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你別跟我開玩笑

  「蘇菲那邊什麼情況?」

  空氣安靜了一瞬。

  周海媚一言不發,一副裝傻充愣的模樣。

  看著她這副樣子,林生心底不由得有些無奈。

  又來是吧?

  這就沒意思了。

  「師姐,我今天可是帶著十足的誠意來的,特意請你吃飯,就是想了解一下,你再跟我裝糊塗,我可就去找師娘告狀了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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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聽到這話,她故作恍然大悟:「噢,原來你問的是這個事啊?早說嘛。」

  林生簡直被她這刻意的演技逗笑了:「說說吧,到底什麼個具體情況?別再跟我藏著掖著了。」

  「蘇菲是我表妹,親表妹,這點你是知道了。」

  「嗯,繼續。」

  「還不是我媽安排的。老太太心操的稀碎,我這邊她暫時放棄了,但她閒不住啊。」

  周海媚嘆了一口氣,「前段時間,小菲來我家,我媽也不知道哪根筋搭錯了,感覺你們倆挺合適的,年齡又相仿,特意叮囑我,讓我給你們倆牽個線,介紹你們認識一下。」

  「然後呢?」林生追問。

  「然後我不就奉旨行事,幫你們安排見面了。」她攤了攤手,一臉無奈,「你也知道,我媽那個人,我哪裡敢違逆她的意思,不然受苦的會是我。」

  「還有呢?」林生繼續追問。

  「還有?後來的事情你不是都親身經歷了嗎?」。

  「我是問,蘇菲對這事情是什麼想法?對我是什麼樣的一個態度?」林生直接挑明。

  「還行吧。」

  「什麼叫還行?」林生不爽,也不滿意。

  「感情這種事,行就是行,不行就是不行,模稜兩可的『還行』最折磨人。」

  「嗯,小菲對你印象還不錯,至少不反感,甚至還有幾分好感。按照她的意思,可以先處著,慢慢了解,順其自然。」

  「那蘇菲那邊,對未來的對象有什麼具體要求?」

  「也沒有什麼條條框框的具體要求,主要還是看緣分吧。」周海媚淡淡說道。

  看緣分?

  林生在心裡默默重複了這三個字,不得不感慨,這話說得真是太有水平了。

  『緣分』這兩個字,看似簡單,卻又無比複雜,包羅萬象。

  進可攻,退可守,完美概括了所有可能性。

  若是最後能走到一起,那便是緣分;

  若是中途分手,就是是沒有緣分。

  所有的結果,都能被這兩個字完美解釋,無可辯駁。

  林生在心底暗自感慨,華國的文字,果然博大精深。

  「既然如此,師姐你再跟我詳細說說,蘇菲本人,還有她家裡的具體情況吧。」看向周海媚,語氣誠懇。

  周海媚眼神里閃過一絲狡黠,似笑非笑地打量著林生:「我就說你怎麼突然這麼好心,請我吃飯,原來是想打探消息呢?不過就這一頓飯,可不夠啊。」

  「這都不是事。」林生毫不在意地擺了擺手,底氣十足,「知己知彼才能百戰不殆,運籌帷幄,方能決勝千里。後續你有什麼要求,儘管提。」

  「喲呵,現在說話都一套一套的。」周海媚打趣道,「你上學那會兒,怎麼從來沒發現你這麼有才、這麼會說話呢?」

  林生一時有些哭笑不得,這是誇他呢,還是埋汰自己呢?

  懶得跟周海媚糾結這些:「先別扯那些,說重點。」

  「小菲是正經戲曲專業科班畢業,功底紮實。我小姨夫,是業內鼎鼎有名的戲曲大家,從事戲曲教育多年。小菲從小耳濡目染,自然而然,骨子裡就非常熱愛戲曲。」

  「那現在蘇菲具體從事什麼工作?」

  當林生問出這句話的瞬間,能清晰地感覺到,周海媚的神色瞬間黯淡了下去,眉宇間湧上一股難以掩飾的無奈與惋惜,語氣里也多了幾分沉重。

  「小菲現在沒有穩定、具體的工作。」周海媚嘆了口氣,「她個人極度酷愛戲曲,一心想在這條路上走下去,你應該也有所了解,現在的華國戲曲行業,已經徹底沒落了。」

  「現在的年輕人,生活節奏快,娛樂方式五花八門,短視頻、流行音樂、綜藝影視層出不窮,根本沒人願意靜下心來,聽節奏緩慢、門檻偏高的戲曲。別說是年輕人,就連很多中年人,都對戲曲提不起半點興趣。」

