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師,我是什麼性格,您難道還不清楚嗎?您就別再勸了。」林生堅持。
「再說我要是真去上課,指不定每天都得被一堆人堵著,還能好好上課?」
他很是無奈,非常為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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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能好言相勸。
生怕自己的拒絕傷了老師的心。
林生不是不近人情,更不是故意拂逆老師的好意。
關鍵要看什麼事。
要他出錢可以,出力也可以考慮,但上課那真的是不行。
學校出發點固然是好,想借著他頂尖的創作能力與行業影響力,帶動整個音樂專業的學風。
給在校學生提供近距離學習頂尖創作思路的機會,這心思林生完全能夠理解。
可校方只看到這件事帶來的諸多好處,卻沒有考慮到他自身的處境與性格,有些強人所難。
周教授只覺得太陽穴突突地發脹,感覺頭有點疼。
他抬手揉了揉眉心,望著眼前自己最得意的學生,心中滿是複雜情緒。
他這個學生,什麼都好,各方面也很優秀,挑不出半點毛病。
天賦更是百年難遇,詞曲創作功底紮實深厚,為人處事通透溫和,待人真誠有禮,平日裡對待師長更是恭敬孝順。
可唯獨一點,性子太過懶散,不愛應酬、不喜社交。
除了寫歌創作,他好像對什麼事情都不感興趣,也不願意摻和。
用現在年輕人的話說,這就是標準的「鹹魚」心態。
只求安穩自在,不願被條條框框的規矩束縛,不想捲入繁雜的人際往來。
周教授活了大半輩子,教過數十屆學生,見過無數擠破頭爭搶的,還頭一次見過推脫的。
真搞不懂這個學生是怎麼想的?
這件事情放在其他人身上,估計做夢都能笑醒。
要知道,多少在行業里摸爬滾打十幾年依舊籍籍無名的人,夢寐以求一份高校專任教師的職位。
既能擁有穩定體面的編制,享受校方提供的各類資源,還能站在講台傳道授業,積攢行業口碑與資歷,光是這份機會,旁人想都不敢輕易想。
若是換做其他人,那都是祖墳冒青煙了。
周教授一時間不知道,該如何向學校和校領導交代。
「你還是再考慮考慮吧,先別急著拒絕,這對你來說也是好事。」周教授還是做了讓步。
他心裡明白,今天這個事估計是談不攏了。
林生心裡透亮,周教授說的這些他能不懂嗎?
他又不是個傻子。
倘若他真的入校授課,不出十年,國內許多嶄露頭角的新生代歌手、詞曲創作人都會是他的學生。
等到那時,他也是桃李滿天下。
關鍵是他不能幹,也幹不了。
林生心裡苦,還無法說出口。
「老師這個事情不用考慮,沒得商量,我不會改變。」林生說的很堅定。
見林生態度這般決絕,周教授心裡清楚,強行勸說只會讓雙方都難堪,一時之間也找不到合適的說辭繼續開導,只能長長嘆了一口氣,滿心皆是惋惜。
他打心底覺得可惜。
林生才華橫溢,創作思路新穎獨到,對音樂有著遠超常人的獨到理解,若是能站上講台親自授課,帶給在校專業學生的啟發無可估量。
在校學生能近距離跟隨一線頂流創作人學習,跳出書本上刻板老舊的理論知識,接觸行業最真實、最前沿的創作邏輯。
學校也能憑藉林生的加入,大幅提升音樂專業的知名度與辦學實力,吸引更多優質生源報考,算得上雙向共贏的美事。
這麼一件好事,難道就只能這樣不了了之?
