賀蘭的終章 2
大秦帝都，皇宮的議事大殿中。
當石九率軍攻破雲中城，北蒙大元帥郎雄身死的消息傳來，朝堂上之前針對石九的聲音頓時銷聲匿跡，朝堂中的官員們此刻再上書，莫不是稱頌皇帝陛下組建新軍的決策是多麼的英明，如今破虜將軍攻破了雲中城，徹底平定北胡草原指日可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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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九攻破雲中城的消息傳出，感到變化最明顯的部門無疑是兵部。
前一段時間赴海將軍舉兵叛亂，北胡、東夷、西戎與南蠻又同時派兵攻入了大秦境內，內憂外患之下，大秦常備的兵力一時間有些捉襟見肘，這期間征西將軍已經不止一次的向朝廷請求援兵，而武安將軍那邊雖然沒有向朝廷請求過援兵，但近幾天武安將軍一直在和赴海的叛軍糾纏而沒有發動過實質性的進攻，其中很大一部分原因便是兵力的不足。
按照朝廷之前商議的結果，原本是要從平濤將軍那裡抽調兵力增援武安將軍，從安南和如山將軍那裡抽調兵力去增援征西將軍的。
之前命石九的望海關和如山將軍的平城組成新軍，很大一部分原因就是在為這種增援做一個嘗試，不過就連秦志也沒有想到，石九居然憑著十幾萬人馬一舉攻下了雲中城。
雲中城被破後，北蒙的殘餘勢力已不足為懼，而沒有了北蒙的支撐，賀蘭和高胡兩部任何一方都難以抵禦秦軍的人馬，可以說，北胡草原上的局勢在石九拿下雲中城那一刻就已經確定了。
當西戎和東夷的人馬得知北蒙的雲中城被秦軍攻破的消息時，本就是暫時聯合在一起的西戎各部聯軍中頓時出現了不一致的意見，在此種情況下，西戎聯軍對大秦的攻勢無疑延緩了許多，而這也讓征西將軍費世燦長長的鬆了口氣，得以利用手中的兵馬一遍應對西戎聯軍的攻勢，一邊開始暗中部署反攻的事宜。
雲中城，金帳大殿上。
「大將軍，大軍已經集結完畢。」薛旺從下面的台階上走了上來，向石九抱拳道。
石九聞言點了點頭，沉聲道，「派去送信的人出發了沒有？」
薛旺聞言說道，「已經派出去了，按照您說的，派出的人都是從輕羽營中選出來的，實力至少都達到了千夫長級別。」
說著，薛旺的面上不由得有些疑惑，看向石九，問道，「大將軍，屬下有一點想不明白，按照計劃，我們下一個目標應該是賀蘭部，可您為何派人越過北面的草原去送信呢？那裡除了有一些被驅逐的寒族，根本沒有其他人存在，難道大將軍要和寒族聯手對付賀蘭部？」
石九聞言負手看向外面的天空，說道，「我當初去北方尋找老軍醫的時候，曾經得到過寒族大長老的幫助，當時我曾答應過他，如果有滅掉賀蘭的那一天，定會帶他們寒族一起，讓他們在雪線以南的地方占一塊草場，當時說這句話的時候還以為要等幾年後才能實現這一承諾，卻是沒有想到，這一天這麼快就來了！」
說話間，石九的語氣中也有些感慨。
薛旺聞言則是若有所思的點了點頭，看向石九，沉聲道，「大將軍，依屬下看，不管是寒族還是賀蘭部，這些整天只知道放羊的草原人從來不知滿足為何物，只怕大將軍今日給了他們一片草場，他們明日會要求的更多！」
石九聞言卻是搖了搖頭，目光看向大軍集結的地方，沉聲道，「你多慮了，如今寒族上下，能上戰場的滿打滿算不過萬人，先不說等他們真正發展壯大需要多長的時間，即便他們真的成了氣候，我大秦鐵騎又豈會坐視不理。」
薛旺聞言不由得笑了笑，點頭道，「大將軍說的是，莫說是他一個小小的寒族，即便是北蒙又如何，如今還不是被我們攻破了雲中城！」
說話間，面上不由得有些傲然。
石九聞言點了點頭，說道，「傳令下去，命李信率領輕羽營在前開道，陳飛、郝真在後，大軍向大雪山方向移動，路上但遇阻撓，殺無赦。」
「是。」薛旺聞言面色不由得一正，向石九抱拳領命而去。
薛旺離開沒多久，一陣低沉的號角聲響起，在雲中城外集結的十餘萬大軍頓時如潮水一般向山下涌去，在身後留下了一座被摧殘的千瘡百孔的城池在晨光中靜靜的聳立。
