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9章 他總覺得哪裡不對勁兒

    長公主入宮的時候,聖上剛發完火。

    三司從文翰司帶走了五個文翰學士,剩下的文翰司學士亦是惶惶不可終日。

    在聖上面前頻頻出錯,也完全沒了以往的積極,說句話吞吞吐吐,動輒便是跪地求饒。

    聖上自然明白這是怎麼回事。

    顧玉和那五個文翰學士不能清清白白出來,文翰司就算是廢了。

    這群人會擔心自己被世家對付,成為下一個被抓進去的人,從此不敢多言。

    他還會成為那個被世家桎梏的一國之君。

    知道蘇縣令進京的消息,他就知道,他一直懷疑的那條罪責又是被世家構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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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種被愚弄的無力感襲來,看著這群戰戰兢兢的文翰學士,他更是心急如焚。

    只是現在還不到時候。

    他要等,等到舉國皆驚之時,才能鬆口。

    到那個時候,他想要推行的均田制,世家就無從抵擋了。

    長公主到來的消息傳來,聖上看著那些如同驚弓之鳥的文翰學士,有氣無力道「都退下吧。」

    文翰學士低著頭退下。

    長公主施施然走進來,行過禮後,聖上道「長姐來做什麼?」

    長公主道「聽了幾齣戲,來跟您說說話。」

    回到長公主府後,長公主對顧瓊道「最多五天,你哥哥便能出來了。」

    顧瓊眼睛一亮,給長公主磕頭道「多謝長公主!」

    長公主道「不必謝本宮,若是今晚事兒能成,本宮還要謝你。」

    顧瓊再次驚慌失措起來,道「顧瓊蒲柳之姿,焉能入王爺之眼。」

    長公主收斂了笑意,這個顧瓊竟敢在她跟前耍心機。

    她都入了宮了,顧瓊還在推脫。

    長公主誘惑她道「你不必妄自菲薄,澤兒就喜歡你這樣的。本宮查過你,退婚之後,家裡就再沒有替你相看。你一個庶女,頂了天也只能嫁給三四品官員,還得你哥哥給你撐腰,連誥命都得不了。若是今日事成,本宮能讓你當王妃。澤兒看著不著調,但是文才武略,不輸任何世間男兒,我也不會虧待你。」

    這番話說完,長公主忽然變了臉色,道「可你若是耍花招,本宮能給你一個答案,也能將這答案收回去。」

    一番恩威並施的話讓顧瓊冷汗直出。

    到底是沒見過世面的小姑娘,長公主拿捏起來毫不費力。

    長公主問道「可要嬤嬤教你房中之術?」

    顧瓊搖搖頭道「不,我可以。」

    長公主,這個顧瓊還算識趣,道「去換件衣服吧,不要多說話。」

    到換衣服時,顧瓊才反應過來,為什麼她跟王爺沒見過幾次面,長公主會說王爺就喜歡她這樣的。

    這衣服,分明就是哥哥日常所穿的青衣男裝。

    逍遙王喜歡的人,是哥哥。

    不,是姐姐。

    顧瓊在房間裡急得團團轉。

    那姐姐呢?姐姐喜歡王爺嗎?

    她不敢確定。

    唯一能確定的是,她不能跟王爺做那回事兒。

    而且她跟姐姐長得太像,現在這幅樣子,太容易讓人聯想到姐姐是女扮男裝了。

    那可是欺君之罪,一定不能被發現。

    怎麼辦?怎麼辦?

