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3章 不過是些許風霜
「燈光組就位！」
「攝影……O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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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收音……沒問題！」
「Action！」
白天的戲份乏善可陳，晚上排了場周都督的夜戲，孫藝寧瞬間就精神了起來。
正看帥哥看的心神搖曳，想棠棠入時。
劇組那邊的場景總算搭建完畢，經過了簡單的試戲，然後安排好了站位跟機位。
大搖臂高高抬起，三百六十五度無死角的鎖定了一頭白髮的周余棠。
柿子孤身赴北莽，一路以戰養戰。
殺死北莽高手無數，最終一頭白髮回到北涼。
他手裡提著那一個凝結了暗褐色血跡頗有分量的布袋。
裡邊圓滾輪廓，裝著的就是第五貉的項上人頭。
這，就是他給北涼上下交出來的答卷。
「恭迎世子殿下！」
宛如炸雷一般的呼喊聲，叫孫藝寧嚇了一跳。
不是，晚上吃的都是兩葷三素的盒飯。
一天賺三百塊，夜戲加班五百。
這麼賣命啊？
她哪裡曉得，對於這些群演們來說。
別說是排夜戲，就算是付費進組干通宵也無所謂。
因為跟江東大都督搭戲，或許是此生僅有的機會。
選角組工作做的很到位，這群精心挑選出來飾演北涼悍卒的群演，沒一個拉胯的。
盡皆披堅執銳，氣勢雄壯威武。
「恭迎世子殿下！」
「恭迎世子殿下！」
白玉階前，上百人左手握刀槍，右手緊握成拳，橫陳於胸前。
目光炙熱，朝著這位世子殿下行以北涼軍中最真摯崇高的軍禮。
也不知是月光還是燈光的效果，在那張縱深超絕的側臉上強行打上物理光影。
讓周余棠本就精緻的臉龐多了些凌厲氣息。
月輪如斷刃割裂雲翳，將漢白玉階漫漫染了層霜。
柔亮的光，照在那一身沾染了些血跡的白衣上。
也同樣照在了周余棠那滿頭白髮上。
不過是些許風霜罷了。
周余棠劍眉飛揚，繡著螭吻暗紋的雲靴拾級而上。
步履從容。
眸光掃掠之間，睥睨雄視。
迎著萬眾景仰山呼，就那麼一步一步踏上那登頂的台階。
也踩在孫藝寧的心弦上。
李雪建飾演的徐驍，就站在第一級台階上。
見得此狀，眼神欣慰，放聲大笑，快步上前，按著周余棠的肩膀。
這對父子，上下垂影，這一刻在月華之下重合，好似某種沉重卻具有力量的東西在延續。
這一幕足夠熱血。
可孟子意只覺得周遭異常安靜。
眸光全程跟隨鎖定周余棠，眼眶還有些微微泛紅。
她演的是紅薯，將自己代入到角色里，自覺得心疼。
這種極具視覺效果的帥，真就是一種讓人驚艷無比的感覺。
孔生導演很會拍。
這場月下登台的戲，也是提前就已經設計好的。
但此時營造出來的狂熱氣氛，也完全超出了孔生的預期。
甚至可以說是驚喜。
依靠周余棠一個人的氣場，完全slay住全場。
另外一邊圍觀著的孫藝寧雪膩的胳膊上都起了雞皮疙瘩。
她也是追完了雪中第一季。
柿子遊歷江湖，稍稍展露崢嶸頭角。
而如今的徐鳳年，已經是孤身殺穿北莽歸來，比起第一季更多了幾分深沉霸道的氣勢。
似乎只要他登高振臂一呼，就能讓眾人赴湯蹈火，甘願為之而赴死。
除去了帥氣之外的超絕氣場。
讓男人的魅力在這一刻完美的具象化。
如果有指標，白天就還只是情難自已，這會兒就是帥到合不攏腿的程度。
「咔！過了。」
父子簡短的交流，已勝過千言萬語，監視器後傳來了導演孔生滿意的聲音。
