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九離帝都 3
第二天一早,天還沒亮,熹微的夜色中,石九和石玲兩人沒有驚動任何人,悄聲離開了將軍府。
南宮府門前,今天白子良將要帶著南宮勇的屍體返回南宮世家的祖宅,是以這裡一大早便有幾輛馬車停在了外面,居中的一輛馬車上四面敞開,只有頂上加著一塊遮雨的棚布,裡面放著的正是南宮勇的棺木。
南宮世家如今雖然沒落,但畢竟是四大世家之一,南宮勇身為南宮世家的家主,棺木自然是要比尋常人家精緻考究了不少。
府門口人來人往,不斷的從府中往外面搬著一些東西。
南宮家的人這次離開還不知道什麼時候會回來,帝都中的這座宅子裡除了留下兩個守院子的老僕外,其餘的所有人也都要跟隨白子良一起返回祖宅。
站在門口,白子良的目光微不可查的向一個偏僻的角落裡瞥了眼,回頭看向在馬車周圍忙碌的幾名僕役,沉喝道,「你們幾個都跟我來,把裡面的東西搬出來。」
「好嘞。」
幾名僕役聞言應了聲,紛紛放下手中的活計跟在白子良後面走進了府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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角落中,石九和石玲兩人見狀相視一眼,趁著周圍的人沒有注意到這邊,身形一閃來到馬車旁,伸手在棺木的一側拍了一掌,「咔」的一聲輕響傳出,棺木上面的蓋子向外微微的移動了幾分。
目光從四周掃過,石九拉著石玲兩人一起跳進了棺木中,隨著「咔」的一聲輕響,棺木的蓋子又輕輕的扣在了上面。
棺木中,南宮勇的屍體身著錦衣,雙眼緊閉的躺在那裡,對於讓自己殞命的這兩個兇手居然還敢擅自闖進自己的棺木好像沒有半點意見。
石九和石玲兩人可以說都是從屍山血海里走出來的,自然也不會將一具屍體給放在眼裡。
隨著棺木的蓋子合攏,棺木中瞬間又陷入了一片漆黑。
憑著記憶,石九順手一撈,抓住南宮勇胸前的衣襟,手上微微用力,將南宮勇提著坐了起來。
讓南宮勇的屍體靠坐在棺木的一側,剩餘的空間剛好夠石九兩人坐下。
沒多久,棺木外面隱隱的傳來了一陣喧譁之聲,其中還夾雜著馬蹄在石板地面上踩踏的聲音,石九側耳細細的聽著,唯恐發生什麼意外。
棺木外面,白子良從放著棺木的馬車旁走過,目光瞥到棺木下面的一小撮泥土,微不可查的將泥土掃到了馬車下面。
這是之前石九和他約定的暗號。
知曉此時石九已經按照計劃到達了預定的位置,白子良心中微微的鬆了口氣,不慌不忙的從每一輛車前巡查而過,確認沒什麼問題後,揮了揮手,帶著百餘名僕役和十幾輛馬車向城門的方向行去。
老王頭端坐在馬車的車轅上,看著白子良從馬車旁走過,眼中隱隱的閃過一抹疑惑。
抖動手中的馬鞭,隨著車輪微微動起來,老王頭明顯感覺到了不對,眼角的餘光向後瞥了瞥,雙眼微微眯了起來。
雖然是黎明時分,但帝都的街道上卻也是人來人往,一些早起的攤販早已經將攤子擺好了等著上門的客人。
南宮世家的馬車轆轆的從石板路上行過,看到當頭的馬匹胸前掛著的一朵白花,路上的行人都自覺的向兩側讓了讓。
人死為大,在大秦,即便是有不共戴天之仇也很少在對方家中有人身故的時候上門,倘若真的有人這樣做了,那將會被周圍的鄰居恥笑一輩子。
馬車一路行到帝都的額南城門前,守城的千夫長看到十幾輛馬車一起走來,眉頭不由得皺了皺,揮了揮手,帶著幾個士卒迎了上來。
「停下。」一名士卒上前,橫過手中的長槍,將為首的一輛馬車攔了下來。
