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沙場點兵

  夏衍前腳剛回到府中。

  戴荃後腳就又上門傳旨。

  「君上口諭,乾寧君明日可前往右武衛徵辟兩百甲士,以為府兵。」

  「兒臣領旨。」

  左右武衛各統甲士三千,系雍國最精銳的部隊,地位等同禁軍。

  可為什麼是右武衛?

  統領右武衛的右護軍都尉王騰,可是王家扛鼎之人。

  不知道老登又在謀劃什麼。

  「這是君上賜給少君的墨寶。」

  戴荃恭恭敬敬遞上一副字,壓低聲音道:「君上很關心少君言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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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勞公公!」

  自戴荃那感受到一絲善意,夏衍眼中精光一閃,遞上一百兩銀票。

  戴荃笑著接過,心中很是感慨。

  擱在以前,可從未見公子衍能懂這些個人情世故。

  當真令人唏噓。

  ………

  送走戴荃,夏衍來到書房。

  展開雍國公墨寶,上面只寫了「適可而止」四個大字,警告的意味極濃。

  透著筆墨都能讓人感到膽寒,直指夏衍這個當事人。

  所謂君恩如淵,君威如獄。

  大抵在雍國公眼中,對夏衍遭遇的背刺,所做補償已經足夠。

  事情就該到此為止。

  夏衍雖是受害者,同時也是臣子,就該適可而止。

  不要再悲春傷秋,攪風攪雨,乖乖扮演好「為人臣,為人子」的本份。

  以免失了公室體面。

  「身為上位者,還真是可以為所欲為啊。」

  雍國公送的字,無疑是給夏衍這個非土著好好上了一課。

  向他展示何為君恩如淵,一位君王又到底可以刻寡到何種程度。

  倘若換成原主,怕是要鬱郁而亡。

  好在夏衍擁有一顆大心臟,尚能冷靜面對。

  準確說,作為一名降臨者,他跟土著之間至今還存在一層隔膜。

  既然還沒真正當成同類,自然也就沒有所謂憤怒不滿。

  還有他那位好二哥。

  回過頭細想,在秦阮一事上,夏衍自認為做得已經足夠小心謹慎了。

  最終卻還是著了二哥的道,被二哥的人在老登面前上了眼藥。

  想來不管夏衍碰不碰秦阮,只要收下此女,便已經上當中套。

  玩戰術的都髒。

  ………

  回到後院。

  見可兒呆呆坐在廊下。

  「主君!」

  聽到腳步,可兒慌忙起身,穿著丫鬟服飾,卻自有一番風情。

  「可有讀過書?」夏衍問。

  「只讀過四書,識得幾個字…」

  「今後你便負責照看內書房。」

  霽月紫鳶好歸好,卻都是文盲,斗大的字識不得幾個。

  可兒卻是出身官宦之家。

  世間有儒家修行之法,王階等家臣就曾有諫言,說讀書不僅能增長見識,還能淬鍊心性,養浩然之氣,更可溫養神魂,於修行大有裨益。

  對夏衍這種神魂受損的,未嘗不是一條新出路。

  夏衍雖然並沒有真的神魂受損,卻也將王階等人的勸導記在了心裡。

  他本就是學霸,多讀書又沒什麼壞處。

  何妨不嘗試一下。

  將來治理封地,跟一眾家臣打交道,沒點學識也鎮不住。

  「是!」

  可兒盈盈應下,心頭微喜,總算不再是無所事事了。

  她也挺慘的。

  為了弟弟前程,被養父賣給封君府為婢,人生晦暗。

  好在主君人不錯,將來也有個盼頭。

  ………

  東院乃是府兵駐地。

  只有區區二十四人,但個個都是精銳。

  修為最低的也有脫胎境前期。

  作為一郡之封主,夏衍可組建一個營的領地防衛部隊。

  毫無疑問,這二十四名府兵都將是未來巡防營骨幹。

