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若隱若現,欲蓋彌彰

  浴室里,言晚意背靠著緊閉的門,胸口劇烈起伏著,像剛跑完八百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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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鏡子上蒙了一層薄薄的水汽,映出她模糊的輪廓——

  臉蛋紅撲撲的,嘴唇被自己咬出了淺淺的齒痕,眼角眉梢都是藏不住的春意。

  她這個反應,會不會有些丟人啊?

  言晚意拍了拍自己的臉蛋,把腦子裡那個慵懶的、低沉的、帶著笑意的聲音強行按了下去。

  擰開花灑,熱水嘩嘩地澆下來。

  言晚意站在水下,任由水流沖刷過臉頰、脖頸、肩胛,試圖把那層灼燙的熱意沖淡一些。

  水聲停了,水珠從她發梢滴落的聲響,啪嗒,啪嗒,落在瓷磚地面上。

  她用干毛巾把頭髮包起來,在頭頂紮成一個松松的丸子,幾縷碎發貼著臉頰和脖頸,濕漉漉地蜿蜒向下。

  準備穿睡衣時,她僵住了。

  洗手台旁邊那個架子空蕩蕩的,是她進來的時候太著急。

  浴室只有一條浴巾,睡裙、睡褲、還有……

  所有該穿的東西,全都安安靜靜地躺在主臥的衣帽間裡。

  她只好先用浴巾裹上,浴巾的長度也就將將蓋過大腿根,稍微動一動就有走光的風險。

  鎖骨往下那一片白皙的皮膚毫無遮擋地暴露在空氣里,上面還殘留著星星點點的淡紅色痕跡,像落梅印在雪地上。

  那些痕跡,是沈硯風前天晚上在觀瀾公館留下的......

  停!

  現在不是想這些的時候!現在是戰術問題!

  言晚意裹緊浴巾,躡手躡腳地湊到浴室門邊,把耳朵貼在門板上,屏住呼吸聽了聽外面的動靜。

  浴室門外靜悄悄的,聽不見主臥有半分聲響,想來沈硯風還在客廳沙發上看電影。

  這房子的隔音本就極好,客廳的動靜被牢牢隔在另一頭,半點也傳不進來。

  言晚意在心裡默默規劃好出逃路線——

  從浴室溜出去,快步衝進主臥反鎖房門,去衣帽間換好睡衣,最後再裝作若無其事地出來,神不知鬼不覺。

  嗯,完美計劃。

  她指尖捏著浴室門鎖,極其小心地輕輕擰動。

  「咔噠——」

  一聲極輕的鎖舌滑動聲,在寂靜的夜裡,顯得格外清晰。

  言晚意屏住呼吸,只拉開一條細細的門縫,把腦袋探出去,飛快掃過主臥——

  空蕩蕩的,人沒進來。

  她懸著的心稍稍放下,踮著腳尖踏出浴室,想把浴室門帶上。

  可剛碰到門板,身後就傳來一聲極細微的「咔嗒」聲。

  那聲音輕得幾乎要融進空氣里,可言晚意的心跳卻在這一刻驟然停擺。

  她像被施了定身咒一般,機械地、一寸一寸地緩緩轉過頭去——

  沈硯風正站在主臥門口,手裡還拿著吹風機。

  那雙深邃的眼眸,正直直地落在她身上,分毫不差。

  言晚意赤著腳站在浴室門口,一雙桃花眼睜得圓圓的,裡面全是猝不及防的驚慌。

  她裹著浴巾,頭髮還包著毛巾,鎖骨下方那一片若有若無的淡紅痕跡在昏黃的燈光下若隱若現。

  沈硯風原本是估摸著她該洗完澡了,進來幫她吹乾濕發。

  未曾想到,推開門會撞進這樣一幅讓人心尖發燙的場景里。

  他的目光從她的臉上緩緩滑下去,經過她纖細的頸線,經過她精緻的鎖骨,經過浴巾堪堪遮蔽的那一道曖昧的邊界線,然後——

  停了一瞬。

  那雙素來波瀾不驚的眼睛裡,像是有什麼東西被無聲地點燃了。

  言晚意看見了他眼底的變化,後背上躥起一陣細密的戰慄,她幾乎是本能地攥緊了胸口的浴巾交疊處。

  「那個我……我睡衣忘記了。」

  「你可以幫我拿一下嗎?」

  說完這句話她幾乎要咬掉自己的舌頭。

  沈硯風視線黏在她身上似的,直至看見小姑娘裸露在外的肩膀不由自主地微微顫了一下,他才終於動了。

  「好。」

  他收回了目光,轉身朝衣帽間的方向走去。

  直到他的背影消失在衣帽間門口,言晚意才泄了那口氣。

  她靠在浴室門邊上,心跳快得像要從胸腔里蹦出來。

  又閉了閉眼,在心裡把自己罵了個狗血淋頭。

  言晚意你是豬嗎?你是豬嗎?洗澡之前不拿衣服你洗什麼澡?

