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月困囚籠中

  月困囚籠中

  大秦漁陽郡,一處石室內,一名白衣女子被手臂粗細的鐵鏈緊緊的綁在石室中的柱子上,身上還有兩根極細的鐵索穿過了兩側的肩胛骨,鐵索的另一端牢牢的釘在後面石室的牆壁上,在另外兩側的牆壁上掛滿了沾染著斑斑血跡的刑具,配合著石室內昏暗的光線,乍一看去,整間石室給人一種陰森恐怖之感。

  「石月,你這又是何苦!」輕輕一聲嘆息從石室頂部傳來,透過頂部狹小的縫隙,一名同樣身穿白衣的女子走了過來,低頭看向石室中被綁在柱子上的女子,目光中露出了一抹惋惜。

  「為了一個不知道你存在的人這麼做,值得嗎?」白衣女子的聲音 再次穿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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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被綁在柱子上的白衣女子聞聲微微動了動,周圍的鐵鏈傳出一陣輕微的嘩啦聲響,隨後又復歸於沉寂。

  「我在這世上只有他這一個親人了,」被稱為石月的女子沙啞著聲音說道,「不管他知不知道我還活著,我都不後悔!」

  說著,白衣女子的腦袋微微抬起,披散的頭髮向後微微分開,露出了被亂發掩蓋的一張清麗的面容。

  若是彭天壽等人在此定然能夠認出,這名女子分明就是曾在望海關幫過他們的那名女子,後來她和問天樓的宗師境界殺手殘花交手,重傷被擒,後來便一直沒有了她的消息。

  當時石九回來後也曾派出人馬暗中尋找,但至今也只知道殘花當日一戰後便離開瞭望海關,至於去了哪裡便再無人知曉了,卻是沒有想到,之前消失發的那名女子現在居然落得了這般下場。

  「師傅,」抬頭看向石室的頂端,石月沉聲道,「我再稱呼您一聲師傅,如果您還顧念你我之間的師徒之情的話,還請您告訴我他現在的消息。」

  看著石月雙眼中堅定的目光,站在上首的白衣女子心中不由得輕輕嘆了聲,沉吟了片刻,緩緩開口道,「你放心,望海關無事,破虜將軍如今已經安然回返,並且率軍攻下了北蒙的雲中城、滅掉了賀蘭部族,用不了多久,整個北胡草原都將臣服在這位破虜將軍的面前!」

  聽到石九無恙並且滅掉了賀蘭部,石室中的石月想到了什麼,眼角忽然又淚水滑落,「哥。。。」

  石月喃喃自語一聲,雙肩微微的顫抖。

  像是有風吹過,石室中鎖鏈搖動的聲音響起,石月的面上驟然露出了幾分痛苦的神色。

  看著這一幕,石室頂部的白衣女子眼神中閃過一抹黯然,目光複雜的看著石室中的石月,沉聲道,「若是早知如此,當初我無論如何也不會收你為徒的!」

  石室中的石月聞言,顫抖的雙肩微不可查的頓了頓,嚶嚶的哭了出來。

  「師傅。。。」石月顫聲道,「對不起。。。」

  白衣女子聞言搖了搖頭,嘆息道,「你之前擅自出手干預望海關的事,按照樓中的規矩,是要遭受萬蟻噬心之刑的,但如今你的功力已經被廢,我已經向樓中求情,看在你這麼多年為樓中做了那麼多的貢獻的份上,樓主同意饒你一條活絡,自今日起你將會被關押在鎮魔塔的最底層,你我師徒緣分一場,我能為你做的就只有這麼多了,你,好自為之吧!」

  說完,白衣女子徑直轉身向外面走去。

  石月聞言抬頭看來,卻只看到一片飄然而去的衣角。。。

  「師傅。。。」石月喃喃自語一聲,淚水順著眼角緩緩的滑落。。。

  身為問天四大舵主之一的寒月,石月怎不知樓中規矩的森嚴,師傅能說動樓主繞過自己一命,想來也是付出了極大的代價,思及至此,石月心中的愧疚更加的濃郁了幾分。

  白衣女子走後不久,「哐啷」一聲,石室那厚重的鐵門被從外面推開,兩名全身籠罩在黑衣中的人影舉著火把走了進來,昏黃的火光下,依稀可以看出這是兩名男子的身形。

  兩人進來後先是從上到下將石室徹底的觀察了一遍,確認沒什麼問題後兩人相視一眼,邁步來到後面的石壁上,伸手搬動牆壁上的機擴,只聽「咔咔」一陣聲響,兩根西西的鐵鏈被從牆壁裡面「吐」了出來,被兩名黑衣人直接伸手拿在了手裡。

