辦公室落地窗外的日光柔和地鋪在桌面上。
至於這次寫什麼歌?
林生都不用多考慮,心裡早有打算,自然是伍佰的。
他是真的準備再打造出來一個伍佰,
沒辦法,就陸北的這個嗓音和條件,不唱伍佰太可惜了。
不是陸北的損失,而是廣大聽眾的損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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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具體選用哪一首聊,還需要細細斟酌一下。
搬歌從來不是隨意抓來一首就行,是實打實需要揣摩人心、貼合當下市場氛圍的學問。
一首歌能否出圈,適配的時機、大眾當下的情緒至關重要。
貼合的作品,往往能輕而易舉蹭到自然流量,事半功倍。
做人、做事,一定要順勢而為。
不要總想著逆天而行,那都是扯淡。
那些這是所謂的做法,只有在玄幻小說裡面才可行。
現實中,還是有很大差別的。
林生閉上眼睛,靠在椅背上放空思緒,任由一首首經典歌曲在腦海里依次閃過。
下個月就是7月份了,畢業季的餘熱還未完全消散。
全網到處都是學子離別、奔赴前程的相關話題。
天然自帶龐大流量池,這種送上門的熱度若是白白放過,實在是可惜了。
能順勢貼合畢業氛圍,借一波大眾情緒流量,幹嘛要放過。
他一遍遍篩選對比,逐一剔除曲風激烈、基調傷感或是格局局限於男女情愛之內的曲目。
反覆權衡後,心中最終敲定《再度重相逢》。
這首歌的內核契合當下畢業季的整體氛圍,至少能湊合。
每年六月末七月初,幾年朝夕相處的同學,要去不同的學校,就此分別。
各大高校的學生陸續結業離校,相伴數年的同窗就此分道揚鑣。
有人收拾行囊奔赴北上廣追逐心中夢想,有人選擇回到安穩小城陪伴家人,人生前路從此走向截然不同的軌跡。
校園裡曾有爭執拌嘴、打鬧玩笑,也有深夜互相陪伴、彼此扶持的溫柔。
整整數年青春時光盡數相伴,離別的時刻大家揮手作別。
不願說出後會無期的傷感,反而悄悄定下約定,期盼多年之後,所有人再度回到校園重逢相聚。
六月趙靈兒演唱的《一路生花》,精準抓住畢業生奔赴前路的心境,滿是對未來前程似錦的溫柔祝福,填滿離別當下的期許。
而《再度重相逢》恰好承接這份情緒,將目光放長遠,寫給多年以後久別重逢的約定。
兩首歌一前一後,一惜當下前路,一盼來日相見。
一熱一溫,剛好完整包攬畢業季所有複雜細膩的情緒,歡喜、不舍、期盼、期許盡數包含其中。
也許將一首情歌強行綁定畢業主題略顯牽強,邏輯上也說不通。
可林生毫不在意,至於大家怎麼理解,林生管不了。
反正他就是這麼個意思,大眾有什麼意見可以保留。
最終解釋權在他這。
拋開適配畢業季的優勢,這首歌本身的質感同樣無可替代。
整首歌篇幅不長,歌詞簡潔凝練,沒有冗長繁複的段落。
歸類為輕搖滾民謠,完全區別於衝擊力極強的重型搖滾。
摒棄嘈雜厚重的失真電音,核心配器以乾淨木吉他、節奏貝斯、輕柔細碎的鼓點搭建而成。
整體氛圍溫暖治癒,全程沒有嘶吼、炸裂的高音爆發段落,是伍佰作品裡難得溫柔平和的抒情佳作。
林生清楚這首曲子,背後藏著厚重的人生沉澱。
當年伍佰寫《再度重相逢》時,剛剛與相伴十二年的經紀人步入婚姻。
漫長安穩的長久陪伴,讓他看透娛樂圈快餐式短暫情愛,讀懂平淡相守、簡單奔赴的感情有多難得。
同一時期,他又經歷父親離世的悲痛,偶然偶遇許久未見的老友。
生死別離、故人重逢兩種極致情緒交織碰撞,賦予這首歌遠超普通情歌的宏大格局。
歌詞跳出情愛桎梏,不止適用於戀人之間的相守,同窗知己、多年老友、惺惺相惜的合作夥伴。
