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2章 你跪下求我

    景雙剛剛的動作過於激烈,自己也衣衫不整,髮絲凌亂,那張男生女相的臉上儘是無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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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仿佛現在不是顧玉被壓在身下,求助無門。

    而是他。

    傲骨被碾碎的也不是顧玉。

    而是他。

    景雙抓住顧玉的肩膀,問道「哪裡可笑!我哪裡可笑!」

    顧玉嘴裡發出嘶的聲音,像是被他吵得耳朵疼。她慢條斯理道「你該不會以為,我在意女人的貞潔吧。」

    難道不應該嗎?

    天下女子,上到皇后,下到乞丐,無一不視貞潔如命。

    只有青樓里的妓女不在意,可她們無一不是對自己也唾棄萬分。

    為什麼顧玉不在意?

    她也是個女人,哪怕女扮男裝多年,也是個不折不扣的女人!

    為什麼?

    顧玉慢悠悠道「別說你一個人了,就是再來十個八個,我也會躺好,慢慢享受。不過你要明白,到底是誰,在強姦誰?」

    景雙只覺自己的腦漿翻滾起來。


    顧玉沒有想像中的恐懼,反而饒有興味地欣賞著他的醜態。

    琉璃一般的眼瞳中,倒映著他因憤怒而扭曲的臉。

    他這樣做,不是在折辱顧玉,而像是顧玉在折辱他。

    是誰,在強姦誰?

    景雙頭痛欲裂。

    怎麼會這樣?怎麼會變成這樣?

    顧玉還是女人嗎?

    怎麼會有這樣的女人?

    是哪裡出了問題?

    因為顧玉當男人當太久了嗎?

    那被當成女人長大的他,還是男人嗎?

    顧玉趁他不備,用膝蓋狠狠頂了一下他的下體。

    他頓時臉色發白,整個人像蝦米一樣蜷縮起來。

    顧玉輕而易舉地把他踹到地上,他因為下身太疼,只能跪在地上渾身發抖。

    顧玉一把拽起他的頭髮,然後把自己的小拇指伸到他眼前,繼續踐踏著他的尊嚴,道「嘖,怪不得你扮女人扮得這麼像,原來下面就這麼一點兒。」

    景雙看著顧玉,像是在看一個可怕的妖魔,他崩潰地嘶吼一聲,就要翻身來打顧玉。

    顧玉卻靈巧地躲過他這一擊,軟骨散這種東西,景雙能想到,她會想不到嗎?

    在她找上通寧縣那些教徒之前,她就向常大夫要了大量解毒的藥。

    裝了這麼久,該她松松筋骨了。

    景雙不知道經歷了什麼,骨架並不像男子那樣大,真就跟女人似的,削肩細腰,窄胯小腳。

    這樣的身量很難練武,就算練武,也很難精進。

    她輕而易舉把景雙制服,按照他跪下的姿勢把他綁到地上。

    顧玉從床上站起來,踩著他的腦袋就跳了下去,又聽得景雙一聲悶哼。

    顧玉把房間裡的柜子打開,對藏在裡面的酈若道「都聽到了吧!」

    酈若已經淚流滿面,她的世界觀人生觀價值觀,在顧玉跟景雙的對話中被一遍一遍刷新。

    她蜷縮在柜子里,看到顧玉低頭看她的樣子,那眼神里有憐憫,有堅毅,還有她曾經有過,又被她丟掉的傲氣。

    

    她回想著自己不算精彩的前半生,從被家人寵愛的小女兒,到父兄去世,再到族人吃絕戶,被趕出家門,母親被青樓的嫖客毆打致死。

    最後是在破廟前,她打開門,教主對她盈盈一笑「瞧,這裡有一隻吃人的小老虎,本座帶你普度眾生好嗎?」

    她以為自己是在拯救這個男尊女卑的人間,把神女的希望傳遞給無數飽受欺凌的女人。

    可到最後,顧玉卻戳破了教主給她編織的幻想。

    她不是在幫那些教徒,而是在助紂為虐,讓那些教徒越陷越深。

    不是沒有過懷疑,也不是沒有過搖擺不定。

    但每當她露出一點兒遲疑,教主就會軟硬並施,讓她看清世間女子所受的苦難,再讓她看到那些女子狂熱信教的「幸福」模樣。

    一旦想明白了,以前的種種迷茫就找到了解釋。

    比如為什麼教主一邊讓她看妓女被欺辱,一邊又不肯施以援手。

    只是告訴她們痛苦時就禱告吧,只要虔誠禱告,神女就會賜福於你。

    若是禱告無用,神女沒有賜福,那就是你罪孽太深,心有雜念,不夠誠懇。

    再比如為何一些教眾明明家徒四壁,還要讓她們放棄農耕與紡織,去向其他人傳教。

    甚至以同舟共濟的名號,暗示那些教眾拿錢,幫助旁人,然後告訴那些教眾這是拿錢消除罪孽。

    是的,很多教眾捐上來的錢都用來幫助其他教眾了。

    可是大家都窮困潦倒,你捐出去的錢,不一定能在自己食不果腹時收回來。

    再比如,教義所說「不殺生、不偷盜、不邪淫、不妄語、不飲酒」,可是教主卻令無數瘦馬入教,讓這些瘦馬替他打探消息。

    還有她自己,酈若想了想她自己。

    在破廟裡奮起反抗,咬斷乞丐脖子的那個小老虎,什麼時候變成會因為教主的喜怒而驚恐萬狀的病貓了。

    「出來吧。」顧玉開口打斷了她的思緒,並向她伸出了一隻手,道「噩夢醒了,總要做點什麼。」

    酈若搭上顧玉的手,她躲得太久,渾身都麻了,艱難地被顧玉從柜子拉出來。

    腳落地的一瞬間仿佛有萬千根針扎一般。

    顧玉沒有扶她,看著她一點一點站了起來。

    一步步咬著牙走到椅子那坐下。

    景雙回頭看到從柜子里出來的酈若,道「酈若,殺了她,殺了她,你就是神女了。」

    酈若臉色蒼白地坐在椅子上,並不動作。

    景雙眯著眼道「酈若,你以前,很聽話的。」

    顧玉坐到床邊,居高臨下地看著景雙道「可她現在不願意聽話了。」

    景雙回頭死死盯著顧玉,道「你到底想做什麼?你以為殺了我,控制住酈若,就能從極樂樓里逃出去嗎?別忘了,這裡是不夜城。」

    顧玉道「我是要殺你,但現在還不到時候。至於逃?我也並未打算逃。」

    景雙道「你想幹什麼,你究竟想幹什麼?」

    顧玉道「天地摧崩在哪裡?」

    景雙低聲一笑,道「你求我啊,你跪下求我,我就告訴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