  收攏了手上的鐵鏈,兩人又先後將石月手腳上的鐵鏈打開。

  沒了鐵鏈的牽掛,石月的身體頓時軟軟的倒在了地上。

  兩人見狀毫不客氣的直接伸手抓住石月的頭髮將其從地上直接拖了起來,一人在前一人在後,兩人拖著石月徑直向石室外走去。

  身上的傷口被牽動,劇痛如潮水一般一波一波的襲來,石月的額頭很快被冷汗打濕,但石月只是死死的咬著嘴唇,從事始終沒有發出一絲聲音。

  來到一座更加陰暗封閉的小石室內,兩名黑衣人打開房門,直接像丟破麻袋一樣將石月扔了進去,然後「哐」的一聲,石門關閉,整個石室內頓時變得漆黑一片。

  身體被扔在冰冷堅硬的石板上,石月只感覺整個腦袋像是被人拿重錘狠狠的敲了一記一般猛烈的抽搐了一下,接著便雙眼一翻,徹底的昏了過去。

  石室外,兩名黑衣人一直站在門口側耳細聽著裡面的動靜,見裡面的石月一直沒有動靜傳來,相視一眼,兩人緩緩的轉身向來時的路走去。

  來到一處石階前,一人守在了石階的拐角,另一人則徑直沿著石階走了上去。

  手舉著火把,黑衣人向上一直走了近一刻鐘的時間,拐過一道轉角後,前面有微弱的光亮傳來。

  黑衣人見狀,腳下的步伐不由得微微加快,沒多久,便來到了光亮傳出的地方。

  入口處的地面上零零散散的堆積著一些碎石,到外面才發現,入口居然是開在一處山洞內。

  「如何?」入口處,白衣女子正和一名身穿黑衣的男子守在那裡,看到黑衣人走來,白衣女子立即出聲問道。

  黑衣人對白衣女子的話卻是猶若未聞,徑直向白衣女子身旁的黑衣男子抱拳道,「人已經帶到了第一層,一切正常。」

  黑衣男子聞言點了點頭,偏頭看向一旁的白衣女子,微微笑道,「這下你該放心了吧 ,我這裡雖說條件不怎麼樣,但只要她自己不找死,沒有人會對她一個廢人一般見識的。」

  白衣女子聞言默了默,再次向入口處看了眼,輕聲道,「今日一別,也許日後再也沒有機會相見了!」

  話語中不由得有些微微的惆悵。

  黑衣男子聞言眉頭皺了皺,卻是並沒有再多說什麼。

  過了片刻,黑衣男子看向白衣女子,沉聲道,「樓主有命,將人帶到後,你必須要立即返回本舵。」

  白衣女子聞言點了點頭,再次深深的看了入口一眼,徑直轉身向外面走去。

  後面,看著白衣女子離去的身影,黑衣男子面色不由得微微沉了下來。

  『值得嗎!?』黑衣男子自語了一聲,輕輕的嘆了口氣。

  搖了搖頭,黑衣男子徑直邁步走進了入口,後面的黑衣人立即跟了進去,在兩人身影進去沒多久,一陣「隆隆」的轟鳴聲傳來,一道石壁從入口的一側緩緩的移出,然後只聽「嘭」的一聲,石壁重重的落在早已經挖好的凹槽內,將整個入口徹底的封在了裡面。

  在距此數千里外的扶風郡,群山掩映中,一座靜雅別致的莊園悄悄的隱沒在其中,屋頂的飛檐瑞獸在周圍茂盛的林木中若隱若現,遠遠看去,整座莊園都透漏著一股神秘的色彩。

  莊園的大門處,一道寬大的牌匾懸掛在上,陽光透過上面茂密的枝葉透射下來,為牌匾上「隱園」兩個字投下了斑駁的光影。

  隱園,江湖上大名鼎鼎的殺手組織問天樓的總舵所在。

  一道暗紅色的大門將園內園外分成了兩個世界,園外是刀光劍影的江湖、俠義熱血的江湖,園內卻是令人聞之色變的殺手世界。

  天空中,一道灰影閃過,一隻迅鷹從周圍的樹梢上疾速掠過,熟門熟路的徑直落在園內的一角,凌厲的雙眼打量著周圍早已熟悉無比的環境。

  一名身穿黑色外衫的青年聞聲迅速走了過來,伸手自訊鷹的腳筒中拿出了一封密信,低頭看了眼上面的標記,轉身直接向一側跑去。

  後面,早已經有僕役提著鮮肉和清水上前餵養訊鷹。

  園中後院,一棟兩層高的小樓靜立其中,手持密信的黑衣人快步來到樓前的台階處,向樓內沉聲道,「樓主,問天樓的消息。」

  沉默了數息,一個沉穩的聲音自裡面緩緩的傳來,「進來」。

  聲音傳出,小樓的大門從裡面無風自開,露出了裡面的幾張桌椅。

  黑衣人聞言立即躬身走了進去,一路上低著頭,眼神直視著腳下的地面,根本不敢向周圍亂瞧一眼。

  來到門口,早已經有一名同樣身穿黑衣的少年等在那裡,伸手自黑衣人手中接過了密信,檢查過後點了點頭,輕輕的『嗯』了一聲,轉身向樓內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