大雪山下的一片草場上，連綿的營帳遠遠的延伸出去，遠遠的看去就像天邊的白雲向地面伸出的長長的觸手。
在中央一座巨大的營帳內，賀蘭部如今的族長賀雲奪、大蘭令賀雲遠山和賀雲敬武等賀蘭部如今的高層盡數聚集在此，每個人的面色都顯得很難看。
看著手中的兩份奏報，賀雲奪心中不由得長長嘆了口氣，心底深處湧出了一股巨大大無力感。
因為距離的原因，莫里野率軍圍攻望海關失敗的消息與北蒙雲中城被石九攻破的消息幾乎在同一天傳了過來，從一開始的難以置信到如今不得不接受現實，賀雲奪感覺自己好像忽然間老了十幾歲，對眼前的一切都有些力不從心了。
「遠山，族中現在還能出動多少人馬？」強打起精神，賀雲奪看向自己一母同胞的弟弟賀雲遠山，沉聲問道，「如果秦軍大舉來襲，我們最長能抵擋多久？」
一旁的賀雲遠山聞言默了默，沉吟道，「如今族中尚有五萬精銳可以調用，但這已經是我們最後的家底了，萬萬不能有任何閃失的！」
賀雲奪聞言抬手打住了賀雲遠山接下來的話，偏頭看向一旁的賀雲敬武，問道，「二叔，之前我們商議的退路，你這邊進行的怎麼樣了？」
賀雲敬武聞言輕輕地嘆了口氣，沉聲道，「基本上沒有什麼進展，這些年我門已經在大雪山上折損了不下三十名萬夫長，但大雪山的情況實在是過於兇險，我門如今連山腰尚沒有到達，更不用說翻過大雪山了！」
賀雲奪聞言默了默，沉聲道，「如今秦軍已經攻下了雲中城，看他們大軍的動向，接下來很有可能會向我賀蘭部而來，一旦我們不能擋住秦軍的鐵蹄，北蒙或許尚且能苟延殘喘，而我賀蘭部怕是只有滅族這一條路可走了！」
想到這次統帥大軍的破虜將軍，營帳中的眾人面色不由得再次沉了下來。
當年平城的血案，總是要有人去還的。
賀雲遠山看了賀雲奪一眼，沉聲道，「大哥，北邊的那兩萬人馬，我們可以。。。」
「不可。」賀雲遠山尚未說完，賀雲奪便出聲打斷道，「北方防備寒族的兩萬人馬不到最後關頭絕對不能輕易動用，當年北胡三部冒著滅族的風險才將寒族趕到了極北之地，無論如何都不能再讓他們捲土重來！」
「我知道你的擔憂，」賀雲遠山沉聲道，「可現在我賀蘭部可以說已經到了生死存亡的最後關頭，既然向前一步是死，後退一步也是死，倒不如將所有的力量集中在一起，即便是死也要從對方身上咬下幾塊肉來。」
說話間，賀雲遠山面上露出了一抹猙獰。
「二弟不可衝動，」賀雲奪聞言默了默，沉聲道，「我們身後乃是賀蘭部十數萬的老幼，徒逞匹夫之勇，你可有想過他們該怎麼辦？」
「我。。。」賀雲遠山張了張嘴，卻是說不出一句話來。
「好了，」一旁的賀雲敬武上前道，「眼前最重要的是該如何抵擋來勢洶洶的秦軍，其他的事，以後再說也不遲。」
賀雲敬武話一出口，賀雲奪和賀雲遠山皆閉口不言。
在賀雲部，賀雲奪雖然是族長，但賀雲敬武畢竟是賀雲奪的嫡親二叔，而且又執掌著賀蘭部的狼牙，在賀蘭部有著特殊的地位，對於賀雲敬武說出的話即便是賀雲奪也不會輕易對待。
「二叔的意思是？」賀雲奪看向賀雲敬武，沉吟著問道。
賀雲敬武面色沉凝，踱步在營帳中來回走了幾步，沉吟道，「現在我們需要做兩手準備，這些年我率人探索大雪山，倒也找到了幾處適宜生存的地方，現在立即動員族人分批遷過去，同時立即派出人馬聯繫北蒙和高胡的人，北蒙雖然被秦軍破了雲中城，但所謂百足之蟲死而不僵，單單駒雲從望海關退下來的人馬就有二十餘萬，若能得駒雲相助，我們也不至於沒有絲毫的機會。」
「現在派人去求援，他們會不會答應先不說，單單是沿途的距離，恐怕也來不及啊！」賀雲遠山沉聲道。
「所以我們的動作要快，而且，援軍不一定非要長途奔襲趕來戰場援助我們，只要他們在後面製造動靜，拖住秦軍讓他們不能全心進攻賀蘭，對我們而言也是一樣的。」
賀雲奪和賀雲遠山聞言相視一眼，都明白了賀雲敬武的意思。
「眼下也只能先這麼辦了，」賀雲奪沉吟了片刻，沉聲道，「我負責族人分批撤離的事宜，遠山負責組織人馬準備抵禦秦軍，二叔，北蒙和高胡那邊就交給你了。」
說完，賀雲奪看了兩人一眼，沉聲道，「二位，賀蘭的未來，就在我等手中了。」
賀雲遠山和賀雲敬武聞言，面色皆是沉重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