軍營中的血 5
傅安常聞言,嘴角繃了繃,沉聲道,「既如此,那我們就手底下見真章吧。」
聲音傳出,手中長刀划過一道寒光,閃身向彭天壽沖了過來。
「鏘」的一聲,彭天壽和傅安常雙刀相擊,一陣咔咔聲響起,彭天壽向後倒退了幾步,腳下的瓦片在咔咔聲中四分五裂,而傅安常也同時向後倒飛了出去,落地後身子踉蹌了一下,向後退了兩步才站穩。
抬眼向彭天壽看去,傅安常雙手持刀,再次沖了上來。
彭天壽見狀,同樣不甘示弱,右手倒拖著長刀迎著傅安常沖了過來。
在兩人身形靠近的剎那,傅安常猛地暴起,手中長刀斜舉過頭頂,向著彭天壽的脖頸處力劈而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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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此同時,衝來的彭天壽身形猛地一矮,以左手撐地,右手中的長刀以一個極為刁鑽的角度猛地刺入了傅安常的肋下。
「呃。。。」傅安常的身形猛地一顫,雙手握著的長刀也僵在了半空。
緩緩偏頭向下看去。
「噗」的一聲,彭天壽將長刀自傅安常體內抽了出來,鮮血瞬間便從傷口中湧出,染紅了外面的戰甲。
傅安常的身體為之一顫,再也堅持不住,一手捂著肋下的傷口,緩緩的單膝跪倒在地。
成力和彭天壽在一旁冷眼看著面色漸漸蒼白的傅安常,神色間沒有分毫的變化。
在不遠處的來鳳樓閣樓上,王琦、王擎和第五謹言、白子良等人同樣在遙遙的看著這邊,看到彭天壽一刀重創了傅安常,王琦和王擎的面色不由得有些難看。
傅安常乃是王家布置在望海關的一枚極為重要的暗子,原以為這次可以發揮出重要的作用,卻沒想到如此輕易的折損在了這裡。
一旁的白子衣等人偏頭看了王琦和王擎兩兄弟一眼,心中都能理解他現在的感受。
幾人所在的家族雖然底蘊深厚,但萬夫長也不是大白菜,即便是三大世家中如萬夫長這樣的人物也都是折損一個便少一個,這次王家一次折損了四個萬夫長實力的人物,兩人心裡能好受了才怪。
「看來我們的計劃要有所變動了。」收回目光,第五謹言看向幾人,沉吟道,「既然傅安常沒能如先前的預料那般占領城門,那剩下的幾營人馬現在便也沒有了再動的必要,以我之見,還是讓他們先駐守在原地,等成熟了再突然出手,殺他們一個措手不及的好,諸位以為如何?」
「難道就這麼算了不成?」王擎沉聲問道。
「那依王兄之間該如何是好?」白子良在一旁問道。
「當然是再派人殺過去,」王擎狠聲道,「現在城裡面他們就那麼點人,我們把幾家的人馬集合起來一齊殺過去,諒他們也抵擋不住。」
一旁的王琦聞言不由得翻了個白眼,偏頭看了王擎一眼,忍不住搖了搖頭。
先不說三家人馬現在能不能集中在一起,即便是集中在一起了,能有多大的戰力還是兩說的事情,王擎的這個想法根本就是不過腦子的,完全就是為了逞一時的口舌之快而已。
點了點頭,王琦對第五謹言說道,「就按第五世兄說的辦吧,現在城中的人馬的確不宜輕動。」
一旁的白子良聞言也點了點頭,算是同意了第五謹言的建議。
見三家達成了協議,王擎張了張嘴想要說些什麼,但看到王琦掃來的目光,到嘴邊的話又咽了下去。
另一邊,隨著鮮血的流逝,傅安常的臉色變得愈發的蒼白。
偏頭遙遙的向來鳳樓的方向看了眼,傅安常知道有人在那裡看著他,嘴角動了動,想要露出一抹笑意,但顯露出來的卻是一抹苦笑。
到現在都沒有人來,傅安常知道自己已經被拋棄了,這時下面街道上的打鬥聲已經漸漸平息了下來,不用看也知道自己帶來的那些人已經折損的差不多了。
想到那麼多生生死死的兄弟就這麼因為自己的一個念頭而丟了性命,傅安常忽然感覺這件事沒意思透了。
有些自嘲的笑了笑,傅安常手中的長刀驟然橫舉,用力在自己的脖頸上一抹,一股鮮血順著刀身飆射而出。。。
「噹啷」一聲,傅安常手中的長刀落在了房頂的瓦片上,傅安常也隨之身子一歪,向前撲倒在地。
看著倒地的傅安常,彭天壽和成力面頰都不由得繃了繃。
「噗」的一聲,這時,下面的關七將自己的長刀從之前那名千夫長的胸口抽了出來,看著直到倒地仍舊死不瞑目的這名千夫長,關七默了默,沉聲道,「你很不錯,倘若沒有今日之事,我關七倒很願意交你這個朋友。」