    顧瓊咬著自己的指甲,都要崩潰了,再一次感覺到自己的軟弱無能。

    在顧瓊的膽戰心驚中,君澤還是回來了。

    在進院子時,君澤就敏銳地發現屋裡有其他人。

    他目光一冷,推開門,看到一個十分熟悉的身影。

    他隨即反應過來,驚詫道「顧三小姐,你怎麼會在這裡!」

    顧玉的身影他一輩子都不會弄錯,哪怕眼前的人跟顧玉長著一模一樣的臉。

    

    知道他進來,顧瓊迅速轉身,跪趴在地,一頭墨發瀑布般披散下來,將臉遮得嚴嚴實實。

    顧瓊仗著猜到王爺喜歡姐姐,將今日之事都說了出來,道「王爺,是長公主讓我來的,她答應我,只要我委身於王爺,她就幫我救哥哥。」

    她不想當什麼王妃。

    她只想哥哥能平安出來。

    現在唯一能賭的,就是王爺對哥哥的一片真心。

    若是

    若是這真心僅限於皮囊,顧瓊緊張地握緊了手裡的碎瓷片。

    她就在起身前劃破這張臉,不能讓人發現哥哥的身份。

    君澤看著趴在地上瑟瑟發抖的顧瓊,腦子一抽一抽地疼,他娘真的是

    讓人無話可說!

    君澤道「我讓人送你回去。」

    顧瓊聲線顫抖,哭著道「可,可是長公主說,若是今晚事不成,她就向聖上進言,讓哥哥再也出不來了。」

    君澤怎麼不知道他娘的想法,道「她騙你的,顧玉就快要出來了。」

    顧瓊依然不敢抬頭,道「萬一長公主進宮勸聖上,不讓哥哥出來了,該怎麼辦?」

    君澤揉著自己的腦袋,道「聖上要讓顧玉出來,豈是我娘能攔住的!關言,將她送回鎮國公府。」

    雖然現在鎮國公府被封了,不能讓人出來,但是他將顧瓊送進去還是可以的。

    顧瓊膽戰心驚了一天,終於鬆了口氣,頭也不敢抬,佝僂著身子,就往門口走去。

    整個臉上糊滿了鼻涕眼淚,眼睛腫成了泡兒,頭髮披散,像個瘋子。

    雖然穿著男裝,行動如弱柳扶風,卻與顧玉截然不同。

    這樣應該就可以了,顧瓊暗想,任誰也想不到哥哥女扮男裝會扮得那麼像。

    顧瓊即將跨出門檻時,君澤忽然道「等一下。」

    顧瓊身子一寸寸僵硬,心都快要跳出來了。

    只聽君澤輕咳一聲道「你從哪兒來,我讓人將你送回哪兒去,但你別跟顧玉說你來過我這裡。」

    顧玉將她妹妹護得跟什麼似的,要讓顧玉知道顧瓊在長公主府受了委屈

    君澤眼皮有點兒跳。

    顧瓊道「我一定守口如瓶。」

    她走出去時,腳都是軟的,這輩子受到的驚嚇都不及這一天的多。

    長公主聽到鶴立院的消息後,幽幽嘆了口氣。

    巧穗故意道「顧三小姐出來時十分狼狽,定然是不願意,才故作醜態。敢在您面前耍手段,可要給她一點兒教訓?」

    長公主搖搖頭,道「我也沒覺得這事能成,只是想抓住一點兒希望,最後試一次。」

    巧穗鬆口氣,她早覺得長公主這想法不切實際,看來長公主自此是真的認命了。

    看著長公主憂愁的面容,巧穗道「王爺跟駙馬爺一樣,都是痴情種。」

    長公主道「若是兩情相悅,痴情種是好事。怕就怕一個飛蛾撲火,一個冷若冰霜。」

    巧穗哄著長公主道「當年駙馬爺不也是一次次飛蛾撲火,將您娶回來的嗎?」

    長公主勉強露出一抹笑意。

    夜裡,君澤做了一個奇怪的夢。

    顧玉披散著一肩墨發,跟她妹妹今天的樣子很像,但又完全不一樣。

    她正跪在國子監被他打手板,氣得眼都紅了,含了一汪淚,仍然不肯低頭。

    他正要說什麼,顧玉就沖他惡狠狠說道「你等著,我以後一定饒不了你!」

    君澤猛然從夢中驚醒,他總覺得哪裡不對勁兒。

    有個思緒在腦海中一閃而過,可是怎麼也抓不住。

    君澤有點頭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