周教授不甘心,眼底抱著最後一絲期盼,目光懇切地望向林生,抱著最後一絲掙扎追問:「當真一點轉圜的餘地都沒有嗎?咱們能不能想想別的折中法子,找一條雙方都能接受的出路。」
他今年年歲已高,大半輩子紮根校園,教書育人,早已看透校內各類條條框框的規則。
時代在發展,社會在變遷。
以前那種老套的教育模式和教育方法,已經不適應當下,跟不上社會的發展。
必須要做出改變。
不然遲早會被淘汰。
他們的教育也要改革,也必須要改變。
如果不能改變這個環境,就要適應這個環境。
學校必須要有新鮮的血液加入,林生無疑是最好的選擇。
年紀輕,能力強。
有才華,有想法。
這樣的人才,不充分發揮他的最大價值,絕對是音樂教育行業的損失。
周教授確實捨不得就這麼放棄。
而且林生頭腦靈活,心思通透,鬼點子格外多,說不定能想出一套兩全其美的方案。
此刻林生同樣滿心糾結,左右為難。
這個活他是真不能接,也不能幹。
可看著恩師滿臉愁容、滿心焦灼的模樣,心底又生出幾分於心不忍。
老人家一輩子堅守講台教書育人,如今一大把年紀還要為學校招生、師資建設這類瑣事四處奔波操勞,這份純粹的事業心,實在值得發自內心敬佩。
林生心裡清楚,周教授如此極力撮合這件事,從來不是為了自己謀取什麼好處。
他是為了學校長遠的發展,為了那群懷揣音樂夢想、渴求優質導師引導的學生。
同時也是真心為林生考慮,覺得任教能給林生的履歷添上厚重亮眼的一筆,為他以後的發展助力。
整件事若是順利落地,學生、學校、林生三方都能夠從中獲益,唯獨從中奔走斡旋的周教授,從頭到尾得不到半點實際好處。
既不會升職加薪,也沒有額外嘉獎,真是片葉不沾身,純粹是出於對教育事業的熱忱來回奔走,這也許便是所謂的大公無私。
真正的燃燒自己,照亮別人。
想到這裡,林生緩緩閉上嘴,陷入長久的沉默。
辦公室里一時安靜下來。
周教授沒有開口催促,靜靜等候,他知道,此刻林生也在做劇烈的鬥爭。
要麼在做權衡,要麼在想辦法。
所以他沒有打擾,就這麼默默的等待。
良久,林生深深吸了一口氣。
他抬手輕輕揉了揉眉心,終究還是選擇做出退讓。
並不是他膽小怯懦,也不是慫,主要還是他重感情。
這個世界能被他當做親人的,也就老師和師娘了。
人與其他生物最根本的區別,便是心中藏著割捨不斷的感情。
無法事事只順著自己的心意行事,總要顧及身邊真心待自己的人。
除此之外,林生心裡還有一層現實考量,倘若今天他把話說得太過絕對,拒絕的太過乾脆。
後續王校長大概率會親自找上自己,那位也是就為教育行業奉獻一生的人。
怎麼會輕易放棄?
到那個時候,局面只會更加尷尬。
自己是拒絕呢?還是同意呢?
若是依舊拒絕,之前他種種付出,都會變得毫無意義,白忙活一場。
這個大腿估計也抱不上了,至少會留下一層隔閡。
可若是同意,那今日苦苦勸說、四處奔走的周教授反倒落得難堪。
別人會怎麼想?周教授又會怎麼想?
林生你是什麼意思?
哦,周教授找你不行,再三推諉,必須是王校長出面才管是吧。
這至周教授於何地。
讓其他人怎麼看待他林生。
權衡所有利弊之後,適當做出妥協才是最優解,既不委屈自己,也給足老師、校方台階和面子。
而且他已經作出讓步,這樣後面校方也不太好意思來找他。
妥協也是一門藝術。
「實在不行,要不我就在學校掛個名吧。」
周教授聞言一愣,一時沒能立刻反應過來,疑惑地看向林生,遲疑著確認:「你說的掛名,是榮譽教授這個職位嗎?」
林生點點頭,「就是這個意思,至於上課什麼的,後續再說,但不能勉強。」
周教授考慮了一下,也行。
好像這種情況,這也是現在沒辦法的辦法。
至少林生沒有直接拒絕,後續還有操作空間。
雖然不是他想要的結果,達不到學校的預期。
可事到如今,沒有更好的選擇,周教授也只能勉強接受這個折中方案。
有一點林生說的他很認同——後續再說。
以後的事情誰知道呢。
說不定他這個學生會主動過來上課,而且只是掛個名而已。
對學校百利而無一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