  林生當然知道這一點。

  作為一個魂穿而來的音樂創作人,早就做過全面深入的了解和調研。

  戲曲,本是華國傳承百年的文化瑰寶,凝聚著幾代人的藝術心血,承載著厚重的歷史底蘊與東方美學,曾在歲月長河裡盛極一時,風光無限。

  可如今,卻早已風光不再,徹底被時代邊緣化。

  只剩下老一輩人,還堅守著這份情懷,偶爾欣賞回味;而新生代群體,幾乎無人問津。

  在流行音樂全面盛行、流量至上的樂壇大環境下,戲曲幾乎沒有任何市場可言。

  即便是國內頂尖的專業藝術院校,戲曲相關專業的報考人數,也是一年比一年少,生源一屆比一屆匱乏。

  究其根本,無非就是就業市場慘澹,畢業後出路狹窄,難以謀生。

  照這個趨勢發展下去,或許用不了多少年,戲曲這個傳承數百年,終究會被殘酷的市場徹底淘汰,消失在大眾的視野之中。

  想到這裡,林生心中也不由得一陣唏噓,生出幾分惋惜。

  「所以呢?」他繼續問道。

  「所以小菲畢業之後,一直沒有找其他工作,也沒有進入體制單位,只是憑著一腔熱愛,接一些零散的戲劇表演、小型的非遺展演、文旅駐場的戲曲片段演出。」

  周海媚頓了頓,語氣里滿是惋惜:「說實話,小菲的基本功真的非常紮實,身段、唱腔、水袖、武打樣樣精通,是同屆畢業生里的佼佼者,人也格外努力,不僅痴迷戲曲,本身也非常熱愛音樂,悟性極高。只是……」

  林生瞬間明白了周海媚話里的未盡之意。

  只是生不逢時。

  不是蘇菲個人能力不行,也不是她不夠優秀、不夠努力,而是時代變了,大眾的審美變了,市場的需求變了。

  這不是蘇菲一個人的悲哀,而是整個戲曲行業的悲哀,是傳統文化在現代浪潮中艱難求生的縮影。

  「那蘇菲有沒有考慮過進入娛樂圈?直白一點說,簽約一家專業的娛樂公司。」林生試探性地問道。

  周海媚搖了搖頭,解釋道:「一方面,小菲剛畢業沒多長時間,心性純粹,沒接觸過娛樂圈的複雜規則;另一方面,她心裡有執念,一心想振興戲曲,想讓更多年輕人認識戲曲、了解戲曲、喜歡戲曲。」

  「在她看來,一旦進入娛樂公司,就意味著要放棄戲曲,迎合市場,迎合流量,違背自己的初心,這是她絕對不願意接受的。所以小菲一直還在憑著自己的一腔孤勇默默堅持,只是……太難了。」

  聽到這裡,林生對蘇菲的好感與欣賞,瞬間又攀升了一個層次,打心底里生出幾分敬佩。

  這是一個明明可以靠顏值吃飯,卻偏偏心懷理想,胸懷抱負,選擇了一條最孤獨、最不被人理解的道路。

  明知不可為而為之。

  不能說蘇菲傻,也不能說蘇菲笨,能在戲曲這門門檻極高的藝術里打磨出一身硬功夫,足以證明她的天賦與堅持。

  這是一種執著,是一份追求,在這個浮躁功利的時代,格外珍貴。

  林生由衷地欣賞這樣的人,也由衷地佩服蘇菲的勇氣。

  而這事,對自己而言,其實也算不上什麼難事。

  他完全可以開闢一種全新的音樂類型——國風戲腔。

  在前世,這種風格早已風靡全網,誕生了無數傳唱度極高的經典作品,受眾廣泛,深受年輕人喜愛。

  有這個想法,當然不僅僅只是為了蘇菲,林生從來不是戀愛腦。

  更重要的是,他打心底里認同戲曲的藝術價值,想要藉此機會,發揚這門瀕臨沒落的傳統藝術,絕對不能讓這傳承百年的文化瑰寶,徹底淹沒在歷史的長河之中。

  想到這裡,語氣無比認真:「師姐!你抽個時間,好好和蘇菲溝通一下。」

  周海媚臉上滿是疑惑,「???溝通什麼?」

  「我給她寫歌。」林生一字一頓,語氣篤定而鄭重,「專門為她量身創作,國風+流行+戲腔的融合風格,完全貼合她的,問問她有沒有想法。」

  周海媚整個人瞬間愣住了,眼睛猛地睜大,嘴巴微張,滿臉寫著難以置信,仿佛聽到了什麼天方夜譚。

  過了許久,她才終於反應過來,語氣里滿是震驚與不可思議:「你別跟我開玩笑!國風加戲腔?你是認真的?還是在拿我尋開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