聲音傳出,千夫長也緩緩的閉上了眼睛,不知是否錯覺,他的嘴角竟然帶著一絲微微的笑意。
「老彭,接下來該怎麼辦?」
成力向下看了眼,沉聲問道。
「派人去接管子猴營,將裡面的千夫長全部都換掉。」
彭天壽沉聲道。
「全都換掉,會不會引起反彈?」
成力聞言皺眉道。
「不會,」彭天壽說道,「新的千夫長同樣從子猴營中選出來,只選那些實力到了但卻未能直接領隊的人。」
成力聞言便明白了彭天壽的想法,眼前不由得一亮,點了點頭,有些奇怪的看了彭天壽一眼,笑道「行啊老彭,這才多長時間沒見,你的這些手段都是跟誰學的!」
彭天壽聞言同樣微微笑道,「不用跟誰學,我這麼長時間閒著沒事把我們從一開始跟隨大將軍後經歷的一切又重新細細的想了一遍,自己悟出來的。」
成力聞言若有所思的點了點頭。
這邊的事處理完畢,成力留下了一隊人馬清理街道上的屍體,畢竟都是同袍,不管之前如何,死了總要給別人一個體面。
看著成力帶著人向子猴營的駐地趕去,彭天壽則是徑直返回了老軍醫的院子。
這裡如今乃是整個望海關的消息中心,城裡城外大大小小的消息都會匯總到這裡,由專人分門別類的整理出來後再交由彭天壽等人參詳。
此時,在望海關北方百里遠的地方,北蒙、賀蘭與高胡三部集結的五十萬援軍正在緩緩的向望海關的方向進發。
三部人馬以中央的北蒙三十萬騎兵為主,左側是高胡的十萬大軍,右側是賀蘭的十萬大軍。自高空看去,五十萬大軍浩浩蕩蕩的行走在遼闊的草原上,就像是一團緩緩移動的烏雲一般,雖然行動緩慢,但遠遠地只要看一眼便讓人從心底里感受到巨大的壓力。
空中,一隻只訊鷹在來回不斷的傳遞著消息,軍隊的規模太過於龐大,為了保證消息快速準確的傳達,只能依靠訊鷹來來回傳訊。
北蒙大軍的中央大帳里,屈南風和駒雲端坐在一副巨大的地圖前默默地端詳著什麼,看得出來,此時兩人應該是遇到了什麼難題,面色都有些難看。
「沒想到一瓶小小的毒藥居然有如此威力,不僅滅掉了我北蒙十萬大軍,如今更是將我等都攔在了城外不得寸進!」
輕嘆一聲,屈南風面上有些惆悵。
之前川芎的拿一瓶毒藥不僅滅掉了北蒙的十萬大軍,更是將那一片土地都化為了一片絕地,無論人畜,入之必死。
當時北蒙聯軍十萬前鋒被滅,後面的大軍一直未能再前進一步也是因為這個原因。
駒雲的手指緩緩的從地圖上划過,伸手向望海關兩側的城牆點了點,沉聲道,「雖然中央不能通過,但兩側留出的通道已經足以讓我們大軍通過,現在我們該考慮的應該是從兩側同時進攻還是集中兵力猛攻一側。」
屈南風聞言輕嘆一聲,說道,「你我心中都清楚,不管是從兩側同時進攻還是只攻一側,望海關我們必然能攻得下,只不過是損失多少人馬的問題,真正讓我擔心的是我們攻下望海關之後的事情,這次大秦雖然有赴海將軍在裡面協助吸引秦國朝廷的注意力,但我們的騎兵在草原上縱橫無敵,到了關內山多地窄,大規模的騎兵在那裡沒有了優勢,我們世代生活在草原上,機會已經沒有了在這種情況下作戰的經驗了!」
駒雲聞言默了默,想到屈南風說的那種可能,目光向望海關後面的秦國看去,眉頭不由得皺了起來。
「誰!」
正在駒雲心中苦苦思索的時候,一旁的屈南風突然沉喝一聲,身形一閃便衝出了營帳。
駒雲只感覺外面有一道人影閃過,想要再仔細看時已經沒有了蹤影。
「嘭」的一聲,衝出營帳的屈南風直接一掌向黑影拍了過去,卻只見對方同樣一掌迎了上來,居然想要硬接屈南風這一掌。
屈南風見狀不由得冷笑一聲,掌上的力道又加了幾分。
然而雙掌相擊的剎那,屈南風的面色不由得一變,只感覺一股渾厚的內力自對方掌上如排山倒海一般傳了過來,猝不及防之下屈南風身形不由得晃了晃,忍不住向後退了兩步。
此時恰逢駒雲從營帳中閃身而出,見屈南風居然在對方手中吃了虧,當下不敢猶豫,同樣一掌拍了過去。
來人見狀則是毫不示弱,同樣一掌迎了上來,「嘭」的一聲悶響響起,駒雲身形一顫,忍不住向後一連退了七步,而來人卻趁此機會直接向遠處閃身而去。
「是他!」
駒雲看著遠處的身影,目光中滿是驚訝。
「你認識他?」屈南風從一旁走了過來,沉聲道。
搖了搖頭,駒雲說道,「不認識,只是感覺此人的身影特別像之前見過的一個人罷了!」
屈南風見狀也不再多問,他心中也有些疑惑,剛才的那道身影,他心中也隱隱感覺有些熟悉,但一時間就是想不起來到底在哪裡見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