孫藝寧這時候才回過神來，發現旁邊的陳嘟靈還在發呆，抬起手臂戳了戳她：
「嘟嘟。」
陳嘟靈抿著唇，輕聲道：「永憶江湖歸白髮，欲回天地入扁舟」
「？」
一個大寫的問號，在孫藝寧光潔的腦門上浮現出來。
姐姐，你們學霸都是吟詩達人？
她也煞有介事的點了點頭，給足了情緒價值：「李白這首詩，很有感覺。」
「這是李商隱的詩。」
「差不多，都姓李。」
周余棠在監視器後邊看拍攝效果，孫藝寧見孟子意眼神老往那邊飛，拉著陳嘟靈貼貼：
「你看那孟子意，天仙不在，就這麼放肆的嗎？」
「孟姐的事情你少管！」
「不管就不管。」
晚上吃的不多，剛剛太投入的孫藝寧覺得有點餓，
「不過，你們老闆都這麼拼的嗎，這都幾點了，還不收工。」
「才一點半，還早著呢。」
陳嘟靈看了眼腕錶，習以為常：「待會跟孔導有個會要開。」
「不容易啊，那明天應該休息了吧。」
孫藝寧點點頭：「要不要一起去逛街？」
「你想多了。」
陳嘟靈瞅了孫藝寧一眼，不緊不慢的說道：「老闆最多睡四小時，明天有綜藝錄製的行程。」
「.」
孫藝寧檀口微張，艱難的說服自己消化這個現實。
這都這麼有錢了，還這麼上進，這是什麼神仙？
設身處地，換做她有這麼多錢，那絕對是躺平享受人生。
周余棠做事的時候，相當專注，沒有餘暇顧及到她跟陳嘟靈那邊。
自然不知道，自己在這位最近被稱為「寧妃」的新晉魚女郎心裡，已經進化成了神仙。
他說到底終究也是凡人，只不過是精力稍微旺盛了些。
今天收工較晚，也就沒有回象山修仙基地。
只在自己的房車上簡單休息了一宿。
這是奧地利Marchi Mobile公司為他定製的一款超豪華房車。
車身長近十五米，高度帶屋頂甲板約6米，寬度完全展開達5米。
全車採用高性能碳纖維材料，牆體厚度超60毫米，堅固到子彈都打不穿。
最關鍵的還是房車內部的配置。
什麼獨立廚房只是基本操作。
娛樂室配了衛星電視、斯坦威林道夫參考級世界級音響、氛圍燈控制系統等應有盡有。
還另依照周余棠個人喜好配備了電動升降床、電動按摩座椅、隱藏式酒吧。
大理石浴室自帶了光療功能的體驗式雨淋淋浴間，帶鏡子和擱板的寬大梳妝檯、毛巾烘乾機等。
全部都用的是最頂級的材料，便說是移動宮殿也不為過了。
貴的東西，唯一的缺點就是貴。
整車造價三百萬美元以上，光是每年保險跟養車費用都是幾十萬美元。
就這蠍子粑粑獨一份的房車，往這裡一停，都是象山影視城的一道風景線。
「你怎麼還特意過來接？」
才剛洗漱完下車的周余棠，微微愣了一愣：「什麼時候過來的？」
「我四點就來了。」
張亦蓓很興奮：「聽嘟嘟說，昨晚排了夜戲，就沒給您打電話，要不要再休息一下？」
「走吧。」
才睡了三個半小時的周余棠藍條已經回滿了。
「周總，我帶你過去。」
張亦蓓也不過是客氣，領著周余棠上了另外一輛商務車。
看那樣子，真仿佛迷途沙漠裡的旅人，看見了綠洲。
銘傑今年推出的演員綜藝，開局播出說不上順利，收視率堪堪破一。
網播量也就馬馬虎虎破兩億，整體討論度比起前段時間破圈大爆的《天朝有嘻哈》，稍微差了點意思。
這放在其他家公司，早就已經半場開了香檳。
但對於業界龍頭銘傑公司而言，離預期尚有一段距離。
差生考個八十五分就歡天喜地，學霸考個八十五分，那就是失手。
娛樂圈常說小紅靠捧，大紅靠命。
做綜藝節目也是如此，哪怕是前期做足了功課背調。
錨定了足夠多的受眾群體，內容足夠精彩。
可誰也不能保證綜藝播出以後必然爆火。
這種時候，就需要去江東請大都督出手了。
這是天生的輿論與話題製造聖體，內娛的帶貨之神。
有好事者做過統計，但凡周余棠出現的綜藝，收視與播放量比起往期斷層領先。
