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海媚也沒有辦法,有些東西可不是她能決定的。
生怕林生誤會,實際上如果必須做出選擇,她一定會站在林生這一邊。
畢竟這是親情,沒有辦法割捨。
工作不行可以換,林生沒了就真沒有了。
只能細細解釋,節目組臨時改動方案的緣由。
並坦言她本人,也不願臨時多出這麼一項繁重安排。
可一切都是為了整檔綜藝節目,最終的播出效果考量。
一切要以大局為重。
最開始籌備決賽流程時,節目組從頭到尾,都沒有構思關於林生這場命題創作歌曲環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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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人的重心都放在選手比拼、導師點評的常規流程上。
當然,這些參賽選手的命題,都是節目組出的。
與現場評審和大眾沒有任何關係。
這不正巧出了林晚這一檔的事,節目組突然發覺,林生既然來了,就不能遺漏了他這個人。
就要充分利用,發揮他最大的價值,不然就是節目組的損失和失職。
針對林生臨場命題創作這一環,極具戲劇張力,能牢牢抓住觀眾的情緒,帶來極高的播放熱度與討論度。
如果收官決賽,節目熱度、全網話題量都會再上一個台階,權衡利弊後,便臨時推翻了原本敲定的流程方案。
周海媚反覆向林生保證,這次臨時調整不存在任何針對他的私心。
純粹是團隊復盤後,為節目熱度做出的最優改動。
她夾在節目組高層和林生中間兩頭為難,只能硬著頭皮,主動打電話溝通這件事。
林生聽完心裡開始掂量其中的利弊,語氣裡帶著幾分為難,開口反問:「師姐,你這屬實有點為難我了,這玩的是不是有點大了?會不會有些過火?
況且我僅僅只參與最後一期決賽錄製,再安排現場命題創作,時間上也不好搞啊,你們究竟是咋想的?」
周海媚的意思,林生何嘗不明白?
這類限時命題寫歌的模式,他再熟悉不過。
他剛出道沒多長時間,被其他公司針對、打壓,就經歷過一模一樣的PK。
估計節目組,也是這樣的套路。
由節目組提前劃定創作題材,這和現場比賽大同小異。
沒有什麼創新。
而且節目組為了規避外界網友的非議、杜絕提前透題、劇本炒作的質疑。
大概率不會採用內部定題的方式,而是把出題權交到現場專業評審與台下觀眾手中。
這樣的噱頭,玩起來更有話題,更有熱度,更有爆點。
這般操作背後,潛藏著巨大風險,節目組敢於做出這個決定。
也不知道是節目組瘋了,還是對林生抱有極高的信任。
可對於一般創作人來講,實際上這裡邊有很大的隱患,不可控因素太多。
一旦現場給出的主題過於刁鑽,或是創作人一時靈感閉塞。
又或者創作出來的歌曲偏離主題、內容單薄、質量達不到大眾預期,就會變得無比尷尬。
很可能會發生播出事故。
哪怕是林生這樣的頂級創作人,也不會例外。
人有失手,馬有失蹄。
難免會陰溝翻船。
屆時全網觀眾、圈內同行都會抓住這件事大肆議論,不僅節目組會淪為全網笑柄。
林生王牌創作人口碑,也會遭受重創,這個風險太大了。
林生琢磨著,節目組的膽子可真不小,玩的不是一般的大,這是抱著不成佛,便瘋魔的決心啊。
當然這只是理論上的。
實際上誰也都不知道林生有外掛,這些對於他來說小菜一點。
所擔心的事情,根本不可能發生。
有統子在,不管給出什麼題材,他都能輕鬆交出優質作品。
靈感枯竭、跑題、質量下滑等問題,對他而言根本不值一提,完全沒有問題。
但這些節目組根本不知道,不知道是怎麼想的。
很耐人尋味。
真正讓林生糾結的另有其事,林生只參加最後一期決賽,這一期出了題,什麼時候新歌上線?
