空島沒了。
被那一劍從世界上擦掉。
空中只剩一片巨大的空洞,紅色滿月掛在空洞後方。
海面上,紫色光團如雨落下。
一個。
十個。
百個。
密密麻麻,像掉了一場戰利品雨。
最中央。
一枚金色光團靜靜懸浮。
它沒有墜落,也沒有晃動,就停在李太平前方。
全場寂靜。
數千艘戰船,沒有半點聲音,連沈秀都張著嘴,半天沒罵出一句髒話。
瀋河趴在甲板上,眼睛瞪得發紅,他想喊,可嗓子卡住了。
剛才那是什麼?
黑潮主宰的影子。
浮空島,牢籠,滿月墨色夜,又是腐蝕又是威壓的,逼格滿滿,壓得整個艦隊喘不過氣。
結果呢?
一刀秒了?
年輕船長跪在甲板上,抬頭看著多子多福號,眼神空得像剛被重裝了一遍。
旁邊一個老船員淡定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習慣就好。」
年輕船長僵硬轉頭。
「這也能習慣?」
老船員掏了掏耳朵。
「第一次都這樣。」
另一個老船員點頭。
「聖父大人打架,主打一個節約時間。」
「能一劍解決的,絕不多費一劍。」
第三個老船員補刀。
「你們新人就是沒見識。」
「當初那頭史詩龜,切得比魚片還平。」
年輕船長喉嚨滾動,可看著天上那片被削開的空洞,他忽然覺得自己沒資格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