察覺到前面的動靜,白子良迅速從後面走了上來。
看到前面的陣勢,目光閃了閃,心中已經明白了幾分。
「黃哥,原來今天是你當差啊!」不理會身前的幾名士卒,目光看向後面不遠處那名黑臉的千夫長,白子良快走幾步,向對方抱拳道。
看到快步走來的白子良,為首的千夫長面上不由得怔了怔,目光從後面的馬車上掃過,有些明知顧問的開口道,「老白,你這是什麼情況,拖家帶口的?」
白子良這些年來為南宮世家打理帝都暗中的眼線,別的不說,和帝都中三教九流的頭目都混得面熟,帝都的四個城門更是早已經被他給摸得底掉,這些城門上的守衛幾乎也都認識他,是以見是白子良,開口說話都沒有什麼講究了。
白子良湊到千夫長身前,嘆了口氣,開口道,「你不知道,最近家裡面出了點事,這不,族長都折在這裡了!帝都的水太深,咱們趟不起了,還是回到家裡那一畝三分地上老老實實的過日子吧!」
「那麼嚴重!」黑臉漢子聞言不由得吃了一驚,偏頭看了眼後面馬車上的棺木,沉吟道,「這上面難道就是南宮世家的族長?」
點了點頭,白子良有些感慨的說道,「這兩天帝都裡面鬧得那麼厲害,什麼事兄弟你也別問了,問了我也什麼都不知道,反正上面又沒有下命令要追查什麼,咱們就不要再多此一舉了,」
說著,趁著周圍眾人不注意,從袖中抽出了一張銀票直接塞到了黑臉漢子的手中,俯近了低聲道,「人死為大,給兄弟個面子,讓下面人意思一下就完了,不然族長的棺木被人動過,兄弟我回去也不好交差。」
目光微不可查的從手中的銀票上掃過,看到上面的數額,黑臉漢子面上的笑意頓時柔和了幾分。
不留痕跡的將銀票收到了自己的袖子裡,黑臉漢子沉吟道,「既然兄弟你開口了,自然是沒什麼話說,你的為人我還是信得過的。」
說著,向一旁的一名士卒使了個顏色,沉喝道,「還不快去檢查,都堆在這裡擋道啊!」
看到黑臉漢子遞來的顏色,士卒會意,帶著幾個人裝模作樣的在南宮家的十幾輛馬車周圍來回走了圈,回來向黑臉漢子赴命道,「黃頭,都看過了,沒什麼問題。」
黑臉漢子聞言點了點頭,大手一揮,朗聲道,「放行。」
聲音傳出,後面的士卒立即向後退了一步,讓開了中央的道路。
「多謝。」白子良向周圍的幾名士卒拱了拱手,又向黑臉漢子鄭重行禮道,「黃兄,這份情誼兄弟我記下了,若有機會定當厚報,後會有期。」
「後會有期。」黑臉漢子見狀心中雖然有些不屑,但面上卻仍是一副笑呵呵的模樣,向白子良拱了拱手,目送著白子良一行緩緩的走出了南城門。
看著白子良一行緩緩的走遠,黑臉漢子的面色也緩緩的沉了下來,「來人」
沉喝一聲,黑臉漢子對一旁走來的士卒沉聲道,「我今天有些不舒服,先走一會兒,你們都給我盯緊了,出了事小心你們的皮。」
「黃頭放心,你只管去便是,這裡有哥幾個在,不會有事的。」
一旁的幾名士卒聞言立即開口道。
點了點頭,黑臉漢子邁步向不遠處的一條小巷子走去。
看著黑臉漢子離去的背影,後面的士卒漸漸的開始交頭接耳了起來。
拐到巷子裡,趁著後面沒有人注意,黑臉漢子的腳步立即加快了幾分,來到一個小院門口,輕吸口氣,伸手在門上輕輕敲了敲,兩長一短,這也是約定好的暗號。
很快,「吱呀」一聲,門被從裡面打開。
「老鼠出洞了。」黑臉漢子丟下一句莫名其妙的話後轉身就走。
門開到一半,裡面的人探出腦袋向外面四處張望了一下,又重新縮了進去,小巷中很快又恢復了以往的平靜,就像剛才什麼事都沒有發生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