總不能是節目完結後吧。
不過林生想想,感覺有點多餘,既然周海媚這麼說了,那肯定有應對的方案。
那還動什麼腦筋,想什麼亂七八糟的,直接問不就行了。
「小師弟,這一點你完全不必操心,我們自有周全規劃。
會在下一場半決賽錄製現場,提前把你的創作主題、創作要求全部敲定下來。
再留給你整整兩周的創作周期,對你來說時間足夠了,等到決賽時,安排個時間,直接亮相,不就可以了。」周海媚說的頭頭是道,講的滴水不漏。
林生聽完不由得輕笑一聲,語氣里藏著幾分微妙的調侃:「也真難為你們了,費盡了心思,而且考慮的還非常全面,方方面面都思慮到了,不容易呀。」
他也終於明白了,搞臨了半天,這應該才是周海媚今天的主要目的。
周海媚敏銳捕捉到,林生話語裡暗藏的一絲嘲諷意味。
可她半點不在意,為達目的不擇手段。
為了保住節目收官的熱度,保住自己在電視台的工作,該爭取的機會她絕不會輕易放過,早已做好了應對各類情緒的心理準備。
反正今天她是豁出去了,誰來了都不好使。
而且必須拿出殺手鐧。
想到這裡,周海媚立刻換了一副委屈柔軟的語調,開始打感情牌示弱:「小師弟,你就體諒體諒我,這檔綜藝的最終成敗,對我至關重要。
萬一搞砸了,我在魔都電視台根本沒有立足之地,肯定是待不下去的,只能灰溜溜的離開了。
好在我早年在京都,也積攢了一點人脈根基,不至於徹底無路可走。
小師弟,你忍心眼睜睜看著我,落到這般窘迫,悲慘離開的下場嗎?」周海媚說的可憐兮兮。
要是不知情的人,那真是聽者傷心,聞者流淚啊。
可林生有完全不一樣的感覺。
這就是威脅,赤裸裸的威脅。
林生心裡跟明鏡似的。
周海媚這就是故意的,這就是陽謀。
而且這話說的非常有水平, 任誰都挑不出毛病。
首先,她先訴苦,打感情牌,讓林生同情她,可憐她。
從而於心不忍,不好拒絕。
其次,她沒找任何藉口和理由,實事求是的,把問題全擺在明面上。
把有可能發生了結果,先說出來。
這個事情會不會發生?還真很難說,事情如果真的搞砸了,周海媚在電視台不見得,還能待得下去。
並不是說電視台不要她,開除她,那倒不至於。
關鍵是周圍同事會怎麼看待她,風言風語的,陰陽怪氣,人言可畏呀。
一般人誰受得了?
更不要說周海媚了,平時都是心高氣傲的。
像這些崗位,都是一個蘿蔔一個坑,沒人走,外邊人就進不來。
自然少不了私下的小動作。
想著魔都換一個工作,圈子就這麼大,電視台都不要的人,別的單位和公司誰又會要呢?
只聽說過人往高處走,水往低處流。
可從來沒有聽說過,人往低處走,水往高處流啊。
魔都這個地方待不下去,只能換一個地方,去京都唄
這都是事實,林生還沒辦法反駁。
最後又可憐兮兮的賣慘,一番話說下來非常到位。
話語層層遞進,全程沒有強硬逼迫的措辭,可無形之中給林生套上一層心理枷鎖。
仿佛整件事一旦出任何紕漏,根源都會歸咎在他身上似的。
最主要的是,老師和師娘歲數大了,好不容易把周海媚薅回來,怎麼可能讓她輕易離開。
不是林生聖母,也不知道他好拿捏,關鍵他是個人,有情有義,活生生的人,有些事情還真的不能不管不顧。
他很無奈,「原本11月份新歌是有計劃的,但是現在搞這一出,那首歌大概率不適用,而且之前就答應人家了,我回去溝通一下,過兩天給你回復吧。」
「可以,沒有問題,反正我也想開了,大不了再回北京發展,你也不要有負擔,此地不留人,自有留人處。」周海媚無所謂的說道,好像看得很開。
實際上全是威脅,句句都在提醒林生。
「行了行了,我知道了,就按你說的辦,沒事我就掛了,頭疼。」
「真的?那就太感謝你了,我代表節目組對你表示……」
「嘟……嘟……」
沒等周海媚再說下去,林生直接掛了電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