都能在旋律里找到共鳴,包容性極強,放到畢業、老友相聚的場景下絲毫不違和,是難得跨越單一情愛主題的傳世經典。
說干就干,林生聯繫了系統,進行兌換。
有個問題他並沒有忽視,那就是辦公室現在多了一個人。
不能再像以前那樣,光明正大的抄了,好像有點驚世駭俗。
哪怕是做做樣子,假馬假馬的也要寫寫畫畫。
至少表面上說得過去。
即便所有人都默認,他是天賦異稟的創作天才。
但總歸要有個度,也不能太離譜。
儘量避免引來猜忌議論。
一次兩次還能說是存貨,次數多了,也說不過去吧。
低調,低調一點。
放在以前,半個小時能搞定的事情。
現在硬是被他拖了半天,直到快要下班,才列印出來。
印表機嗡鳴的聲響在安靜辦公室格外清晰,紙張緩緩吐出,立刻吸引了陸北的注意。
以他的經驗,估摸著是新歌出來了。
趕緊快步上前,一把拿起剛列印好的曲譜,迫不及待的看了起來。
先睹為快嘛。
看了半天,陸北也沒有看出個所以然。
他眉頭不自覺微微皺起,心底生出幾分困惑。
他也喜歡音樂,雖然不是很精,但多少懂一點。
算不上專業創作人,但基礎鑑賞能力還是具備的。
在陸北看來,這份曲譜平平淡淡,旋律線條簡單,歌詞直白樸素。
沒有華麗複雜的轉音,也沒有抓人眼球的炸裂橋段。
完全看不出驚艷出彩的亮點,和他想像中的有一定的差距,心底難免有些失落。
林生坐在一旁,將陸北細微的神色變化盡收眼底,一眼便看穿了他心中的不解與落差。
主動開口安撫:「並不是旋律繁複、技巧堆砌的曲譜才算好歌,評判歌曲的第一標準永遠是適配度。
只有貼合你自身聲線、氣質的作品,才能唱出獨一份的味道,不用多想,相信我的判斷。」
心底小心思被直接戳破,陸北臉頰微微發燙,有點不好意思。
他撓了撓後腦勺,誠懇解釋:「林哥,我沒有質疑你的意思,只是單純覺得這首歌寫得太過簡單,一時間有點想不明白。」
林生淡淡一笑,也沒生氣,「化繁為簡,返璞歸真,最動人的作品往往褪去所有花哨修飾。
曲譜你先拿著,抓緊時間熟悉一下旋律與歌詞,等我把編曲弄好,就可以錄製了,到時候你自然能聽懂這首歌。」
他不願現在就耗費口舌,也沒打算解釋,空談理論太過蒼白,唯有完整編曲成型、開口演唱的那一刻,所有疑惑都會自行消散。
「好的,林哥。」陸北立刻點頭應下,心底沒有半分不滿與抱怨。
當然他也不敢。
這首歌是林生創作得,業內所有人都清楚林生的創作水準。
他更沒什麼好擔心的。
在這方面林生才是專家,人家說沒問題,那肯定沒問題。
他相信林生,不會自己砸牆自己招牌。
他要做的是把歌熟悉好,不該想的事情別亂想。
接下來的一天,陸北忙著熟悉歌曲。
他抱著曲譜反覆哼唱,標記換氣節點、揣摩歌詞裡藏的溫柔情緒,全身心沉浸在熟悉歌曲當中。
另一邊,林生也沒閒著,開始投入編曲製作。
這一次陸北忙著練習,沒有跟著。
這也讓林生輕鬆不少,沒有什麼顧慮,直接甩開膀子干。
整首曲子的編排邏輯本就簡潔清晰,沒有複雜的配器疊加。
前奏只用乾淨純粹的木吉他分解和弦,節奏舒緩鬆弛,一響起便營造出傍晚和老友靜坐談心的溫柔氛圍感,沒有厚重失真樂器,不給聽眾帶來壓迫感。
進入主歌段落,貝斯輕柔托住整條旋律線條,鼓點處理得極淡極輕,所有伴奏樂器全部主動讓步,把舞台留給人聲,最大化凸顯歌詞自帶的敘事感。
推進副歌時,只淡淡鋪墊一層輕微電吉他音色烘托情緒,不搶占人聲焦點,旋律層次柔和遞進,情緒緩慢升溫,沒有劇烈爆發的段落。
等到歌曲尾聲,吉他獨奏旋律緩緩減弱消散,留出充足留白,悠長餘韻縈繞不散,治癒氛圍感拉滿。
整套編曲流程清晰順暢,有標準答案參考,一切非常簡單。
沒有複雜繁瑣的調整修改,半天時間,完整編曲工作,便全部搞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