一顧江東請出了周郎，張亦蓓等於是鬥地主摸到了王炸，信心滿滿。
對於周余棠來說倒無所謂。
只不過是抽出半天時間錄個綜藝。
而且錄製地點就在隔壁。
坐在車上跟張亦蓓聊了聊綜藝運作的具體情況。
張亦蓓抹了把額前的汗：「老大，你說.請三四十歲的女藝人做綜藝節目？」
這個年紀的女藝人，其實定位略微有些尷尬。
像青衣美人那樣大器晚成的終究是少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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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部分女演員過了三十歲，就不得不面臨一個慘痛現實。
青春偶像劇、校園劇等題材影視劇是那些年輕貌美的妹妹們的自留地。
只能轉型集中在家庭劇、都市劇中的成熟女性角色，或者是一些配角，有些更是乾脆結婚生子。
「三四十歲，正是打拼的好年紀。」
周余棠淡然笑道：「做多輪公演和淘汰賽，讓姐姐們在舞台上表演才藝，然後由觀眾和專業評審打分你覺得怎麼樣？」
「老大，現在選秀賽道全是年輕人，真的很難做起來。」張亦蓓委婉勸諫。
「國內選秀肯定做不長久。」
感覺周余棠話里另有玄機，張亦蓓忍不住問道：「老大，你有什麼內幕消息？」
「到時候看吧，先讓策劃部做個提案。」
兩人一路聊著天，很快就到了節目的錄製大廳。
節目組特地請了會搞氣氛的沙益來做節目效果。
周余棠跟幾位熟人簡單打過招呼，稍微熟悉過流程，就坐在了特邀導師席位。
掃了眼，大多數不認識，倒也有幾個熟悉面孔。
參加的演員們，根據戲齡被劃分為幾個不同的級別。
比如0到5年戲齡的是以陳阿瑟、張雲龍、王儊然、陳遙、任敏、祝緒丹等青年演員為主。
6到10年戲齡的是章羽、朱顏曼滋、張蓉蓉、宋芸樺、劉雅瑟等人。
十年以上戲齡的高端局裡，還有榮信達的太子林雨申。
他早在2000年就演了個人首部電視劇《橘子紅了》。
以及霍文晞的愛將戀愛腦鍾心桐，也占了出道早的便宜，這都混進馮遠政、謝均豪等老戲骨群里去了.
今天這期節目的主題是演繹經典影視片段。
或者根據評委導師給的命題，做現場表演，然後打分。
周余棠直接點了躍躍欲試的阿瑟：「你先給大家打個樣。」
「謝謝周總。」
陳阿瑟略帶感激的看了眼周余棠。
既然表演的主題限定且不可重複，那麼先選者無疑有很大的優勢。
因為可以提前選擇那些表演難度相對不高、容易發揮的命題。
「我決定了。」
阿瑟很快就信心滿滿的舉手做出了選擇：「我選《那些年》！」
「周總的戲，有難度哦。」
「不過，發揮空間很大。」
「請演員準備五分鐘！」
沙益在努力活躍現場氣氛，大屏幕上放映出了《那些年》里很經典的一個片段。
這段劇情是這樣的。
劉施施高考發揮失常，想到了自己高考成績不甚理想，大學沒辦法跟男主角在一起。
少女的整個世界都灰暗了下來。
周余棠晚上特地去安慰她。
那天，那夜，那種青春期的懵懂與悸動。
美好到讓人心碎。
當初的周余棠跟劉施施，就憑此一戰成名。
獲封國民CP，成了無數人心裡的白月光。
跟阿瑟搭戲的是同組的新人王儊然。
鏡頭聚焦在阿瑟跟王儊然兩人身上。
王儊然一身簡單的白t恤搭配牛仔短裙。
扎著高馬尾，坐在椅子上，十足的清純校花模樣，只是神情沮喪的低著頭。
「我只會念書只會念書。」
王儊然醞釀了一會兒情緒，大概是把人生當中所有難過的事都想了一遍，眼淚總算落了下來。
