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2章 顧玉披著君澤的大氅,眼皮跳了跳

    朝會的一番洶湧之後,聖上將顧玉喚到勤政殿。

    離得近了,聖上也就看到了顧玉額頭上的疤,道「均田制推行得很是順利,你辛苦了。」

    顧玉道「為聖上做事,豈能說辛苦。」

    聖上道「可現在才兩個縣,事情就鬧得這樣大,若是推行到全國,還不知要有場怎樣的風波。」

    五個文翰學士出來後,文翰司恢復了往日的生機。

    可人的貪心是不夠的,一旦聖上嘗到了文翰司的甜頭,就會覺得世家官員的礙眼。

    顧玉知道聖上的顧慮,並不接他的話,道「如若雲盧縣和常中縣的均田制辦得好,其餘各地有了效仿的範例,不一定推行不下去。」

    聖上嘆息道「全國的世家巨族何其多,雲盧縣和常中縣只是開始,就算勉強推行下去了,也會有無數事端發生。」

    顧玉故作苦惱道「這的確是個難題。」

    聖上不滿顧玉的推諉,道「你給朕出個主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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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顧玉皺著眉頭道「聖上之憂亦是臣之憂,只是一時半會兒,沒有太好主意,容臣回去好好想想。」

    聖上心底有些氣惱,莫不是顧玉經此一遭,也怕了那些世家不成?

    他都暗示了這麼多了,可顧玉來回推脫,愣是提不出一個好主意。

    一個文翰學士將今日處理的奏摺遞了上來。

    顧玉趁機道「明年全國推行均田制,你可有什麼好主意?」

    那個文翰學士一臉迷茫,道「雲盧縣和常中縣的均田制還未徹底,效果如何還未可知,不如明年看看情況,再去與戶部商定如何往全國推行?」

    聖上皺起眉頭。

    他愁的哪兒是均田制,他愁的是世家!

    聖上道「無論均田制的效果如何,戶部定然不會配合往全國推廣。」

    顧玉看氣氛差不多了,這才道「可惜戶部不懂聖上愛民如子的用心。」

    誰懂聖上的心?

    顧玉懂。

    文翰學士懂。

    可是有用嗎?

    顧玉就是再有能耐,也只是一個人。

    文翰學士的主意再多,也只能侍奉聖上筆墨。

    而那些真正掌握著權柄之人,卻無法懂聖上的心思。

    困境就擺在眼前,聖上轉動著手裡的十八子,苦思冥想一會兒後,睜開眼睛,緩緩道「朕手裡可用之人還是太少。」

    不是可用之人太少。

    而是可用之人,身份都太低。

    顧玉雖是一品鎮國公,可是聖上有紹無極在,不願給顧玉太多兵馬實權。

    文翰學士七十個人,只有獻計的能力,卻無行政的權利。

    想明白這一點,聖上道「伺候筆墨罷了,哪兒用得到七十個文翰學士,他們該去更該去的地方為朕做事。」

    顧玉一聽,就知道聖上動了啟用文翰學士的想法,

    她面上憂心忡忡道「文翰學士都是寒門出身,見識比不得朝中官吏。」

    聖上剛要皺眉。

    顧玉連忙又道「恕臣斗膽,七十個文翰學士都是聖上親自調教出來的,他們跟在聖上身邊這麼久,多少學到了聖上行事的一點兒皮毛,若僅僅調遣去當一方縣令,又有些屈才。」

    聖上道「顧愛卿所想,正是朕所想。不僅是文翰學士,一些寒門出身的官員,都不該屈居末流。大禹朝任人唯賢,不該只靠家世高低。」

    顧玉道「可是今年的官員考績時間已過,除非有職位空缺下來,否則文翰學士們無根無基,不好補上去。」

    聖上隨手翻看著手裡的奏摺,眼睛掃到了吏部尚書張大人的上奏。

    

    他拿起那個奏摺,沒有翻看裡面的內容,只是摩挲著吏部尚書的名字,道「吏部管文官任免、考績。」

    而後聖上對顧玉道「你吏部的職位還沒撤,在吏部待得如何?」

    顧玉苦笑一聲,道「臣身為文翰司的掌事,幾乎不往吏部去了。再加上發生了這麼多事,臣在吏部幾乎成了一個透明人。」

    聖上自然知道顧玉處境。

    現在的顧玉就是一個靶子,她去哪裡,就會被盯到哪裡。

    終歸是實權不夠多。

    誰要想給顧玉使絆子,可謂輕而易舉。

    可是他又記著顧鈞益當年功高震主的樣子,不欲給顧玉過多實權。

    左右兩難,讓聖上頓生愁緒。

    顧玉猜到聖上現在的糾結。

    不過是想讓馬兒跑,又不想給馬兒吃草。

    不過無妨,她現在大病初癒,正是敏感時候,也不想吃聖上的草。

    顧玉抬頭,看了眼文翰學士,又看了眼聖上,一臉欲言又止的模樣。

    聖上對文翰學士道「你先下去。」

    文翰學士聞言退下。

    勤政殿裡只剩下顧玉和聖上二人。

    聖上道「有什麼話但說無妨。」

    顧玉道「朝中世家官員姻親複雜,無法連根拔起,只得徐徐漸進。」

    聖上道「下一場科舉在兩年後,而且很難如今年這般,只取寒門學子,太慢了,朕不想等。」

    顧玉道「民間有句話,叫一個蘿蔔一個坑。想要任用寒門,只有先讓一些世家朝臣退下去。」

    聖上琢磨著顧玉的話。

    退下去。

    怎麼退下去?

    顧玉不就是個很好的例子嗎?

    羅織罪名,百官上奏,投入監牢,嚴刑逼供。

    世家能做得,聖上為何做不得?

    況且那些世家可不無辜,誰家沒個腌臢事情。

    顧玉道「若不想徐徐圖之,只能行雷霆之法。只是臣一邊管著文翰司,一邊忙著均田制,怕是心有餘而力不足。」

    誰能行這個雷霆之法。

    顧玉和聖上心裡都有了答案。

    聖上想到那個人選,緊皺的眉頭也舒展開來,道「顧愛卿,你先退下吧。」

    顧玉拱手道「臣告退。」

    從勤政殿出來後,顧玉長舒了一口氣。

    剛出宮門沒多遠,顧玉的馬車就又被關言撞了。

    君澤掀開帘子,道「顧小公爺,真是不巧,又將您的馬車給撞了,你要去哪兒,來,上車,本王送你一程。」

    人不要臉,天下無敵。

    君澤一次又一次刷新著她的認知,讓她難以招架。

    最近她對君澤怕得很,那是能躲就躲。

    但現在,她明顯是躲不過去了。

    顧玉重重嘆口氣,上了君澤的馬車。

    君澤脫下自己的大氅,順勢摸了一下顧玉的手,在顧玉發火前及時鬆開。

    君澤笑著道「手怎麼這樣涼,快攏緊衣服暖和一下。」

    顧玉披著君澤的大氅,眼皮跳了跳。

    大概猜到了君澤的狗嘴裡會說出什麼,顧玉一言不發,只給自己做著心理建設。

    果然,君澤道「這件衣服是不是比以前那件更柔軟,你放進被窩裡抱著能更舒服些。」

    顧玉

    殺了我!

    就現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