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孩子一天一個樣兒，若是錯過了，便再也回不去了。」蕭天啟心疼的看著兒子。
是他拖累了他們小夫妻。
「如今孩子雖然還在腹中，卻也已經能感知到外界的聲音，能識得你這個父親的存在。」蕭天啟想到了蕭玉京還在腹中的時候。
他從未缺席過任何一次關鍵的時候。
當年的他，只要一想會錯過，心中便覺得這必將成為一生的遺憾。
「阿爹。」蕭玉京打斷了蕭天啟還想勸他走的話，「你和孩子，於此時的我而言，怎麼選，都有遺憾。」
「選你，和孩子至少還都有以後，但若是選孩子，這才是我最無可彌補的遺憾。」蕭玉京用力的握住了自己父親的手。
能看到他老人家活生生的坐在這裡，他所做的一切，便都是值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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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天啟愧疚的垂下了眼，「對不起，是我拖累了你。」
「我以為不會有人敢對手下殺手，我只是想知道小皇帝對蕭家到底是怎麼一個態度。」
「你雙腿即將能站起來，許是也讓我生出了幾分妄念。」
蕭天啟痛苦地閉上了眼。
「也許是太后娘娘對你我太好了，我也因此生出了其他的期待。」
蕭天啟在兒子面前袒露了自己心底的小心思。
他當時想著，若是小皇帝如今真的容不下蕭家，為了自保，他反也就反了。
畢竟如今他們身邊還有一個太后娘娘。
錢和權的結合，兩方都有聲望，也算的上門當戶對。
而且他偷偷想著，或許太后娘娘私心裡，其實也早就希望反了。
他甚至也真的做好了犧牲的準備。
畢竟凡事都需要一個理由，合情也合理。
蕭玉京身子一僵，他視線落在了自己雙腿上。
如今挪動雙腿，都需要費些力氣才行。
或許經此一遭，他這雙腿，便是徹底的廢了。
他也懂了自己父親的未盡之言，「或許，所擔心的事情終將發生，袁青冥如今看來，沒有我們所想的那麼明智。」
蕭玉京對此有些失望。
他以為袁青冥會是個明君。
蕭天啟贊同的點頭，卻沒有力氣再說更多的話，整個人虛弱的再次昏睡過去。
……
溫儀景沒有直接入京，而是再次繞路去了兗州。
聽聞下屬來報，太后娘娘登門，卓元良神色都是一個恍惚。
太后娘娘竟然真的出了朱崖？
可為何他一直都偶沒得到任何消息。
再有消息的時候，人竟然已經殺到了家門口，一點退路和準備的時間都沒留給他。
偏今日府中還有一件大事急需處理。
太后娘娘駕到，卓元良自然只能先丟下手頭正在做的事情，然後快步迎過去。
「卓元良，本宮有沒有和你說過，若是再有人刺殺於我和蕭玉京，不管是誰做的，本宮都會怪在你頭上。」
溫儀景來的低調，看到卓元良之後，卻是其實全開。
卓元良白著臉，顧不得許多，直接朝著溫儀景跪了下去：
「求太后娘娘救命，婉秋難產，已經兩日了，孩子還未生出來。」
「啪！」溫儀景毫不猶豫的一巴掌扇在卓元良的臉上，「還不帶路！」
「夫人，小心有詐。」長離卻在此時攔住了溫儀景的去路。
「玄英。」溫儀景看向身後的玄英。
玄英掏出一個瓷瓶，從裡面倒出了一顆朱紅色的藥丸。
「卓大人若肯吞下這藥丸，本宮便去救人，否則便也只能袖手旁觀了。」溫儀景淡淡道。
卓元良略一猶豫，上前便要拿。
卻突然玄英猛地上前一步，扣住了他的脖子，他被迫的張了嘴。
略微酸苦的藥丸剛一觸碰到喉嚨，便化開，順著食管迅速流入胃中。
溫儀景率先朝著岳婉秋的院子走去，語氣嘲弄的說，「卓大人若是想以身殉道，本宮對你便也能生出幾分敬佩之情來。」
卓元良捏著自己脖子轉了轉，跟上去。
他自然是沒有就這樣去死的勇氣的。
剛一進院子，便能聽到岳婉秋虛弱的慘叫聲。
穩婆和郎中著急的聲音從耳房裡傳了出來。
長離再次攔住溫儀景，沒讓她再上前。
溫儀景便停了腳步，看向杵在旁邊同樣停下腳步的人，「你不進去陪著？」
卓元良神色一怔，隨後便解釋道，「我一個大男人，什麼都不懂，進去也只會添亂。」
「卓禹都已經及冠了，你這個做父親的卻還什麼都不懂。」溫儀景涼涼的說。
卓元良尷尬不已。
「婉秋應該還不到生產的時候，為何提前了？」沉默中，溫儀景突然冷不丁的問。
卓元良，「……」
如今的他是不敢說在此之前，剛和岳婉秋吵過架這種事情的。
可是沉默，便是最好的答案。
「在乎婉秋肚子裡的孩子嗎？」溫儀景淡淡的又問。
卓元良無聲的點頭，「當然在乎。」
不然他為何如此著急？
雖然岳婉秋因為懷孕而情緒失控，吵鬧著要和自己和離，可他還是很在乎他們母子的。
只是卓元良念頭剛落下，脖子又是一緊。
「既然你如此在乎自己的孩子，為何就不肯將心比心呢？」溫儀景對卓元良起了殺意。
「你孩子的命是命，本宮肚子裡孩子的命，便不值一提了嗎？」溫儀景壓低著聲音問。
卓元良黑色的瞳孔，倒映著太后娘娘微小的慈善面容。
他艱難的搖頭，「不是的，太后娘娘不是你想的這樣……」
卓元良哪裡敢承認。
他的身手更是遠不及太后娘娘。
哪怕人家懷著孕，身子看起來笨重的很，卻依舊能碾壓一個卓元良。
「阿禹已經長大，能獨當一面了。」溫儀景加重了手中的力道。
「讓我來吧，你如今大著肚子，別髒了你的手。」倚吟的聲音突然傳來，溫儀景回頭的時候，倚吟手中的長劍已經沒入了卓元良的胸口。
卓元良難以置信的瞪大了眼睛，看看那溫儀景，又看倚吟。
他完全沒有想到，太后娘娘對自己的殺意，竟然真的會如此毫無預兆的落實。
還是在他卓元良的地盤上。
溫儀景也有片刻的怔愣，轉而勾唇笑了起來。
「卓元良，想來如如今你已經知道許多事情，既如此，此次刺殺蕭玉京，是否有同盟？」溫儀景手指夾住了倚吟的劍刃。
卓元良除了胸口疼，然後便有覺得渾身的血液好像都在這一瞬間裡，全都朝著胸口處奔騰的。
他艱難的搖頭，「沒有同盟，不過想殺你的人數不勝數，你全都怪我身上，錯殺冤魂，未免太過不公。」
溫儀景似笑非笑的搖頭，「錯殺，冤魂？」
卓元良忍著一陣又一陣的疼痛，定定看著溫儀景點頭。
「殺了你，算是錯殺嗎？若是蕭玉京真的被你的派去的人埋在了雪崩里，本宮來殺你，還算錯殺嗎？」溫儀景並沒怪罪倚吟搶先動手。
本來她今日不辭辛苦的繞了一個大遠過來，也不是為了敘舊的。
「如果你能告訴我，京都城裡，那個不安分的人是誰，我便讓玄英先救下你這條命。」溫儀景開出了條件。