在刻意營造出夜晚氛圍的燈光下，瞧著竟有幾分淒楚，「從初中到高中，我就只會念書，可最後還是考不好。」
「.」
阿瑟斜睨一眼，沒有任何表情，酷酷的從自己兜里掏出紙巾，遞了過去。
「不管你念什麼大學，有句話，我想對你說。」
「不要現在跟我講你喜歡我。」
「我喜歡你，你早就知道了啊。」
然後，阿瑟學著周余棠在電影裡的那樣，把自己的白t恤也脫了下來
鏡頭給到了現場幾位導演評委身上。
王胖子感覺身上好像有螞蟻在爬，扭了扭圓滾滾的身子，眼睛眨啊眨。
老謀子手托著下巴，一張撲克臉；李紹紅十指交叉，微微搖頭。
「咔！」
「我有個問題。」
周余棠打斷了阿瑟的表演：「你有沒有看過那部電影？」
「看過三遍，這是我心目當中最優秀的青春電影。」
「那是相當喜歡了。」
王胖子補充了一句，「我感覺，你剛剛是不是覺得自己很帥？」
「電影裡的這場戲，是我覺得男主角最帥氣的一幕。」
阿瑟謙虛道：「當然比起周總，還是有差距的。」
言下之意：哥們不是頂級帥逼那一掛，但也是個帥哥。
對於阿瑟的彩虹屁，周余棠根本不為所動，「你肯定沒有經歷過高考。」
「額」
阿瑟撓撓頭：「是的，我高中是在阿美利加泰伯學院念的。」
「那你有沒有類似的經歷？」
「算有吧我以前挺胖的，很自卑，暗戀女生也不敢說。」
「那是有多胖？」
王胖子笑眯眯地問：「不會比我還胖吧？」
「最高時候，有210斤。」
阿瑟情緒流露的相當自然：「後來通過自己的努力，慢慢的減了下來.」
那是相當的熱辣滾燙了。
周余棠感覺莫名其妙，李紹紅接話道：
「我們這個是演員的綜藝，不是減肥健身節目。」
「我覺得演員的形象很重要。」
「那你覺得，自己算是有天賦的演員嗎？」
「嗯，怎麼不算呢？」
阿瑟還有點小羞澀的笑了笑：「我覺得，毅力也是一種天賦，至於演技方面，我還不太成熟，請周總跟各位老師多多指導。」
比起毅力，不如全力以父。
還好沒叫周叔叔。
「我糾正一下，這個不是天賦。」
周余棠雙腿迭坐：「這個是演員的基本素養，有沒有看過《達拉斯買家俱樂部》？」
「看過，奧斯卡最佳電影。」
「那你知不知道，馬修·麥康納為了角色減了大概46斤。」
周余棠繼續道：「菲尼克斯，就是我新片《小丑》的男主角，我要求他還原漫畫版小丑，他為了完美重現這一經典角色，自己減了52斤.
當然，控制體重只是演員一個基本素養，最重要對於角色的理解與呈現」
頓了頓，周余棠加大了輸出力度，「你父母很早就給你鋪好了路，在你的認知里，無法理解高考對於女主角意味著什麼。
所以，根本就無法做到共情。
一個演員的表演，就連自己都說服不了，又如何說服觀眾？
你剛剛的表演，失敗中的失敗，我只能給你打1分。」
連戲都沒演好，其他有什麼可說的？
拿這麼多錢，難道按著觀眾腦袋看你減肥然後感動有多不容易啊？
減肥一百斤聽起來是很了不起，但對於演員來說，絕對是想胖就胖，想瘦就瘦。
因為人家的工作內容包括了形象管理，有一整個團隊在為其服務。
去看看底層搬磚的，遠比演員過的更加艱難。
周余棠一頓輸出。
DPS拉滿了。
從阿瑟的表演延伸話題，戳破了影視行業里的一些所謂流量大咖的底子。
既然要讓觀眾看到影視圈的真實面貌，那就貫徹到底咯。
「周總真的很嚴格。」
王胖子險些繃不住了，大都督是真敢說啊。
有些被打擊到的陳阿瑟緊抿著嘴，淚花在眼睛裡打轉。
倒是把旁邊的王儊然給整的有些尷尬。
那叫一個手足無措如坐針氈如芒在背。
用像是被遺棄的小狗一樣清澈又無辜的眼神，看著周余棠.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