  唯一遺憾的是。

  受原主非酋屬性影響,這二十四名府兵雖然實力都很強,卻連一名淡青色命格者都沒有,潛力有限。

  夏衍抵達時,府兵都已列隊完畢。

  個個神情複雜。

  變故發生前,全體府兵對原主都有著難以言述的狂熱崇拜。

  以成為府兵為榮。

  以往原主每次回來,都會指點府兵武藝,也是東院最熱鬧的時候。

  可這次歸國,公子竟從未踏足東院。

  原因倒也不難理解。

  發生這等變故,他們對夏衍的忠誠自不可能褪色,只是哀嘆於公子遭遇,恨不得將幕後兇手碎屍萬段。

  卻至今連兇手是誰都不知道。

  夏衍不出現在東院,倒也不像府兵們想的那麼複雜,純粹只是心虛。

  憑他之前那般爛的劍法,怕是一拔劍就會露出破綻。

  就是現在鈞天劍法已然入門,也不敢跟府兵們切磋武藝。

  寶黃界它不香嗎?

  「對右武衛,你了解多少?」

  夏衍找到府兵頭領夏獒。

  夏獒雖也姓夏,卻非公室子弟,加入府兵之前就曾在右武衛任職。

  「右武衛三千甲士,光是都中勛貴子弟就占到三分之一,雍城子弟三分之一,最後三分之一來自地方郡縣,修為最低的都有淬體後期。」

  「那他們可有意願外出開拓?」

  對右武衛甲士的出身,夏衍倒是並不如何意外,自古以來都是窮文富武。

  哪怕是來自地方郡縣的甲士,出身最低也是富商小地主。

  真正的窮人是沒資格走上修行之路的。

  「有的。」

  「軍中晉升,修為只是門檻,功勳才是主要憑據。」

  「對出身寒門的甲士而言,不立戰功就沒法晉升,不晉升就無法提升氣運。氣運不提升每日可汲取的星力就極其有限,修為也就將止步不前。」

  這是一個死結。

  世家子弟尚還有家族資源扶持,寒門子弟就只能拿命去博前程了。

  右武衛聽著風光,卻很少參加開拓戰爭。

  立功機會少,導致很多寒門甲士苦熬數年,修為勛職都不得寸進。

  他們可太想出人頭地了。

  「主君您領一郡之地,掌一營之兵,在對外開拓中占據得天獨厚優勢,對寒門出身的甲士,絕對有著致命吸引力。」夏獒肯定說道。

  夏衍微微頷首。

  照這麼說,明天只要王騰不插手,徵辟該很順利。

  王騰會嗎?

  ………

  三月十五,晴。

  做完早課,夏衍乘坐車架,在夏獒等府兵護衛下,前往位於西郊的右武衛駐地,準備徵辟新兵。

  「見過少君!」

  不想,車架才剛抵達,便見王騰領著一干武將在轅門外等候。

  車架剛停,就都齊齊上前行禮。

  王騰年過六旬,因破入第四境,氣血旺盛,看著卻是英姿勃發。

  「王護軍有禮了。」

  夏衍怎麼也沒想到,王騰會這般熱情。

  護軍都尉位同正四品中郎將,在雍國這麼一個公國,就已經是統兵將領的天花板。

  再往上便是位列三公之一的太尉。

  絕對的位高權重。

  就算夏衍是雍國公子,憑王騰地位也不必如此折節。

  偏偏他就這麼做了。

  望著王騰臉上的燦爛笑容,夏衍卻只感到一絲徹骨的寒意。

  笑面虎啊。

  「少君裡面請,右武衛三千甲士已經在校場集結完畢,任憑少君挑選。」

  不管夏衍怎麼想,王騰卻是打定主意把戲做足。

  前番公子衎出言挑釁,被夏衍搞得下不來台,教訓歷歷在目。

  王騰絕不會讓夏衍抓住任何把柄。

  倒不是說怕了。

  而是在奪嫡的關鍵時期,沒必要再去招惹夏衍這麼一個過氣公子,以免引火燒身。

  一行人很快來到校場。

  三千甲士整齊列隊,散發凜然氣勢,令人心馳神搖。

  眼尖的夏衍,甚至在隊伍中看到了王遠、白宇、宋星河等原鈞天劍閣弟子。

  在失去夏衍庇護之後,轉身就進入軍中鍍金。

  可見人跟人真的不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