  就算忘了拿就不能在浴室里喊他一聲讓他送過來嗎?非要像做賊一樣溜出來被他逮個正著?

  被他逮到也就算了,你還讓他自己去拿?

  他就這麼走進去了,柜子打開了,裡面那些整整齊齊掛著的睡衣睡裙他一件件翻過去,你的內衣內褲全在那層抽屜里——

  言晚意猛地睜開眼,腦子裡「嗡」的一聲,像有一萬隻蜜蜂同時炸了窩。

  完了完了完了完了完了完了完了。

  衣帽間柜子第二層抽屜里,那些蕾絲的、絲綢的、帶蝴蝶結的不帶蝴蝶結的、一套一套疊的小布料,怕是此刻全都暴露在他晦暗不明的眼裡了。

  言晚意覺得自己大概要原地去世了。

  衣帽間那頭傳來腳步聲,不緊不慢的,拖鞋踩在地板上篤篤篤,越來越近。

  她想回浴室躲起來,可兩條腿像灌了鉛一樣沉,才邁出半步就僵住了——

  因為沈硯風已經向她走來了。

  他手裡拿著一件疊得整整齊齊的睡衣,純棉的,淺杏色,表情和進去之前沒什麼不同,甚至還帶著一點若有若無的溫和。

  他在她面前站定。

  距離不到一步。

  「謝…...謝謝。」

  言晚意伸手去接。

  指尖碰到衣料的那一剎那,她試著把衣服從他手裡抽出來。


  他又遞了一次,她再抽,還是紋絲不動。

  那件無辜的睡衣被他握在手裡,像一個被扣押的人質。

  言晚意的力氣和沈硯風比起來簡直像螞蟻撼樹,她使了半天的勁兒,那件睡衣連個角都沒從指縫裡滑出來。

  她終於忍不住抬頭去看他,正對上他那雙幽深的、意味不明的眼睛。

  「……三哥。」

  這兩個字從她嘴裡冒出來的時候,聲音里有委屈,有祈求,還有一點她自己都沒察覺到的、軟綿綿的撒嬌。

  她不知道自己的睫毛在微微顫動著,不知道自己的唇上還泛著剛洗完澡後水潤的光澤,

  不知道自己裹著浴巾、頭髮濕漉漉地頂在頭上的樣子,對於一個正常的成年男人來說,意味著什麼。

  可沈硯風知道。

  他的目光根本無法從小姑娘身上移開。

  她白膩的皮膚裸露在空氣里,上面留著他種下的草莓,在她的浴巾堪堪遮擋的上緣,若隱若現,欲蓋彌彰。

  有些已經被熱水蒸得更紅了一些,像剛剛被吻過的樣子,鮮活得讓人幾乎能感受到那層皮膚下血液的溫度。

  沈硯風的眸色徹底暗了。

  他的眼睛看起來像兩塊被烈火灼燒過的黑曜石,表面平靜無波,內里翻湧著岩漿。

  他鬆開了拿著睡衣的那隻手,放在了門旁置物架上,像擱置了一個不重要的物品。

  而他空出來的雙手,同時扣上了言晚意裹著浴巾的腰側。

  指尖觸到她腰際的那一瞬,言晚意整個人像被電擊了一樣顫了一下,隔著一層薄薄的浴巾,他的掌心滾燙觸感清晰傳來。

  可她還來不及做出任何反應,人已經被他推進了浴室,腳跟磕上浴室門檻的瞬間,整個人被他帶著轉了半圈。

  天旋地轉。

  她聽見浴室門被關上的聲音,咔噠一聲,鎖舌滑入門框,切斷了主臥里的光芒。

  ……

  (抱歉寶子們,111章被卡了,修修補補一下午還是不行,5555……我會努力的,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